《魔典》喵喵丽

49、第48章 还好你活着

　　自从被这位鸟人长老认定为神的使者，我的待遇立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鸟人长老谄媚地恭请我到他们最豪华舒适的鸟巢休息，再仔细询问了那鲁带我来的全过程，然后那十几个曾经喊过“杀了她”的鸟人被五花大绑地送进到我面前，说是任我发落。

　　鸟人长老除了再也不能飞以外，身体还很健康，身手矫健地出入我的房间，简直变成了我的专属仆人一样。

　　可是整日对着他那张老脸，我的心情已经差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老头子怎么那么不懂眉眼高低？怎么也得派几个帅哥来伺候我啊。

　　看着眼前又跪了满满一地，我终于忍不住吼出来：“你们怎么又来了！”

　　为首的那个眼巴巴地抬起头：“长老大人说，让我们来接受您的宽恕，不然……”

　　“出去！都出去！”又是那个糟老头子！我将身边的靠垫通通扔过去，“你们要是再来烦我，我就把你们背上的毛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显然这些鸟人从没听说过如此酷刑，顿时吓得都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生怕被我留下接受拔毛的处罚。

　　“噗哧”一声轻笑从身后的窗子传进来，是那鲁的声音。

　　我转头，正看到那鲁的身影从闪开。

　　“那鲁……”我知道他肯定还在外面偷听，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笑道，“你要是不立刻滚进来，我就让长老把你绑起来，拔你身上的毛。”

　　片刻后，那鲁从门外探进半颗脑袋，怯生生地问：“真的要我滚进来？”

　　“快点！”我向他招手。和那个该死的老头子比起来，那鲁真是可爱多了。

　　“哦。”那鲁显出为难的神色，把脑袋缩了回去。再过一会，一团灰色的“毛球”从门外滚了进来。

　　我正端着杯子喝水，看到这情景，满口的水全喷了出来，抱着肚子狂笑着歪倒在椅子上。

　　那鲁显然不善于翻滚运动，歪歪斜斜地“滚”了进来。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再次努力地弯下腰，撅起屁股，两腿一蹬，又滚歪了，重重地撞在一边的椅子腿上。

　　看他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我急忙跳过去扶起他，一边还是忍不住笑意：“你还真是用滚的啊。”

　　“明明是你说‘滚进来’啊。”那鲁不解地看着我，满脸的委屈。

　　我抚着额头，不知道面对如此纯真的小笨笨，到底要如何解释。正这时，外面响起鸟人长老的声音：“尊敬的女神使者阁下，请问我可以冒昧地进来打扰一下吗？”

　　这已经是他第九次这样骚扰我了。我正不耐烦地想轰走他，突然有了主意，拉拉那鲁的袖子让他注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滚进来吧！”

　　鸟人长老很快从外面恭着身“走”进来，连头都没敢抬，语气惊慌地问：“女神使者阁下生气了？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女神使者阁下。请女神使者……”

　　“行了行了！”我急忙打断他，一面好笑地看着那鲁表情。

　　这家伙长大嘴巴，呆呆地看着他的长老，又看看我，一下从椅子里跳起来，着急地大声道：“因为她让您滚进来，不是走进来啊！”

　　长老这才发现那鲁居然也在房间里，脸上顿时一片赤红，神色间尽是尴尬和茫然，显然没搞懂那鲁的“滚进来”和我的“滚进来”有什么区别。

　　“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我急忙打断这场闹剧，正色问长老。

　　长老期待的眼神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女神使者阁下还有什么需要？”

