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心相依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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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珂最近有点问题。”
“她在康复期，是这样的。”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丽丽猛地扯走肖理铭的报纸，下意识地往厨房方向望去，在确认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小珂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才附在肖理铭的耳边说道：“你难道不觉得最近小珂性情大变，经常不说话，而且在遇上那些神怪的事情的时候，反应特别奇怪，就拿上次去看游神的事情来说吧，每人见到那个神，都会感到慈祥，就小珂一个人出现这样的奇怪现象，仿佛见到克星一样，我想小珂那里有问题。”
“什么那里这里的，你就直接说吧。”肖理铭和小珂最近的关系在处于冷战期已经够让人心烦了，还时不时要应对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
“我是说，小珂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正确来说，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她身上的不干净，还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
“他们说，像小珂这样的情况，在手术室里差点死去，最后居然没事，是在鬼门关前绕一圈后，被人借尸还魂。也就是说，现在的小珂可能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小珂了，说不定，说不定小珂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另外一个人。”
“住口，丽丽，你在说什么？什么现在的小珂以前额小珂，小珂从来就只有一个。”肖理铭对于丽丽的话感到愤怒，他一改以往的温和，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巨大的响动明显惊动了在厨房的小珂，她惊慌地走了出来。
“铭，怎么了？为什么对丽丽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说话经常没心没肺的，你就不要介意。”
“我想她不是没心没肺那么简单……”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肖理铭吞下了下面的话，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情绪，然而那愤怒还是难以掩饰，只能把头一转，交代小珂：“小珂，丽丽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丽丽就回家吧。”这样的逐客令即使丽丽的神经再大条，也能明显地知道。丽丽多多少少也了解肖理铭的性格，他不容易发脾气，但是一旦触及底线，就会什么情面都不顾及。
丽丽不敢再次惹怒肖理铭，只好和小珂道了一声再见便拿起包包回家了，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这样放弃了，在临走前，随便找了个借口，肖理铭和小珂不注意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小动作，一想到这样可能会伤害到小珂，但是之前的种种事情实在让她无法不怀疑现在的小珂是否还以往他们所认识的，爱着肖理铭，安全的小珂。
望着远去的丽丽，想到刚刚她的话，小珂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没想到一下子用力过度，整个人的力度都压在了沙发上，“哎呀”她被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刺痛，自然反应地拿起来一看。
“啊……”小珂的尖叫声把肖理铭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小珂，你怎么了？”肖理铭摇了摇眼前不停地颤抖的小珂。
“那是什么,把它扔掉，扔掉，我不要见到它，很可怕。”小珂双手抱着头，不停地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去理智地指着地上的东西乱喊。肖理铭抱着小珂，然后慢慢地捡起地上黑色的物体一看，原来是个类似符咒的东西，从质地来看应该是木头做成，上面雕塑着奇怪的图案，有恶鬼，有菩萨，拿近一点就可以嗅到散发出来的一股类似动物的血的腥臭味道。他把那个符咒用力地抛向窗外。“没事了，不要害怕，我已经把它扔掉了。”肖理铭扶着小珂进了房间，给她煮了杯牛奶，直到她拉着他的手睡着后，才轻轻地关上门，到阳台打起电话。
“喂，有事吗？”
“疯女人，你还问有事吗，你把什么放在我家了。”
“怎么样，小珂发现了，是不是很惊慌，惊慌就对了，证明小珂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不管什么干净不干净，我只知道，小珂被你吓坏了。我警告你，不要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留在我家。不要说小珂不喜欢，我也及其讨厌。”肖理铭没有给丽丽回话的余地，“啪”的一声便关机。
“混蛋，不要关机，我还要问问呢，那个符咒是不是黑色的，道长说变黑了就说明附近有不干净的。”尽管心里面很想清楚知道结果是什么，可现在的她只能对着电话的盲音乱轰炸一番。
三天后，没有发现任何证据的丽丽带着自己的歉意向小珂和肖理铭道歉，她和小珂的关系也貌似恢复了以往般亲密。只是肖理铭偶尔会看到，两人的笑，有点勉强。已经启动的多米诺牌是不会突然停止下来的，就如同已经发芽的种子无法再次回到原始的纯真，要怪就怪当初为什么要把种子埋下。
两个星期后，小珂打开信箱，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信件。她把信纸贴在胸口，眼泪悄然落下。
“铭，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想等你吃饭。不论多晚都可以。”小珂没有给肖理铭回复的机会，因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任何的回复都是无力。
“怎么今晚这么急着要等我回来？”
“没事，是很久没和你吃吃饭，突然想而已。”小珂微微一笑，可肖理铭总觉得，今晚的小珂不对劲，但也发现不了任何的不同寻常之处。
“铭，上次你不是说你出了车祸意外吗？你向来做事情都很谨慎，怎么会出意外的？”
“没什么，那时听说你晕倒，一时心急，没什么大碍不就好了吗。今晚的牛扒不错，你的手艺变好了。”肖理铭转换了话题，想把小珂的注意力转移。然而小珂似乎没有顺从的意思，正确来说，小珂没有理会他刚刚的回答。
“听说那天在同一地点有另外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车的司机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抢救无效。你当时有没有看到那起事故？”
“没，没看到。”
“是吗？我又听说，那起事故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发生的，按照时间推算，那时你应该是在过隧道。不是吗？”
肖理铭脸色瞬间变白，眼神惊慌，双手直冒汗，连手中的餐具也
