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此心不愿付流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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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尚爷爷，我们还要回客栈，这就告辞了。”
“什么？要走？”惊尚秋大为震怒，“哪里有回家不在家呆着，去住客栈的道理？不行，不能走！”
看着老小孩儿一样耍无赖，霸着大门的惊尚秋，惊鸿哭笑不得。
“谁说不住这儿的？上京的客栈都是黑店！价钱都贵上天了，有不花钱的怎么可能白去挨砍？”萧笑嘻嘻的说，“可您总得让我们回去收拾行李，把帐结了，才好住过来啊！”
“唔……这倒也是……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们，明儿早上就给老夫搬回来！”惊尚秋一脸的不高兴，“那个，萧小子，先到外面去候着，老夫要和鸿儿说两句贴心话。”
“好好。”
等萧出去了，惊尚秋正色道：“鸿儿，你是要给那老东西扫墓吧？”
“……是的。”
“真不能告诉老夫那老东西的墓地在哪儿？”
“师父他，说喜欢清静，受不了拜祭的香火味儿。”惊鸿无奈地说，“而且师父还特地嘱咐我，去他墓时要像……像防贼一样防着您。”
“这死鬼！死了都不忘与老夫对着干！气煞我也！”
“尚爷爷，师父他不是……”
“老夫晓得！可心里就是不舒坦！”惊尚秋烦躁的来回走动，“那萧小子就可以？”
“他……”惊鸿更加无奈，“就算我不让他去，他也会悄悄跟着的……”
“罢罢罢……鸿儿，你这一走十年，老夫也不问什么缘由，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老夫看不出你功力深浅，想来是有一番奇遇，该是喜事，却为何脸带愁色？有什么难事，不妨说与老夫一听？”
“我……”
“可是为了那应家老七？”
“尚爷爷？”惊鸿惊疑不定，难道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
“那应家自诩正道翘楚，一个个出了名的傲气，八年前应郁华老儿突然指定不仅之前毫无名气，而且还拿着你的修罗印死乞白赖加入我们的老七为下任府主，这里面要没有什么道道儿谁小？而且这个应家老七应天还以你的弟子自居，跋扈得很，要不是有妖灵护他身，老夫早就……”
原来是说这个啊……惊鸿放下心舒了一口气，他着实不想让尚爷爷知道他喜欢上了男人，而且还是那个老对头应天府的人。
他自小丧父丧母，惊尚秋对他来说是亲爷爷，也是他毫无生机的童年唯一的温暖，他知道所有的老人都会期盼着抱孙子抱重孙，但他对女人真的毫无办法。
他知道他父亲有多爱母亲，据说他父母的尸体是被一把枪插在地上的，上面是他父亲下面是他母亲，很老套的桥段吧，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而飞扑过去的男人和女人一起命丧点钢枪下，丧命之前男人还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干掉了那个趾高气扬的敌方首领，以报效对他一家恩重如山的平王。
在惊鸿的心里，“在一起”是一件很神圣很神圣的事，他不求他和他的伴侣能像父母那样恩爱，但至少要真心实意相爱，虚情假意是他的逆鳞。所以应天离开时他才会甚至连一点挽留没有就彻底死心。
惊鸿敬爱惊尚秋，但他实在是无法伪装起笑容随便跟一个女人过一生，这对于他，对于那个可能很爱很爱他但却得不到他的真爱的女人，都是最残酷的。既然任性的他无法为老人牺牲一下自己，那至少能拖一时是一时，他不想让老人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至少不在这个重逢的喜悦气氛中。
“弟子？算是吧，”调整好心情，惊鸿才接下话头，“鸿儿觉得天……应天有治世之才，鸿儿只能打天下却无力治天下，除了尚爷爷您治下的修罗教以外，其余的交给他治理到也无所谓。”
修罗教，才是惊鸿落日道真正的精锐所在。每年惊红落日道都要“夭折”几个潜力巨大的天才人士，让所以邪道人士扼腕叹息，其实这些人都被施以密法后秘密送到了平王府，平王府自身也有几个专门将根骨好的孤儿带回来训练的秘密处所，在经过一系列严苛的选拔后，这些人将会成为修罗教教徒。整个修罗教体系很是庞大，但就算朝廷里也只有少数几个包括皇上在内的核心人物知道有这个传说中的教派就是惊鸿落日道的底子，保密工作做到这个地步，江湖上的人就更不可能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武林人士以为现在的第一大魔教表现出来的强横实力就是全部了，其实不然，就算武林中的所有的势力能不计恩仇不计利益的联合起来，灭掉了大邪教惊鸿落日道明面上的所有势力，从不浮出水面的修罗教也足以毁灭整个武林。要想统一整个武林的话，惊鸿落日道早就可以做到了，维持现在黑白参半的态势不过是为了方便朝廷的管理，任由一家坐大是大忌，不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牵制，平衡，这是帝王学术。
当然，这是跟俗世武林相比，若是定要加上佛、道等修仙门派，修罗教也只能算作一方巨擘罢了，不过那些修仙门派几乎不参与到俗世事务中，对修罗教也没什么道统歧视，倒也是相安无事。
“哎，本以为我教连着出了两任修罗主，必定大有作为，没想到遇着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小子！”惊尚秋语气抱怨多过责怪，但还是令惊鸿感到不安。
“尚爷爷……”
“罢了罢了，鸿儿你也别太多虑，那应天确实有治世之才，也有雄雄野心啊！嘿嘿，那应郁华老儿怕是想坐皇帝的位子吧！鸿儿，那应天要真是你徒弟那老夫也就不管了，随着他折腾去，不过你可要小心些，老夫看那应天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既然是你弟子，为何要将妖灵放在他身上？害得老夫都不好教训教训他！”
“我……”
“他喜欢那个，‘应家老七’。”萧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惊鸿扭头一看，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萧！你－－”
“说喜欢，其实应该说是爱，他爱着那个叫应天的男人。”萧的声音与平常不同的冰冷，语气也毫无起伏的刻板。
为什么还要为那个男人辩驳？为那个男人遮掩？为那个男人担心！不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我，我就在你旁边啊……
“萧！”惊鸿又惊又怒。
“你明明知道以我的功力，这种只是叫我到门外的距离是阻止不了你们的谈话进到我的耳朵里的。更何况这是事实吧，你喜欢那个应天，甚至为了他抛弃了一切，甚至为了他把世间的权势送他，甚至为了他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萧本不想这么刺激惊鸿，但不知怎么的，难听的话就这么顺着嘴巴说出去了。
惊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几次想要开口都烦躁的闭上了嘴，萧古井不波的表情让他更加愤懑，最后他一跺脚，转身飞身而去。
萧定定地望着惊鸿离开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捂住自己的眼睛，脱力般靠在庭中的树上，又是后悔，又是难过。
“大失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此心不愿付流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