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阿毛阿毛

5、似是故人来

　　“珞珞，你待会要不要去看我们排节目啊？”付颜一时兴起想让苏珞陪她去排节目。
　　“你排节目，我去干嘛啊？”苏珞对此很不能理解。
　　“反正你也没啥事，一起去玩嘛，而且等我们排完了咱俩可以去北门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啊。”好吧，原来重点是火锅。
　　“那你排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再过去找你就行啦。”反正苏珞是铁了心不去。
　　任付颜怎么威逼利诱，苏珞自岿然不动。
　　把付颜这尊大佛送走后，苏珞开始考虑怎么打发接下来的无聊时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图书馆是个好地方，有暖气，有小说。

　　一进图书馆苏珞就忘了时间，找几本自己喜欢的书，看得酣畅淋漓，不管今夕是何夕，只愿和书中人同喜同悲。
　　等到图书管理员说要闭馆了，苏珞才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糟糕，说好和颜颜去吃火锅的，都到这个点了。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
　　“喂？颜颜，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呢，手机调成静音了，所以没接到电话，你现在哪儿呢？”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付颜，其他的未接来电只有待会再说。
　　“你可真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我现在宿舍呢。”接到苏珞的电话付颜也松了一口气，生怕她出了啥意外。
　　“行，那我马上回来。”

　　走到宿舍楼前的时候，发现花坛那有一团黑影动了一下，把苏珞吓了一跳。
　　“珞珞……”
　　黑影发出的声音让苏珞一下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是为了打破现在的僵局，黑影从隐匿慢慢走向有光线的地方，慢慢走向苏珞，好让她看清楚自己。
　　苏珞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镇定。她缓缓地向宿舍大门走去，路过他的时候说：“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上去一下，很快下来。”目不斜视，声音镇定，苏珞告诉自己做得很好，怎么能一开始就露怯，输了气势。

　　“看到那人了没？说是你同学的。”一回到宿舍付颜便问苏珞。
　　“看到了。”一松懈下来苏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完全找不到着力点。
　　看到苏珞这么奇怪的样子她们即使有疑问现在也问不出来了，面面相觑着，谁也没有说话。
　　苏珞拿了钱包就出去了。

　　“走吧，去吃饭。”心里不是没有疑问，但是无从问起，只有等他自己解释。
　　苏珞带着叶天铭去了她们宿舍常去的一家小饭馆，老板人很好，给的量也很足。
　　等菜的时候两人相顾无言，从分手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没说过话形同陌路的两个人，现在却坐在一个桌子上等吃饭，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沉默最后是被叶天铭打破的，“珞珞，你是不是生气了？”
　　大老远跑来不说自己来干嘛，第一句话是“你生气了？”这人的思维还真是异于常人，苏珞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是我生不生气的问题，你这样突然跑来是干什么?”对于自己的心平气和苏珞感到很诧异，可能所有的复杂情绪在刚见到时已用尽。
　　“我前段时间梦到你了。”可能是太久没有这样两人面对面的交流，叶天铭说的很缓慢。
　　这样的答非所问却让苏珞差点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这个神奇的巧合让她一直努力维持的镇定差点功亏一篑，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梦到我什么了？”
　　叶天铭抽出桌上的纸巾帮苏珞把桌上的水渍擦干，以为她真的只是不小心，不作他想。
　　“梦到我们分手，真是奇怪，都过这么久了竟然会做这样的梦。梦里是你提出要分的，明明知道是在做梦，但是心痛的感觉太真实，一边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一边忍不住抓着你的手求你不要走。”看到苏珞的表情，叶天铭自嘲地笑了笑，“很奇怪吧，明明是我先放手的。”
　　“都过这么久了，还提它干什么。”
　　“珞珞，你还不明白么？我舍不得你啊。”
　　恰好这时菜来了，苏珞借“吃饭了”顺势把叶天铭刚刚的话掩过去了。

　　“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嗯，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吧，我明天下午还有课。”
　　“那我明天早上送送你吧，几点的车？”
　　“八点半。”
　　在送苏珞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再没说过什么话，对在饭馆里的谈话两个人都绝口不提。不算远的距离，但是眼前的宿舍大门还是让各怀心事的两人如释重负。

　　回到宿舍后一言不发的苏珞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洗澡要用的东西，另外三个人即使有满腹得的疑问现在也没法开口，苏珞终于发现有三双眼睛一直直直地盯着自己，“还是啥都别问了，我自己现在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在浴室的密闭空间里，苏珞才感觉自己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浴室的墙上，她把见到叶天铭之后的经过又回忆了一遍。
　　他说：“珞珞，我知道D市是你的梦想，我本来也报的D市的学校，结果差两分，还好掉到同省的S市。”
　　他说：“珞珞，我那时真的不想和你分手，可是我妈不知怎么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加上我那段时间成绩忽上忽下不稳定，我妈说如果我们不结束，她就去找我们班主任聊聊。我是无所谓，可是到时候老师肯定也会叫你的父母，所以我别无选择。”
　　他还说了什么？哦，他还说：“珞珞，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个时候苏珞突然想起了林筱沫对她那条矫情微博的评论：“所有的忘记不过是自欺欺人，越想忘记说明越在乎，所以顺其自然才是真正的放下。”可是真的可以顺其自然吗？

　　“珞珞，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回忆被付颜用力的敲门声打断，苏珞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坐到了地上，双手抱膝的姿势，长时间的蜷曲让腿都有些麻了，她艰难地站起来，说：“哦，没事，很快就出去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再若无其事的出去。

　　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苏珞才发现这一夜竟睡得出奇的好，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的，结果没有。
　　和叶天铭一起吃完早餐后坐公交去火车站，由于比较早，天还没有完全亮，街旁的路灯还是亮着的，影影绰绰看的不是很真切，却让人感到心安。
　　上车之前，叶天铭轻轻地抱了一下苏珞，苏珞为自己轻易的感觉到了他的不舍和怜惜而诧异，她没有拒绝这个拥抱。时隔一年，这个拥抱还是让苏珞心跳如雷，她恍惚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同样的心悸，却没有了当时的娇羞和欣喜。真是世事无常。
　　直到火车开走了很久，苏珞仍然维持着一个姿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这么轻易地说分手又能这么轻易地说想要重新开始，也不明白是不是一句简单的“重新开始”就能把过去种种一笔勾销。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当初是叶天铭不堪压力选择放手，现在悔不当初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