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战国契约（重楼X紫英）》Windy曦月

9、告白

　　重楼转头一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担心地看着他和紫英。重楼本来不想受陌生人恩惠，却看紫英的情况觉得无法露宿在野外，便礼貌地回答：“多谢。我们二人确是受了伤，若是兄台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重楼我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书生拱手：“在下夏元辰，是即墨的教书先生。两位若不嫌弃，请随我来。”
　　“多谢！”重楼扶起已经半昏迷的紫英，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说道：“这是…我弟弟，重英。”
　　“幸会。”夏元辰拱手，走了两步，才看清重楼紫英身边的黑衣人尸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重楼见夏元辰皱眉，怕他收回邀请，连忙说道：“我们兄弟二人无端被这些黑衣人追杀，才会受伤。夏兄，你放心，我们只借宿一晚，绝不会为你造成不便。等舍弟休息一晚，明日烧退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夏元辰摇头，说：“重兄勿要担心。我既答应借宿于你们，就万万不会反悔。你们住到伤愈再走也无妨。”
　　“夏兄大德，重楼铭记于心。”重楼感激地回答道。

　　“重兄不必客气。”夏元辰说道：“在下直觉认为两位不是坏人，而且‘重’这个姓倒是甚为少见。记得前朝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宰相，却不知为何突然惨遭灭门之祸。从此之后，小生倒是再也为听说过以‘重’字为姓的朋友。两位莫非是……？”
　　“夏兄说笑了。”重楼回答：“我与舍弟从小父母双亡，哪儿有福气做得前朝宰相的后人？”
　　“也是。”夏元辰笑笑，看紫英实在脚步不稳，连忙也上前帮忙搀扶，一起向他家走去。

　　重楼与紫英在夏元辰家住了三天。这三日里，重楼对紫英关怀备至，任何事都巨细无遗地亲力亲为。夏元辰看着重楼与紫英完全无丝毫相似的长相，心知两人不可能是兄弟，也没有点破。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两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第三天，紫英的精神好了不少，虽然剑伤还在痛，但他却坚持要辞行上路。重楼担心紫英的伤口，说什么都要再留两日。紫英心急，又怕给夏元辰带来麻烦，差点跟重楼吵了起来。

　　夏元辰在紧急关头打断针锋相对的两人，说道：“重英兄弟，小生虽不知你们二人有何紧急的要事要办，不过今日中秋佳节，在下本来准备了好酒好食想要与二位一起庆祝。英兄弟若执意要走，我置办的东西不免要浪费，而你们两人也错过了我们即墨精彩的节日烟花，岂不可惜？”

　　“今日是——”
　　“中秋？”
　　重楼与紫英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这些日子一直急于赶路，连这么重要的节日都忘记了。
　　“如此…”紫英说：“我们便多呆这一日。多谢夏兄盛情。”

　　晚饭过后，夏元辰提着礼品去邻居家窜门，重楼和紫英两人在夏元辰的建议下，难得悠闲地登上即墨高处，去看那漫天的繁星与花火。

　　紫英站在高台，微微抬头看着即墨美丽的夜空。晚风吹起他的衣摆，月光在他身上度上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华。重楼已经微醉。他痴迷地站在后方看了紫英好一会儿，又仰起头又从带上来的酒壶里饮一口酒，走上前给紫英披上披风。

　　“夜凉。”重楼说：“注意身体。”
　　紫英转过头，对着重楼微微一笑，说：“谢谢你，重楼。不知不觉已到了中秋。即墨这地方...真好。”
　　“嗯。很美，很宁静。”重楼回答。

　　“不仅如此。”紫英摇头：“如此残酷的战争，对即墨…似乎毫无影响……”
　　“……”重楼沉默了一会儿，说：“此地偏僻，毫无战略意义，夺来无用。”
　　“你到是懂些兵法。”
　　“嗯…”重楼想了想，说：“师父教的。”
　　“师父？”紫英惊讶地回头：“跟你相处这些日子，却从未听你提起有位师父。”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重楼说道：“他遇见我后，收养了我。”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紫英问道。
　　重楼一笑，“你想听？”
　　“嗯。”紫英点头：“一路走来，紫英已将你重楼当做好友。我和天河常说以前的事，却从未听你说过自己的过去。”
　　重楼转过头：“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
　　“……”紫英看着重楼半晌，也不逼迫，说：“你若不愿说，那就算了。”

　　“我……”重楼顿了一下，说：“我师父他…并不算是什么好人。”
　　“？”
　　“师父他对我也不算好。”重楼回忆起来：“我在流浪的途中偶然遇见他。他把我捡回去，教我武功与兵法，以及…心狠手辣的计谋。当然，我并不是个令人省心的小孩，也不知道师父捡我回去意欲何在。他对我很凶，经常打骂。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逃跑。”
　　“……”
　　“师父脾气很差，我却不得不承认，他手段谋略武功样样上乘。”重楼接着说道：“只可惜，他受过重伤，空有一身报复，却无法依靠他病弱的身体实现。”
　　“他看中了你？”
　　“嗯。”重楼点头：“他教我很霸道的武功，然后用一些生死一线的任务来考验我。他收养的孤儿不只我一个，最后却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么残酷……”
　　“……”

