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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侯爷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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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回到宋府也就是镇国府时已是二更近末了,宋祁应当是早便睡下。
阿大方抬手想去扣门,便被宋玉俍狠狠抽后脑勺,“蠢货!这个时辰扣门,不是召告全府本郡主并未安安稳稳在自个儿闺房!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龌龊下流的想法,想着通过别人的嘴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此事禀明我哥把你主子出卖!”
阿大心想郡主您其实言重了吧属下向侯爷报告工作既没爬进侯爷的浴桶又没爬上侯爷的床属下甚至连侯爷的窗都未爬过啊属下和侯爷是真心清白的又何来的龌龊何来的下流呢!倒是郡主您对陈孝廉……比我媳妇对我还要喜怒无常!
不过天大地大主子最大,这番吐槽言语闪过一瞬就被阿大扔到脑勺后,阿大手握剑柄姿态挺拔地跪于宋玉俍脚跟前儿,道,“属下不敢,属下并不是这样的人。”
宋玉俍闻言轻哼了声,对阿大的忠心耿耿实不敢太过抱希望,“他要是说奖你五两银子呢?”
“属下绝不为五斗米而折腰!”阿大扬起脸,清亮眼神无不诉说着他对主子的忠诚。而拥有这般忠心不二的下属,应当是每个做主子的人的好福气了!
可宋玉俍因经历太多风雨,是而并不对此抱太深刻的乐观,以免等会儿悲伤来得太突兀,她不小心撅过去,丢的仍是她自个儿的脸面。
幸而事实证明,她的这番忧患意识并不是无用的。
她追问一句,“若是十两呢?”
阿大垂下头开始思考……
宋玉俍被这毫不遮掩自个儿是猪脑的蠢货气的只咬银牙,原来十两银子就够你出卖本郡主了呀,本郡主竟就值区区十两!
她好容易忍下将他亲自用手工改造成真正猪头的冲动,控制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顺便松开从方才开始就是紧巴着的拳头,不发一语的径直往墙边儿走。
地上,还在纠结于左手主子右手十两银子二者孰轻孰重的阿大终于发现主子已然远去,于是抛下未果的问题起身跟上,真真可谓是尽忠执守因公废私的好典范!
人都说,在上京墙之最高乃皇宫,将军府微居其次。此言虽有不实夸大之成分,但宋府的高墙确是另众多垂涎的小贼望之却步的。
现如今,宁国郡主要来亲自考校自家的墙。她皱了眉冷冷的指挥阿大,“去,蹲着。”
阿大立刻以标准而富有力感的姿势蹲于郡主所指的地方,等待着郡主主子尊贵的脚踩上他的肩背。
郡主很豪迈的一脚踏上,用手够了够墙顶的方向,“太矮了……”
阿大放缓动作站起身。
郡主够了够。
……
“……站直了!”
阿大努力挺直自己的膝处和脊背。
郡主够了够,这回不负众望的,她的双手巴到了墙头,于是奋斗了好久……
“……举我起来。”宋玉俍下令给阿大,声色不稳犹带气喘。
话音未断,方才还望见的墙头突的消失,身形疾降,待她好容易稳住时,已是整个人都贴在墙上,这时,不说一句便私自下跪的那个二缺说,“郡主千金之躯,属下不敢。”宋玉俍当即强迫自己深呼吸,而后态势优雅的从阿大的肩上下来,以免自己一个不能控制大吼大叫,损了风度又引来众人。
她说,“阿大,去找几个大石头来垫脚。”
阿大说,“是,郡主。属下立刻就去!”
很快阿大回来,“郡主,属下无能,未能搬到大石。”
“小点也行。”
“禀郡主,属下未见有石头。”
宋玉俍又皱眉,“这是为何?”
阿大一本正经的回复她,“属下想,应是下人收拾太过仔细。”
宋玉俍……
“郡主还有何吩咐?”
宋玉俍:“……”
“郡主为何蹲下?”
宋玉俍:“……”
“郡主何故将脸埋进手臂,可是夜深困倦?”
宋玉俍默默将头整个埋进去。
“郡主……为何不说话,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宋玉俍:“阿大……”
“郡主……”
“……闭嘴!”
