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惊鸿》轻雨狂扬

21、前往大海的那一边儿（下）

　　当去而复返的惊鸿大教主再次出现在言一仁面前时，言一仁觉得自己被巨大的幸福给击倒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惶惶不可终日算什么？整日脑子里转悠着“教主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的念头算什么？茶不思饭不想还要阻止其他教众茶不思饭不想算什么？
　　惊鸿大人回来了才是真理！
　　而且惊鸿大人还要带着自己去华斯特帝国打探消息～
　　看着一脸幸福，连脑袋周围都出现了可疑的粉红色泡泡，明显不在状态的言一仁，连萧都不忍心去告诉他，他只是顺带的拖油瓶这一残忍的真相。
　　“我说，他要是再这么恍神儿下去，肯定会搞砸吧？”萧压低声音在惊鸿耳边说话。
　　惊鸿小小地颤了一下，伸手挥开萧的脑袋，打量着言一仁，也觉得实在没有办法。
　　趁着惊鸿出神发呆的时候，萧十分自然也十分坦然的，悄悄把手伸到惊鸿的腰上，然后轻轻一收……
　　“……萧。”
　　“嗯？”
　　“把你的手，从我的腰上，拿开。”声音隐隐颤抖，显然是要出离愤怒了。
　　“嘿嘿，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以前又不是没有搂过～”萧摸着下巴，回味着那次惊鸿自己抱上来的滋味儿，浑然不知厄运将至。
　　看着在甲板上欢快地追逐（大误）的惊鸿大人和萧先生，言一仁连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
　　由于是秘密打探，所以三人并没有使用传送阵这种声光效果太强烈的交通方式，现在正坐在往华斯特边境港比奇城开的船上。
　　现在不是通商的旺季，龙炎今年的新茶还没有收，新花样的丝织品也还没有赶制出来，香料瓷器一类的东西又常年与南边那个崇拜大象和佛教的国度交易。如今船上的多是一些做不受季节限制的玉器字画或者奇怪的小手工制品生意的小商贩，少数几个是与华斯特的商铺有常年交易，或根本就在那边开有分行的大商行。
　　一个商贩见言一仁眼生（或者是觉得他的周身氛围实在诡异），主动上来搭话。
　　“小兄弟，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很多年了，看着你眼生，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其实这种搭话很常见，毕竟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尤其做生意的，说不定就牵上线了对人对己都有好处，但言一仁哪里知道个中缘由？只道这人是来探口风的，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舍弟此次只是跟来见见世面，倒是让这位老哥见笑了。”惊鸿叹了口气，上前给言一仁解围，“在下金风，舍弟金言，这个是在下好友萧。实不相瞒，这次去华斯特帝国并非做生意，只是我们家的商号在那边出了问题，这才过去看看。”
　　“哦，难道是金记商行的少掌柜？我当年也曾见过金掌柜在比奇城舌战洋鬼子的风采，没想到这次竟见到了少掌柜，真是幸事……”
　　萧在一旁笑眯眯地看惊鸿和那个商贩套近乎拉家常，顺便把最近的奇闻异事都打听了个遍。而言一仁的大脑俨然在“舍弟”处就停滞了运行，眼看着那些粉红色泡泡大有和眼睛一起变成心形，天女们也开始奏乐飞舞撒花……咳咳，有点儿伤眼睛。
　　“……哎，可不是吗，比奇城的税突然就涨上去了，一点儿前兆都没有！可苦了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跟几个同行一打听，这沿海几个港口还算好的了，内陆更是恼火，哎……”
　　“实不相瞒，我们这边也……”
　　这是来往商贩的老路线了，惊鸿和各路商贩闲扯了一路，船上除了几起醉鬼闹事儿也算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所以言一仁的粉红色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港口。
　　刚下船，和几个商贩一一道别，惊鸿熟门熟路地向着城里走去。
　　“小言，我且问你，这十来天我在船上为什么要和那些商贩闲谈？”
　　“为了收集情报。”虽然不在状态，但该有的常识言一仁还是有的。
　　“知道就好，你先去联系我教在本城的据点，告知他们我们现今的身份。”
　　“现今的……身份？”言一仁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笨，就是金记商行的大公子金风，二公子金言，还有大公子的朋友萧啊！”萧敲了敲言一仁的脑袋。
　　“啊，那，金记商行是……”
　　“嗯，刚刚船上的人中不免有多个心眼的，你先去叫他们准备好，免得到时候穿帮。”
　　“好！”
　　看着言一仁在人群中远去的背影，惊鸿皱起了眉头。
　　“别看啦，就算大人再怎么着急，小孩子要长大也是需要过程的。”
　　“说什么风凉话，言一仁如今也不小了，哪里还是个小孩子？”
　　萧笑着走到惊鸿旁边与惊鸿并肩而行。
　　“相对于你、我，他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吗？就算是你我，不也有少小无知的时候吗？”
　　“我也就算了，倒是你，”惊鸿斜着眼睛瞟了萧一眼，“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我还真是好奇啊。”
　　“有什么好好奇的，又没什么特别的。”
　　萧尴尬地咧了咧嘴角，牵着惊鸿的手往前垮了一大步，准备就这么揭过这一茬儿，惊鸿微微挣了挣没挣开，居然也就这么任凭萧牵着他往金记商行的分号走去。
　　金记商行做的是玉石珠宝的生意，虽然暗地里属于惊鸿落日道，但也算是个成功的大商行，在龙炎众多商行中虽然不打眼，但在比奇港还算是有威望，远远的就能从一大片地中海风格的石造建筑中瞧见它别具一格的木质结构，门口还有一个伙计频频向港口方向张望。
　　“掌柜的，少东家来了！”看见惊鸿和萧，伙计用半条街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往店铺里喊。
　　接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风度翩翩地走出来，气势如虹地下了台阶，走到惊鸿面前，严肃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变成谄媚：“少东家，麻烦您走这一趟了，其实店里没什么问题，您大可不必来的。”
　　惊鸿稳了稳身子，佯装淡定地开口：“有没有问题得我先看了再说。”
　　然后挥了挥，径直往店铺里面走去。萧忍着笑也跟着一脸严肃地尾随其后。
　　“哎，哎，少东家，别那么急啊，好歹去比奇城游玩一番嘛……”
　　演戏上瘾的掌柜也跟在后面进了店铺，“懂事”的伙计连忙给周围来往的人连连赔笑，顺便把店门给关上了。
　　不远处两个商贩打扮的人疑惑地对望了一眼，摇摇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