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探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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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廉来至上京，第一个拜访的便是自己父亲的表亲、礼部侍郎陈大人。
当日陈侍郎便看出陈孝廉的窘迫，但也明白他跟他爹一样是有气节的人，于是也并不说叫陈孝廉住下来的话，只说自己在近郊有一座小别院，一直荒废着无人居住，位置偏远但好在清静，能够安心备考，说子侄初来上京尚无落脚之地，倒可将就几月。
陈孝廉心想见天儿的住客栈自己也是住不起的，于是应了下来，只说要给租银。
陈侍郎也不推脱，说房屋老旧，给个二两银子便也够了。
于是陈孝廉便带着陈七住了下来，虽他一直读书不谙世事但也知道是受了照顾了，以后是要报答的。
而现在，这小院外头却有两个毛贼鬼鬼祟祟的猫在一起欲要爬墙。
此二毛贼一唤阿大，二唤宋玉俍。
阿大毛贼看着主子道，“郡主，大晚上我们来此作甚？”
宋毛贼怒道，“蠢货！什么时候都不忘炫耀你的大嗓门儿！还有，叫我老大！”郡主这样明显的称谓，极容易就要身份暴露。
阿大放轻音量说，“老大，小点声儿……”
宋老大：“……”
“……我是为什么要带你来呢。”
阿大说：“……”
因为不带我来，侯爷就要知道郡主你夜里当贼。
宋老大：“你蹲下。”
阿大依言下蹲。
“你可知猪是怎死的，蠢死的！谁让你原地蹲了，靠墙蹲！”
阿大，“哦……”
宋玉俍拿脚拍了拍阿大厚实的肩，道，“再矮下来点儿，让本郡主上去。”
阿大：“不是说……不能叫郡主吗？”
郡主：“……”
宁国郡主宋玉俍宋老大轻轻叹了口气，“我先上去，然后给你开门。”
阿大：“属下明白了。”
宋玉俍跳下来之后先是利索的一个下蹲，而后才发现院子太小太空荡以至于做什么闪避动作都只会让自己成为更傻更明显的目标。
幸好院子里没人。
宋玉俍站起身，拍了拍下摆上的尘土，猫着腰轻声快步的朝向亮了灯的房间小跑而去。
各位看官可能要忍不住问了，郡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如……开门？
郡主心想，我有说现在立刻马上给他开门吗？我是说然后啊，既然如此便等本郡主忙完了再给他开吧！有他在，甭管啥事儿都得坏菜，哼，谁让他信了呢，本郡主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人！
宋玉俍猫到窗前，侧耳一听，什么都没听到。于是舔湿了食指想要戳破窗户纸，话本里的淫贼都这么干。
手指方碰到那层纸，突然有个声音道，“老大，不能这么干！”宋玉俍吓得差点一头载窗户上。
她问，“你是怎的进来的？”
“跳进来的。老大你知道，这墙比咱宋府差远了。”
“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出声，本郡……我……方才本来想着给你开门，又一想你武功高强，所以……”
阿大轻一抱拳，“属下明白，谢郡主夸赞！属下下来的时候，郡主不知缘何，在地上滚了一圈，紧接着一个漂亮的侧身，然后……”
“好了……”宋玉俍抬手制止他，“不必多说，还有，记得叫我老大。”
“是，老大！”
……
俩人对着窗户面面相觑，宋玉俍看阿大始终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意思，于是问，“你说，为什么不能捅窗户纸呢？”
阿大望着主子说，“老大，是这样的，此事说来话长……”
宋玉俍，“那此时非寻常时刻，我们可长话短说。”
阿大，“留下的洞，会让人有防范之心，以后偷看不容易。”
宋玉俍，“原来如此。”
俩人继续静静地看星星看月亮看窗户。许久，阿大问，“郡主，我们来此到底作甚？”
“看看陈孝廉到底伤的怎样，”宋玉俍看着阿大疑惑的脸，接着道，“若是伤得不重，便再接再厉再揍一顿。”