“是。”
宋玉俍歇够了从地上起来,对阿大说,“不能爬墙,现在我们怎办?”
阿大思考良久,才抬起头道,“若是郡主不嫌弃,属下知道离此不远之处有棵树,我们可借助它跃上墙头,而后进到院子,以往错过府里关门时间之时,为免扰人,属下都是这样入府。”
宋玉俍,“你……”她握紧拳头,尽力克制自己将面前那疑似是人的东西打的爹妈媳妇甚至连宋祁都不认识的强烈渴望,说,“说你蠢货,真真是侮辱了这天下万万被骂做蠢货的人!”
阿大回答,“郡主教训的是!”
……
与阿大分开回房之前,宋玉俍不忘提醒这货,“今日之事你若敢透露半句,仔细本郡主扒了你的熊皮!”
阿大,“是,郡主。”
“看你答得门门儿是道,可别一转头就将你主子我卖了。”
“属下不敢。”
宋玉俍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愿看到他了,“滚吧滚吧!”
于是阿大很利索的滚了。
房间里没有亮灯,这说明这次的行动没有东窗事发,干了一件没有被宋祁抓包的事,宋小郡主难免觉着心情愉快,于是她抛掉方才阿大给她的无限抑郁,带着很愉快的心情去推门。
门方一开,宋玉俍就觉着有什么东西迅速抵上额间,让她一瞬便不敢动弹。这东西,尖尖的形状,冰冷的触感,感觉如此熟悉……
就在此时,房间里忽然亮了灯,宋玉俍被一瞬的光亮刺得眼睛微眯,下意识望过去,看见了站在烛灯旁的阿朱,她正朝自己讪讪笑着,说,“郡主,您怎的才回来,侯爷等了您有一个多时辰了……”
宋玉俍回过眼看她哥,宋小侯爷对她微的一笑,问她,“怎么?舍得回来了?”
宋小郡主双手抱住宋祁抵着她额头的四季不离手的以小叶紫檀作扇骨的美扇子,用力睁大眼,以期有些许无辜之状,“哥,我们亲兄妹啊,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一边说,一边矮下身从宋祁的扇子底下出来。
宋侯爷一声冷哼,收下自己的檀木扇子,走至上首坐下,宋玉俍本也想走至另一边坐,但正在喝茶的兄长用微扬的下巴告诉她,站他跟前儿便可。
宋玉俍于是乖乖站着。
宋侯爷品着茶品了有好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上的茶蛊,偏了首拿眼角去看宋玉俍,神情语态都很温慈的问道,“宋小郡主可是玩的舒心可意?”
宋小郡主摇摇手臂,“并无并无……今日实在事出有因……”
宋侯爷呵地笑了,真真是吓了宋小郡主一跳,“那真是难为郡主了……”
宋玉俍诚惶诚恐,“岂敢岂敢,小的知错了,侯爷息怒……”
宋祁拿起茶蛊轻呷一口,而后缓缓放下,“你若如实禀来,本侯便考虑从轻发落,如若不然……”
宋玉俍打了个颤,于是撸了撸胳膊,在丢分儿和丢命儿之中痛苦抉择。她深信她哥是不会要她命的,于是微些结巴地抖着话,“此事、说、说来话长……”
“嗯,”她哥点点头,复又喝茶,“我听着呢……”
宋玉俍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道,“就不小心……迷路了啊!”
“如此,”宋侯爷颇有些疑惑,“我记着用晚膳时你还在,而且平常这时之后你都不出门了?”
“啊,今日不知为何就很想要走一走……”
“那你为何又迷路了呢?”宋祁问。
迷路……还有为何的吗?宋玉俍仔细想了想,才犹豫道,“今日月黑风高……嗯,星河黯淡,是以……是以看不太清……”
“哦,”宋祁不淡不浓的应了声,“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迷路了啊!”
“既然如此……”宋侯爷叹了口气带着遗憾,“阿朱,收拾收拾带你家小姐去我们镇国府的绣房小住两日,还有……”
一张纸轻飘飘的飞于宋玉俍跟前,“给我好好抄。”
宋玉俍拾起纸张,只见上用宋祁特有的刻薄瘦金体书:令宋氏玉俍书女戒五百,自今日起,书完方可出府。下面直接是金印:襄阳侯。
……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应当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