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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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殿内阿塔素鸢等侍女早已准备好一桌膳食，了解龙溟的人都能看出，这一桌菜色对于平素一切从简的夜叉王来说，已经真算得上华丽丰盛。
一见龙溟和龙幽到来，阿塔等人忙迎上来。
“见过陛下，见过殿下。”
见礼过后，侍女各自归位。
素鸢伸手去扶龙幽，龙溟则顺势先落座，随后龙幽也坐下来。
“陛下与殿下久别重逢，心里一定是高兴得紧，这些菜色都是殿下平素喜爱的，陛下亲自吩咐准备的。”不同于阿塔的贴心内秀，素鸢活泼好动，嘴巴也甜，从前多见宠于龙幽，是以这次龙溟是特地调她来侍奉龙幽左右。
几人中毕竟阿塔最熟悉龙溟脾气，怕他不喜素鸢多话，便暗地里扯了扯她袖子，素鸢机警地闭嘴，暗窥龙溟脸色。
龙溟却神色如常，甚至牵着嘴角似有笑意，对阿塔等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
应了声是，阿塔便领着几人退下，一时偌大外殿只剩下龙溟龙幽两人。
看着龙溟俊朗的侧脸，龙幽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是应该先开口说话的，但一声哥到了嘴边上偏偏又没有了跟黎崖斗嘴时的顺畅，像咬了一颗青杏一样满口涩然。
“阿幽。”过了片刻，还是龙溟先开口，目光也转过来注视着龙幽，那眼神里流转的言语远比说出来的细腻千百倍，动听千百倍，只等龙幽自己去解读。
“嗯！”听到龙溟叫自己，龙幽忙顺着应下来，同时听着龙溟四平八稳的声音，他也少了很多紧张感。
这是他的亲哥哥啊，于他而言，世上本就应该没有谁比龙溟更加亲密，更加不能割舍。
他们的重逢本来就该是火热炽烈的，本就应该是一腔热忱与思念的无限堆叠。
何况历经生死，何况命途多舛，又何幸劫后余生。
此时再纠结于自己的一点难以释怀就未免对这一切都太过辜负。
“哥！”利落地开口，再不犹犹豫豫，龙幽的目光清澈又真诚，在龙溟眼里恍惚还是当时青葱少年，天真跋扈。
“嗯。”轻轻应下这一声“哥”，龙溟脸上的笑容终于也开始扩大，唇角弯成了一个极不易见的弧度，他本来容貌英俊中就带着些许秀气，如今柔和地笑出来更显得温和可亲，连带着让龙幽也不自觉的绽出了一个笑容。
“阿幽……”再次开口龙溟却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难得现在有空，不如同孤讲讲你的所见所闻。”
他其实本想说“我回来了”，或者“这些年你辛苦了”。却突然想起龙幽此时失忆，对陈年过往一概不知，他说这些话，恐怕只能令他迷惘难解，并不会勾起多少流年暗换的慨叹唏嘘，于是又转了话风改问他近日的情况。
“呃……”这些日子究竟从何说起，一时却也让龙幽犯难，若说最初的疑心忌惮、处处回避，未免太破坏此时气氛，若说他流离在外时诸多苦楚又像是在向龙溟撒娇讨甜头，而思来想去，说到底，他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的行为还是不禁赧颜。
“前些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就在祭都各处走走看看，也方便对如今祭都百姓的生活有一个更好的了解，自己也体验了一回当百姓的日子。”龙幽一边顺嘴胡邹一边暗地里滑下一滴冷汗，但龙溟既然问了，说这些总比说其他的好。
龙幽暗自纠结，龙溟其实也早在心里笑意连连，其实对于龙幽的状况，他从黎崖、御医以及龙幽本身的表现上多少已经能猜测出个大概，此时问及，首先是从前的话题现在多不适用，他也不惯于主动同龙幽讲些课业以外的话题，其次，他也确实想听听龙幽自己给他讲述他的经历和感受。
谁知龙幽话一出口便叫他虽然心疼，却也频频忍笑，明明是莫名其妙被骗去逃难了，偏生就把自己说的像皇子入民间体察世情一般，想他如今连自己从前都掌管过哪些事宜都记不清楚了，还能知道今日的百姓与从前比如何？
显然顺口胡说。
但倒也不必揭穿。
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稍一思索还是放进了龙幽的碗里，“你前些日子都在外面，各方面也都比不得宫中，现在回来了，多吃些。”
龙幽看着面前碗里的菜，心里渐生波动，他们兄弟从前相处如何，是否也是这样互相夹菜他都记不得了，然而不管以前怎样，现在吃了这么多苦头之后，能有一个人温温暖暖地和他坐在一起，再关怀备至地给他夹一口菜，告诉他，你受苦了，多吃些吧。此时就算是一碗野菜，他也能视若无上美味，何况这是侍女口中，兄长亲自吩咐为自己准备的，昔日自己喜爱的菜色。
那些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感觉一下子就涌到心头，偏又温润如水，七分委屈化作了十分，又觉得苦尽甘来，终归欣喜。
“谢谢哥。”不再像前几声一般脆生生的，这句话被龙幽不经意间拖出了尾音，软软的的声线贴着龙溟的心口滑过去，让他即感慨又受用。
看了眼龙幽低头吃菜的样子，腮帮一鼓一鼓地专心致志，他也夹了点菜放进口中，觉得今日的菜品烧得格外好。
龙溟吃了几口，才要再开口与龙幽说些什么，忽听殿外阿塔的声音传来，“陛下，镜丞将军求见，奴婢拿不定注意要不要推一推？”
无奈地看了眼龙幽，见他大大的一双眼睛望着自己，又不解又不愿。
其实他浮生中很少能忙里偷闲，何况是这种和龙幽一同用膳，又不用讨论与朝政等正事相关的机会实在少得十只手指数的完。
现在虽然龙幽记忆未复是一大遗憾，但说到底这段时光还是让他珍惜的。
心知镜丞此刻前来无非急着见龙幽一面，想来也无甚要事，破天荒地开口吩咐，“也好，就且让他在殿外静候片刻。”
话音一落用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去看龙幽，宠溺的意味已十分明显，这样你满意了？
龙幽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突然觉得这份难得受纵容的体验，也许是从前的自己都少有的殊遇。
好像，不是很讨厌现在的状态了嘛。龙幽回应了龙溟志得意满的笑容，伸手去夹菜，夹到后也学龙溟给他夹菜的样子，方向一转，送进了龙溟碗里。
维持着温良无害的笑容，无论以前怎么样，他至少确定现在龙溟是不会责备他的。
龙溟也确实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端起碗将龙幽夹给他的菜送进口中，嚼了两口又想起此刻殿外干等着的镜丞，不自觉地加深了笑意。
正好，等镜丞进来，孤也可以顺便说一说火焰草之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