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再一次人生，主角还是配角？》水沐羽

11、第十章

　　周子衿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周晚颜与卫玉阶的婚事终于来临。
　　因为同是周家女儿，婚期相差不远，对周子衿的婚礼记忆犹新的京师人忍不住对这位周家庶女的婚礼也好奇起来。
　　卫玉阶是个书生，虽然也习过君子六艺，骑射也算是精通，但是比起战场杀出来的秦昭然来说还是差得太远，况且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什么的，不是聪明的卫公子会做的事情，就算他真的弄了两只大雁回来，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了！

　　开元十五年二月十八日，黄道吉日，宜嫁娶

　　周晚颜既不是周夫人亲生的，又不得喜爱，教导什么的，自然劳不得她亲自出面，只是遣了一个身边的嬷嬷过来将一些事情说了，好歹一些大体上的皮毛得知道，免得有人闲话说她周家夫人不会调教姑娘，连出嫁新娘必须知道的洞房之事，也都是嬷嬷含蓄地提了几句。
　　周晚颜对此并不如何在意，事实上，她觉得周夫人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吃食月例从来没有克扣过她，也没故意让下人对她不好，甚至在有下人狗眼看人低的时候惩戒过那个下人——虽然人家只是为了□□风——周夫人只是无视她而已，对比一下那些被嫡母虐待或者故意教歪了庶女甚至直接拿庶女来换钱换利益的人来说，周家夫人真的是很不错了，至于没有认真教导自己——她周晚颜又不是周夫人亲生的女儿，人家凭什么费心思教导自己？难道你长得人见人爱？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惜福！
　　所以，当周晚颜一袭嫁衣向父母拜别的时候，她跪得真心真意，拜得诚诚恳恳，哪怕是对这个女儿感情平淡的周鸿禹亦有些动容。
　　“你到了安国公府之后，要好好孝顺公婆，体贴夫婿，谨守三从四德，切记不可任性胡为。”或许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半年多前同样出嫁的女儿，周夫人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是，女儿谨遵母亲教诲，定不辱周家之风。”周晚颜又拜了拜，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地方，眼神有些黯然——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大喜之日，可是，姐姐却因为怀孕没有回来，原本，她还想着在出嫁之前，和姐姐好好地说说话的。
　　外面忽然传来了震天响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新郎官到了。

　　当喧闹声喧嚣地自秦家门外经过的时候，周子衿正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低头驾轻就熟地为她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些精致的小衣物，就如同上辈子一般，阳光安谧，岁月静好，远远看去，少妇的身姿就如同一幅完美的画。
　　连同是女子的小丫鬟巧儿也几乎要看得痴了，直到周子衿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连顿时腾地一下红了。
　　“夫、夫人？”
　　周子衿轻轻笑了笑：“巧儿，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在喊叫？”
　　巧儿忙点头应了声，向着门外小步跑去。
　　周子衿笑着摇了摇头，无意间抬眼看去，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脑中忽然轰地一声，曾经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画面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时候，她满心欢喜地坐在花轿中，花轿的前面，她的良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她往安国公府而去，那里，以后也将是她的家，是他们的家。
　　轿外忽然传来阵阵惊呼声，声音中满是惊叹，街道两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话语，都是对她的羡慕，她忍不住好奇轻声问了花轿旁的丫鬟，才知道天空中竟然有两只大雁跟着他们，如影随形。
　　她按耐不住地悄悄掀开旁边轿窗的一角偷偷向上看去，瞬间感动得几乎落下泪来。
　　那哪里是两只大雁，那是十数只大雁模样的纸鸢形成的大雁形状，由最精湛的异人放在天空中，相依偎着，比翼双飞。
　　骑马走在前方的新郎仿佛心有所感，回过头来，对着她温情一笑。
　　那一刻，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前方的那个红衣男子，就是她的良人。
　　事后她才知道，她的良人花费了整整二十天，跑遍了京师的所有竹林寻找到了合适的材料，又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亲手制作了将近数十只大雁风筝，从中挑选出了最出色的十六只，个个真雁一般大小，看起来栩栩如生，又费心思寻找到了京师中最灵巧的异人，在京郊外练习了不知多长时间，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让无数人惊叹不已的“比翼双飞”。
　　可是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曾经让她成为几乎所有闺中少女羡慕嫉妒对象的事情。
　　怀中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母亲激烈的情绪，轻轻动了动小身子彰显自己的存在，周子衿骤然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越行越远的双飞翼，她收敛起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那些事情早就过去，现在的她是秦昭然的妻，秦家下一代继承人的母亲。
　　比翼双飞，生死不渝，那只是闺阁少女最美的梦，而她，早已经被现实磨灭了这些美好却也脆弱的梦想。
　　现在的周晚颜，应该也和当年的她一样，带着满心的感动和对未来的期盼，只是不知道，这一世的她，要经过多久才会清醒过来呢？
　　其实，她真的很想知道呢。
　　周子衿微微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趣意，仿佛一个贵妇人在观看戏台上的生生死死，带着旁观者的好奇与漫不经心。

　　七月十八日，周子衿阵痛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晨光微曦时诞下了一个男婴，秦夫人和秦昭然为此十分惊喜，秦昭然抱着自己的儿子，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早已取好的名字——秦戈战。
　　兵戈之戈，战场之战，虽然威风，但到底太过凶煞，少了些韧性。
　　但是在秦昭然看来，秦家的男人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名字自然也应该有战场上的气势，儿子的这个名字可比自己的好得多了！
　　当昏沉沉的周子衿清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确定了下来，她也只能抱着自己辛苦生出来的儿子叹一声，果然还是这个名字啊。
　　上辈子，周晚颜为秦家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儿子，被秦昭然取名秦戈战，是日后威名赫赫的边关小将，函谷关一战，秦家父子屠尽蛮夷整整近万人，血腥凶名从边关传到京师，一时间竟可止小儿夜啼。
　　这样一个日后的煞星，就是如今怀里这个吐着泡泡的婴孩吗？周子衿左看右看，自家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哪里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了？
　　就在这时，小戈战打了个哈欠，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嫩嫩的小嘴唇微微张开，一滴口水挂在嘴边，要落不落，样子说不出的憨态可掬，周子衿忍不住亲亲儿子的脸颊，眼前忽然闪过了另一个幼小的身影。
　　说起来，那个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安安静静，温文尔雅的，性子模样简直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比活泼好动的小戈战要乖巧多了，不过，两个孩子打哈欠困乏的样子倒是很像，果然都是她的孩子。
　　周子衿微微低下头，一滴眼泪落下，滴在了小戈战的襁褓上。
　　她突然间，很想很想她上辈子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卫玉阶是个不错的娃，周晚颜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我最满意的就是她懂得珍惜的性格了。
而且，周大姑娘其实也真的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