握不住掉到了地上。厚重的地毯吸走了餐具掉地的声音，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会对下面的谈话造成干扰。小珂停止了谈话，她离开座位，为肖理铭捡起餐具，小心地放回原位，重新坐回位置上。
“你知道了。”肖理铭低着头，不需要眼神的确认，他都可以清楚地感受的小珂心中的任何想法，毕竟他们早已将对方视为生命中的一部分，一言一行都是身体的呼吸，自然而熟悉。
“起初我还不是很肯定，但是这个东西寄来之后，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小珂把一个文件袋扔到了桌面上，里面的文件被散落出来，除了肖理铭买的高额的意外保险的赔偿书，还有他曾经签的器官捐赠合同，还有那天事故的报纸，这些是小珂委托丽丽收集回来的，都显示出一个不争的事实，小珂竭力克制自己，想冷静地问出这是为什么，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下来，“我很喜欢我在超市那里看到的东西是假，是那个机器坏了，所以我才无法在镜头上看不到你的身影，可是现实不是，这是真的，那个镜头没坏，而是你已经不在这个人间了。”
“小珂”她的眼泪让他心疼，可现在的他不能和以往一样抱着她，安慰她了，明明就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从此生死两相离。“不是我刻意不告诉你的，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那日的场景清楚地在脑海里一一回放。
那天肖理铭去朋友家取那个特制的相册，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小珂晕倒病危。他恨不得自己能一下子打破距离的限制，立刻来到小珂的身边，于是车速越来越快，精神都在担忧小珂的情况，完全没有顾及到身后有一部大货车正逆向向他的车子行驶。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隧道空间太小，而且他的车速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见“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上，肖理铭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都还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状况，活动了”
一下手脚，发现没事，便急急忙忙地坐公交到了医院。那个时候我和你说没事，不是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有你的事情，也有我的事情。那场车祸怎么会一点伤害都没给自己造成，当我想得正入神的时候，一个小贩推着车向我撞过来。我想躲开，可是根本就没必要，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到我，那个小贩推着车没有任何障碍的从我身上穿过。那一刻，我知道了，活着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灵魂。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大街上乱跑乱撞，可一点痛都没有，因为他们都穿过了我的身体，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珂冲上去用力地抱着肖理铭，把自己的泪和哭泣都埋在了他的胸膛里，不知道何时开始，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和她的泪一样冰冷。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现在看来不行了。对不起，吓着你吧，每天和我这个鬼魂在一起。”
“没有，你说什么，什么鬼魂，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活生生地在我眼前，这样就足够了。我不是害怕，我是惊讶。铭，如果你怕光，我们可以只是晚上见面，没问题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傻瓜，这是不可以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什么不可以，我不管……”小珂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然而时间已尽，肖理铭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然后一点点消失。
“我去想办法，铭，你不要怕，一定会有办法的。”
“小珂，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让我好好地看看你，把你的一切都记在心中。”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小珂，从此，她的温暖便会离他而去。在她生病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担心她的离开，如果注定此生她会离开他，那么这样的“离开”他还是乐意的。
“记住，忘记我，好好地活着。”最后的声音弥留在小珂的脑海，他走了，留下小珂在这个充满回忆的世间独自行走。
“铭……”
半年后，在前往他国的飞机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在等候着飞机的起飞。她呆呆地望着穿外，想着这一年多来的一个有一个的画面。他离开了，天亮的时候，她被丽丽发现晕倒在房子里。正想和丽丽诉说着他的离开，她惊奇地发现，周围的人都表现得如此正常，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后来的事情完全没有了他的踪影。原来，这半年的回忆仅仅属于她，但她知道他真真切切地存在。康复期间，她表现得很平静，也很配合医生，可是康复期一完，便不顾家人的反对，带着他留下的纪念册去旅游，带着他去看看他们曾经承诺过要环游的世界。
“小姐，要看看杂志吗？”
“好的，谢谢。”这是一本情感杂志，上面记录的都是悲欢离合的小说，在一篇普通不过的小说最后一页，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火红色的花，旁边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彼岸花，生长于冥河边上，引渡亡灵再忆前生。”
停止了半年的眼泪再次蜂拥而下，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再次梦到了那个梦，这次梦境异常清晰，他站在岸边，身后是一片火红的花海，用着她熟悉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她呼唤着他的名字，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手指着自己的左胸，而另一只手指着小珂的同样的位置。
她恨自己的愚笨，直到今天才明白那些梦的寓意，那些花叶不同时的花朵正是象征着他和她的生死爱恋。醒来后，每一次在心中吊念他的名字，胸口都会有莫名其妙的悸动。肖理铭身前曾经签过器官捐赠卡，事故的时间又和她的手术时间如此相近。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可她依旧相信，这里的跳动来源于他。每思及此，生死的距离便会渺小，他们早已彼此相连。他的每句话，都化作了胸口的跳动，一遍一遍地伴随她向他借来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心相依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