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阿毛阿毛

6、前因后果

　　去教室上课的苏珞看到付颜和王瑞琪给自己占的位子和两张比教室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的笑脸，突然就觉得，真好，一切都还没变，不是么？他以为他就这样突然重新闯入我的生活，就能改变什么么？
　　苏珞挤到两人中间，亲昵地挽着两人的手臂，左蹭蹭右拱拱，将撒娇发挥到极致。
　　“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啊？”王瑞琪被苏珞蹭得直起鸡皮疙瘩。
　　“谁知道呢，莫不是中邪了？”付颜邪邪地一笑打趣道。
　　“哼，不理你们了，都是坏人。”苏珞假装生气了。
　　“对了，珞珞你收到顾学长的短信没？”王瑞琪敛起玩笑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看手机，说什么了？”苏珞边问边掏出手机。
　　“说是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那个小金学长也要去。”
　　“嗯，看到了。”
　　“等等，你们说的顾学长是谁啊？小金学长又是谁？”正准备说话的王瑞琪被付颜一连串的问题给打断了。
　　“顾楷辰啊，就是珞珞上次捡到的书的主人啊。小金学长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是上次碰到他们借表演的礼服。”
　　“表演的礼服？小金学长？不会是我们社长吧，好像大家都叫他小金。”
　　“不会这么巧吧，我问问。”
　　由于是近代史的公共课，所以她们便无所顾忌地在底下聊天玩手机，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都不会怎么说。
　　“果然是话剧社的呢，原来还是颜颜的社长呢，真有缘。”王瑞琪高兴的把短信给她俩看。
　　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偏偏有的人兜兜转转遇不上，有的人只用站在原地却发现自己的小圈子正在不停的往外扩张。

　　后来是日语系1班的三朵姐妹花一起去的顾楷辰在学校北门附近订的食缘餐厅，因为小金学长说既然是同社的小学妹，当然要特别照顾着重培养。
　　苏珞第一次看到食缘餐厅的名字时就觉得很有趣，食缘食缘，因食得缘，所以每每路过总要侧目，如今倒是可以正大光明的打量了。入口处是整面倾斜的玻璃墙，被经过仔细雕刻的木条切割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形状，无序却不杂乱。门厅与餐厅连接的地方用的同样是玻璃与木村相结合的隔断，让人看不真切里面客人用餐的情况，但是又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走动，看来是为了营造朦胧美。餐厅里面的装修基本上只用了玻璃和木村，不同颜色和纹饰的玻璃与木村的随意组合，风格独特统一，让人不由自主便会被其吸引。
　　她们到的时候顾楷辰和小金都已经到了，进入大厅后苏珞才发现里面没有包间，只有一个一个用隔断围起来的半开放式空间，既有一定的私密性又不显得密闭不透气。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聊到开心处大家甚至都自曝小时候的各种糗事，小金小学一年级的同桌是个可爱的小萝莉，所以小金常常忍不住在人家脸上“吧唧”一下，总是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顾楷辰从小便是个受欢迎的小正太，常常有小女生给她递类似情书的东西，有天一个小女生拦住他手上拿着信封模样的东西，恰好他急着和朋友们去玩，于是一边说会看一边走，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是让他带给另一个人的，于是尴尬的小顾同学脸红着遁走了。付颜这个更绝，童年时期完全就是个女霸王，和小伙伴做游戏的时候与人意见不合，就伸手把对方掐了一下，然后整整比她高一个头体积也是她一倍的男生竟然哭起来了，因此付颜没逃过一顿胖揍。王瑞琪从小便显露出迷糊虫的本色，大冬天的会有人堆雪人堆着堆着睡着了么？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有她能干出来，幸好被下班回家的王爸爸发现，提早拎回家，不然自己就要变成个雪人了。
　　轮到苏珞的时候，她想了好久说：“我小时候可没有你们这么精彩的经历，好像没什么能说的。”她这样一说，大家可不干了，纷纷说她耍赖，强烈要求坦白从宽。苏珞只有叫苦不迭，她小时候简直就是各家教育小朋友的典范，哪有什么可以当做笑料的出格事。大家看她为难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于是小金起哄说没有糗事就要罚酒一杯。
　　想着自己一杯倒的酒量，苏珞觉得今天真是流年不利，还好顾楷辰出声说女生还是喝半杯意思意思算了，苏珞感激地看了顾楷辰一眼，然后一狠心，半杯啤酒下肚，众人这才罢休。