阿大倏地单膝跪下，望着自家主子道，“属下办事，郡主放心。”
宋玉俍点头，“你办事我最放心，你总是给我惊喜，教我出乎意料，还有，叫我老大，别再让我重复。”
“是，老大。属下谢老大夸赞！”
宋玉俍神色凄苦的叹了口气，道，“哦，你知道就好……”
阿大拔出配剑，把薄薄的剑刃插进窗隙，一点一点地蹭开栓子，然后再收起剑，悄无声息的打开窗，“老大，陈公子身旁没人。”
“我知道，”宋玉俍抽了抽嘴角，“现在开始，你闭嘴。”
阿大闭上嘴。
宋玉俍转头去看对面床榻上的陈孝廉，然后就心里一跳，她想阿大这个蠢货，怎就能把一好好的人打成这副模样呢，原来的那副好样貌愣是看不出来了。可就是这样一个说不出好的陈孝廉，却让宋玉俍看得松不开眼了。她突然心里很愧疚，又很可怜他，觉得他是白受灾，她并不真想打他的，可这事说到底，又是她的错。
现在他用很安心的姿态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被子外头，神色静谧，眉眼都温和下来了，长长的睫毛盖在脸上，遮住了眼睛。那双眼睁开时衬得陈孝廉脸上神情总很清高，态度也不让她亲近，总让她生气。现在他所有对她张开的刺，都软了下来，幻化成暖色的光晕，像静静流淌的河水，不知不觉就淌进了她的心里。她将下巴靠在窗楞上，呆呆的望着床上的人，说实话，陈孝廉现在的模样着实很丑，脸上青红交接的任谁都不会觉着好看，可宋玉俍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就感觉方才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了，让她很奇怪又很心慌。
这是什么感觉呢？她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玉俍一惊，整个人被阿大一把拉下。是陈七端着药回来了。宋玉俍拉了下阿大的衣摆，示意我们走。
走在回府的路上，宋玉俍忍不住了，跟阿大说，“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阿大愣了一瞬，不知道郡主这是闹哪般，不过还是回道，“老大，属下为了伤势显眼漂亮，是以专打的脸。”
宋玉俍显得更加不满，“你不知打人不打脸吗？还有，叫我郡主！”
阿大道，“是，郡主。属下谨遵郡主教诲，下次出手，定是打在衣下，或……”阿大顿了顿组织好言语，“属下教他内伤……”
“蠢货！”宋玉俍方抬起手便被阿大眼疾手快地抱住，只见他跪于主子跟前，进言道，“郡主，属下皮糙肉厚，挨几下不足为惜，可郡主千金之躯，切莫为了区区属下而伤了自个儿的手，郡主若实在想要教训属下，待从侯爷那儿拿回鞭子再执刑罚也不迟。”
宋玉俍觉得这货说得些微道理，“蠢货！你先起吧，下次若无本郡主下令便私自动手，仔细本郡主削了你的熊皮！”
“是，”阿大站起身，“属下再也不敢去打陈公子了……”
宋玉俍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不过，应该算大体方向对了吧。
快到宋府的时候，阿大犹疑了许久还是对宋玉俍说，“郡主，我们好像还未关窗……”
“嗯？”
宋玉俍想了许久才想起，他们好像真的应该是……忘了关窗？
于是，宋玉俍责备他，“你当时怎的不说？”
阿大说，“郡主，您当时……叫我闭嘴啊。”
郡主：“……”此时我该说什么呢？
宋祁和妹妹用完晚膳，便回了自己房间，桌上果然有了一摞宣纸。待吩咐完人备水沐浴后，他便坐于桌前，想要看看宋玉俍对他吩咐的功课完成的怎样。
他拿开最上面的墨石鸟兽镇纸，看见一个大大的我字毫不愧色的占了整张宣纸，他立时皱了眉，发现第二张是宋字，第三张玉……
宋祁掠过中间翻到最后一张，上面规规整整的写着几行簪花小字：这是第五百张纸了，最后一张。那，哥，就这样，我写完了。
其妹，宋玉俍留。
末了还用皇帝给的印章重重盖上落款：宁国郡主。
宋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探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