　　我向迷惑不已的那鲁摆摆手，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保持安静。这次他倒是很顺畅的明白了我的意思，静静地退到一边去了。我再看看鸟人长老，笑道：“其实是长老你有需要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我不敢，我不敢。女神使者阁下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族，已经是天恩浩大。我谨代表我族上下万分感谢女神使者阁下……（以下省略五百字）。”正当我越发感到不耐烦的时候，长老突然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就是，我……啊不，小人……啊不，在下自从双翼褪掉后，日渐感到心力焦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经常整日无力，只能卧床休息，想是大限将到。”他又瞟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于是咳嗽一声继续说下去，“只是我族年轻之辈奇缺精英，难有可以替我担任长老之位者，让我一直放心不下。特此……咳……特此想问女神使者阁下，是否可以替我族在神前祷告，就说……就说……”

　　我再也听不下去，接住他的话：“就说您老人家想多活两年，等到有合适的继承人再退下来接受死亡的召唤。”

　　鸟人长老顿时露出欣慰的神色：“女神使者阁下果然法力无边，我还没说完就都知道了。”

　　我左看右看，这老家伙面色红润，也不气短，进进出出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行动不便的样子，怎么可能就要死了呢？转念想到我初始见到他时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偏偏冷笑着：“没有能担当大任的精英？我看那鲁就很好嘛。”

　　那鲁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向我。我急忙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保持安静。他急忙低下头，用双手掩住嘴巴，眼睛里已经透露出狂喜的神色。

　　长老尴尬地看看我，半晌才讷讷地回答：“这个……那鲁是很好……只是，只是他的血统……”

　　我一挑眉毛：“说。”

　　“那鲁的血统不纯，他是那鲁的母亲和人类所生的孩子。”见我皱起眉头，急忙又补充说，“当然，他的母亲因此违背了我族最严重的的禁律，我们已经让她……”

　　“等等！”我怕那鲁在一边听着受到刺激，急忙向他一挥手，“那鲁，你在外面等一下。”

　　那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对刚才我们的对话竟然充耳不闻，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长老才继续说下去：“我们已经将让她接受了神的制裁！”长老褶皱的脸上充斥着夸耀和自豪，“我们砍掉了她的一只翅膀，让她从深渊上面跳下去。如果她没有死，我们就视为她得到了神的宽恕。可是，她并没有回来。可见，连神都不能原谅她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

　　我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中的血液好像瞬间都冲到了头顶，眼前似乎就是那个血淋淋的场面。想到我前不久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我的身体就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咬牙切齿地问：“那鲁呢？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见我的脸扭曲成那个样子，长老似乎还以为我为他所说的话感到高兴，高昂着头大声回答：“那鲁也接受了同样的制裁。”

　　心头顿时一阵冰冷，而长老还在沾沾自喜的继续夸耀着自己的“功绩”：“那鲁刚出生的时候，翅膀就是那样不纯不祥的颜色。而且，虽然他有翅膀，却天生不会飞。所以我们就直接把他扔下了深渊。结果神原谅了他的罪恶，让他学会了飞行，回到深渊顶端，回到我族的庇护之下，这真是神的宽大，神的恩赐……”

　　“滚出去！”我再也听不下去，怒吼出声，“滚出去！”

　　见我突然发怒，鸟人长老顿时愕然：“女神使者阁下……”

　　“滚出去！”

　　长老急忙灰溜溜地走了。

　　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眼前晃动的全是那鲁妈妈单翅无力的挣扎，和她绝望的面孔。

　　你怎么了？”那鲁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你在哭吗？”

　　我一把抱住他，泣不成声：“还好你活着着。那鲁……还好你活着……”

　　那鲁轻轻环住我的脖子，抚摸着我的头发笑起来：“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别信长老，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很勇敢，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妈妈对我说，那只是神对我们的测验。只要我能张开翅膀飞回去，就是被神认可的好孩子。所以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跟妈妈一样勇敢，没有翅膀，还敢接受这样的测验。虽然我没能拉住妈妈，但是她一定也得到了神的认可。你说是不是？”

　　在经历了这样残酷的事以后，他为什么还能用这么平和的声音向我叙述？他在回到鸟人族后究竟又受到怎样非人的待遇和排斥？我拼命点头，紧咬嘴唇压抑内心的痛苦，头深深埋在那鲁胸前，听着他温和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