　　回到宿舍后撑了一晚上的苏珞终于坐在凳子上动弹不得，只觉得头晕的厉害，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只觉得难受的紧，倾诉的愿望变得特别强烈，好像有什么一直堵在她的心上。
　　“他是我高中时候的男朋友。”对于苏珞毫无预料的出声，宿舍其他的三个孩子不解地看了她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应声。
　　“他先追得我，本来一开始我对他没什么感觉的，恰好他喜欢打篮球，我喜欢看篮球，那时只是觉得大家聊得来而已，所以没有多余想法。但是一旦有人向你告白，你又不太讨厌他，然后你就会忍不住偷偷关注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结果慢慢就从聊得来变成还不错变成挺好变成喜欢。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那个时候老师们盯早恋盯得很紧，所以只有每天晚上放学的可以一起走一段路，然后就是周末的时候一起在教室里写作业。他住在学校公寓，我走读，他妈妈管得特别严，回家晚了一会都要问好久干什么了，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是会绕一段路送我去取车。虽然每天只有那么一小段路是属于我们俩的，但是仍然觉得很开心。
　　“周末的时候一起在教室写作业，写完作业他去打篮球，我在旁边坐着看。那时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平静无波地度过高考然后一起上大学。他知道我的梦想便是来D市学日语，所以他说他也要考D市的学校。现在想想我真傻，年少时哪有什么细水长流的爱情，不懂掩饰不懂隐藏的青春期的爱情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平淡。
　　“几次月考后，他便因为妈催得紧而没有送我取车，在教室里也总是坐在位子上写着没完没了的作业，然后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身边的朋友都看出了不对劲，只有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直到有一天他主动来找我说中午放学一起走，那时我一方面觉得有些奇怪，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改善关系的机会来了，所以努力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仍抱有一丝期待。但是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不甘心啊，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说要在一起的是他，说要分手的还是他。可是我也没有提出异议，我总觉得一个人如果下定决心，其他人做什么都是枉然，而且骄傲如我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所以我只能安慰自己，错过我是他的损失。
　　“其实从那天之后到高考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在同一个教室学习，曾经是亲密的恋人，后来却形同陌路。我依然假装那件事对我没有影响，和要好的朋友打闹，和周围的同学谈笑，所有人都以为我没事，我不在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办法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弃妇让人家看笑话。
　　“明明没有在一起多久，可能是我太投入，一颗心就这样收不回来。我想那就干脆做陌生人吧，所有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同学的升学宴我们也没有同时参加过，高考之后，我们彻底的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了。
　　“结果前几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后悔了，想要重新开始。说没有震动是不可能的，可是同样的事情我不想经历第二遍，况且曾经受过的伤不可能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殆尽，痕迹会一直在那里。可是拒绝的话我说不出口，毕竟那是我曾经喜欢的人。”
　　宿舍里一直很安静，只听得到苏珞淡淡讲述的声音，像是呓语。她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虽然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突然说找苏珞，成功的挑起了她们的八卦欲望，但是因着那曲折的过往，那点八卦的小心思一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心疼。
　　付颜走过去抱了一下苏珞，轻轻地说：“没关系的，这些都会过去的，不是还有我们吗？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其他俩孩子也坚定地点了点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们都已经把彼此当做家人，毛羽和宁帆虽然话不多，但是却是真心地爱着她们的室友。
　　苏珞看到这情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那多年前的委屈也一起发泄出来。积郁在心中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一哭便一发不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