　　“师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重楼接着说：“师父他不介意我恨他，但只要我能完全他的心愿，他死也瞑目。最后，他将他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我，耗尽真气而亡。”
　　“你师父的心愿是什么？”紫英问道。
　　“……”重楼沉默。
　　“你完成了吗？”
　　“嗯。”重楼点头。
　　“那么…恭喜你。”紫英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他对你如何，在九泉之下，他总得安心。”
　　“是……”重楼充满醉意的眼神看向远方。

　　隔了一会儿，紫英叹了口气，喃喃地念叨：“不知道天河怎么样了？
　　重楼立刻接话：“柳家必然不会亏待了他。”
　　“嗯。”紫英点头：“天河喜欢饮酒。希望他别喝得太多，伤了身体。”
　　“男人饮酒，何须扭捏？”重楼豪气地说道。
　　紫英浅浅一笑：“二哥不让我喝。”
　　“……”
　　“二哥说，我身体不好。饮酒伤身。”
　　“你跟你二哥的关系，倒确实很好。他说什么你都听。”重楼说道。
　　“嗯！”紫英笑着点头：“二哥也是为了我好。”
　　“你大哥呢？”
　　“大皇兄他……”紫英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说：“希望他们尚且安好。”
　　“……”

　　看着紫英脸上忧伤的神情，重楼没能忍住，几步上前将紫英搂在怀里，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说：“紫英，放心吧。你两位皇兄，他们暂时没事的。”
　　“嗯。”紫英脸红地挣了挣，没能挣开，连忙问：“重楼你…这是作何？”
　　“紫英，我……”重楼的心跳地极快，这次他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表明心意。

　　重楼扳过紫英的身体，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认真地看近紫英的眼睛，说：“慕容紫英，我，重楼…喜欢你。”
　　“！”紫英脸红地转过头，说：“你这是何意？紫英不明。”
　　“不明？”重楼想了想，低下头，轻盈并迅速地在紫英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紫英惊讶地睁大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紫英一把推开重楼，愤怒地喝道：“重楼，你怎能如此？我当你为好友，你却竟像那可恶的魔尊一样羞辱于我！”
　　紫英说着就要跑，重楼一把抓住他，焦急地解释：“紫英，不是那样。我是当真倾心于你，绝无亵渎之意。”
　　“你放开我！”
　　“为何云天河可以，我就不行？”重楼这么一吼，紫英一怔，停下挣扎。

　　“你说…什么？”紫英惊讶地问道。
　　“别想否认。”重楼说：“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紫英冷眼相对。
　　“我看见云天河他…他…”重楼一把把酒壶砸在地上：“他吻你了！然后他说要抱你，你连推都没推他一下！紫英，你喜欢的，竟是那个云天河吗？”
　　“休得胡言！”紫英红着脸争辩：“天河那只是…告别。还有，我与天河只是好友。你休要玷污我们俩之间的友情。”

　　“好！”重楼点头：“你与云天河之间是友情，那与我呢？你对我，就无半点情意？”
　　“重楼……”紫英转过身，不敢面对重楼。其实重楼对他有数次相救之恩，这些时日以来又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紫英感情细腻，要说毫无所觉，根本不可能。可是，心中的礼义廉耻以及慕容一族的血海深仇阻止了他心里那感情萌芽的生长。过了一会儿，紫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身负血海深仇，感情之事，根本想都不敢想。更何况，重楼，我们同为男子，谈情说爱，不免无稽。”
　　“……”重楼想了想，不甘心地问：“若你只是普通人呢？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慕容紫英，无需报仇雪恨，你…会对我有情意吗？”
　　“我……我不敢想。”紫英闭上眼：“你也莫要再想。”
　　“……”

　　隔了一会儿，紫英说：“重楼，你的伤未愈。明日，你不如留下来接着养伤。如果你喜欢这里，不防在这里定居下来，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什么？！”重楼皱眉：“你要甩开我？”
　　“并非如此。”紫英摇头：“只是紫英此去路途凶险。你并非慕容族人，何苦陪我一起冒险？”
　　“为何陪你一起，刚才我不说已说得清楚明白？”
　　紫英叹了口气，说：“重楼，我已说过……”
　　“我知道。”重楼打断紫英：“我知你身负血海深仇，无暇顾及其他。不过我重楼对你情意是真，你可以不接受，可是不能阻止我陪你一起上路。无论如何，云天河让我发过誓，要一路护你周全。”
　　“那誓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重楼笃定地说道：“你休得让我背弃誓言。”

　　“重楼……”紫英神色复杂地看了重楼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你之情意，紫英知晓。若有可能，紫英也想桃李相报。只是……”
　　“你是说……？”重楼面露喜色。紫英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他对自己也有情意？
　　紫英摇摇头，说：“现在在紫英心里，最重要的是两位兄长的性命和燕国的复兴。其他的…紫英欠你的，若是有命，定当偿还。”
　　重楼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与紫英一路相处，他察觉到紫英十分含蓄怕羞。话能说到如此地步，已属不易。重楼点点头，笑着望着紫英，说：“好！到时候，你勿忘了今日的承诺。”
　　紫英脸红地低下头，说：“你勿要期望太高。我慕容紫英，恐怕没命兑现诺言。”
　　“放心。”重楼笑着：“我重楼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丢了性命。”
　　“呵，你倒是自信。”
　　“那是当然！”
　　“……”
　　“……”
　　夜空花火绽放，难得一个平静和谐的中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