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异世界同学会》夜梦者

13、心心相依5

　　中元节对于一些小村庄来说是个很隆重的节日。在节日当天，村民们会以各种各样的仪式悼念先人，游神、放冥灯等都是这个节日常见之物，仿佛这些不知来源的仪式会帮助他们联通天地，把对先人的思念，对往后生活的期盼告诉上苍。这既是给死者的宽慰，也是生人的期盼，因而久而久之，这样的节日变成了人们相聚一堂的日子。
　　晚饭时间刚过，三人便到附件小村逛中元节节会。节会的规模不大，但是周边的形形色色的小摊位让这个向来平凡宁静的小村变得热闹非凡。丽丽拉着小珂这边玩玩，那边逛逛，又是吃又是玩的，好不忙碌，就连一向好静的小珂也逐渐融入这样的气氛当中，脸上露出了最近难得一见的笑容。三人走走停停，突然周围的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往着前方走去。原来是节会的重头戏——游神仪式开始了。好动的丽丽看到起哄的众人，当然无法按捺，便拉着小珂要过去看看。
　　“丽丽，我看还是不去了。”
　　“去看看嘛，据说游神仪式很好看的。而且刚刚那个小摊的大婶不是说了吗，在游神仪式的时候向神明祈福，能够驱逐周围不祥之物。”
　　“可，可是我不敢兴趣。”小珂拉回了被丽丽抓住的手，迟迟不肯走。
　　“丽丽，既然小珂都不想去，那就算了。”肖理铭前来解围。
　　“不要嘛，去看看而已。去祈福，驱赶一下身上的晦气，你难道就不想小珂身体健健康康吗？”丽丽很聪明，能够抓住人的弱点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知道小珂是肖理铭最看重的东西，把小珂搬出来，就会达到目的。果然，肖理铭妥协了。“小珂，既然丽丽那么热心，我们还是去一趟，你陪陪她吧。”
　　“可是……，那个神像让我感到不舒服。”这不是个借口，随着游神队伍的逐渐接近，抬神轿的吆喝声和乐曲独特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清晰，小珂的体内出现了一种涌动的不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达到了沸点，在不停地翻腾涌动，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一点热量都感受不到，反而越来越冷，全身的力气也消失，如同灵魂被某种外来的力强力抽走，这样的错觉小珂也不知道从何而起，可她就是有这样真切地感受，就连五感都开始模糊。
　　“小珂，你没事吧？”肖理铭觉察到小珂的不对劲。
　　“没事，可能人太多，有点晕。”
　　“那这样，我们就回家，不看了。”眼见小珂的脸色逐渐苍白，丽丽意识到问题了，收拾起玩心，和肖理铭护着小珂离开了游神的人群。随着三人与节会地点的距离的拉远，小珂体内的不适也随之平息，气息开始稳定了下来。为了避开热闹的人群，三人选择了平时不常走的一条小路，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上天正和他们开起了玩笑，取笑他们的自以为是。这条小路是游神队伍必经之路，没过多久，小珂体内的不适开始出现了，她意识到情况的不妥，转眼一看，远远就望见游神的火光在向这个方向走进。很快，游神的队伍再次走进。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人只好放慢了脚步，走向小路的一边，给游神队伍让道。小珂全身颤抖，完全不敢直视在旁边插身而过的神明。然而，一阵风突然而起，原本用来装饰的帘布被掀起，神明的面容还是清晰地展现在了小珂的眼前。在两边的蜡烛的衬托下，神明失去了往日的慈祥，反而多了几分狰狞，正盯着小珂不放。
　　小珂只是从眼角的视野看到一眼神便觉得眼前一黑，就连仅剩下的视觉也完全被夺走，最后残留在脑海中的画面便是丽丽和肖理铭焦急的神情。在昏迷的这段期间，她又再一次做了那个梦，和以往一样，每当她想进一步去了解梦里面的事情的时候，她便醒来了，她又再次回到了医院，医生为她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一无所获，只能随便找个理由例如低血糖之类的作为猜测的理由，便让她出院了。
　　那次事件后，小珂变得更加沉默。很多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眼神无光地望着远方。而到晚上，她便在那个奇怪的梦里挣扎。那个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梦中的情景越来越破碎，完全弄不出任何的逻辑。有的时候甚至只有一片血红和那个哀伤的声音在反复吟喃。她在梦中稍微往前一步，脚下便会在刹那间破碎，她就会被摔下无尽的黑暗中去。因而她往往会在半夜中惊醒，眼角都会挂着泪痕，她在哭，那样的悲伤就如同珍贵的东西在日渐离她而去。肖理铭曾经想过开导，可小珂每次都只是一笑了之，她不知从何说起，她有一种预感，一旦事件全部水落石出，便是结束。她恐惧着这样的结束，因此，宁愿封锁在心中，都不愿意让其肆意破坏现有的生活。

　　“小珂，你又发梦？”这句话没有疑问的语气，是肯定。肖理铭从背后搂着小珂，下巴抵着她瘦弱的肩膀。
　　“没有，只是身体不适。”小珂缩在肖理铭的怀里，深夜有点冷，这样她可以多多少少地汲取到一点温度。她的手抚摸着肖理铭胸前的疤痕，这是她手术那天的车祸时留下来的，虽然不致命，但是伤口却格外明显，就连隔着睡衣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心在猛烈地疼痛，那种疼痛和以往的发病的痛不痛，而是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而且在她感受到肖理铭胸前的疤痕的时候，她就会更加地痛。
　　“铭，对不起。”
　　“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没事的，只要你安好，便是世界和平。”肖理铭自然明白她的所想。他俯身，吻上那柔弱的唇。伴随着小珂青涩的回应，原本只是安慰地吻一下子变质，两人体内的温度开始微妙地变化。出院后，两人只是同床而眠，并没有跨越太多的界限。肖理铭一直都以为他的理智可以忍受，但是在这个简单的吻的面前，压抑的防线奔溃了。他没想过小珂其实也在期待着某样东西地发生。她的回应点亮了欲望的导火线。肖理铭双手圈紧小珂的腰，用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压向小珂，汲取着她口中的芳香。对于这一的一切，小珂从来没有想过拒绝，他们早已情定终身，这样的一步只是迟早问题。就在周围的温度燃烧到极点的时候，手机传来的短信的震动拉扯住奔跑的野马，肖理铭猛然推开眼前的爱人，惊恐地往后推。
　　“铭……”肖理铭剧烈的反应让小珂不解，她再次走上前，用力地拥抱着他。可双手还没来得及合紧就被他生生地扯开了。“小珂，不可以的。”
　　“铭，抱着我，用力地抱着我。我不怕。”
　　“不可以，现在绝对不行。”肖理铭刻意和小珂保持着距离。
　　“什么不可以，医生已经说了，我身体恢复很好。”
　　“你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甚至夸张一点来说，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可是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连日来的烦闷和此刻的失望融合为一体，化成泪水冲破最后一丝的坚强，涌动而出。他就在眼前，但是距离却如此遥远。为什么？她的身体好了，却感觉很多东西在日渐远离。就连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他，都开始一步步地走远。“我累了，先去睡了。”她不想再停留和他同一个空间，因为这样会时刻提醒她，眼前的他不再熟悉这个事实。
　　“对不起，对不起……”望着小珂伤心地离去，肖理铭并没有前去安慰。他的心中有着无尽的悲苦，现在的他们已经无法继续着那个牵手到白头的梦，现实中的荒芜让他无力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