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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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化铁，炼天焚地。
西湖藏剑剑庐内中央熔炉引地火，化奇金，所铸造的都是不世奇兵。
相对的，剑庐中的温度也绝非常人能够忍受，哪怕是藏剑弟子也绝少有人能在其中坚持一月之久。
“哥，阿叶姐姐最近在做什么？”
泽微面色并非前些时日的苍白无力，除去健康的血色，此刻更因高温而红艳如霞。
“咳咳……安息哥哥也不与她说话，明明是兄妹，怎么还会吵架？咳咳。”
叶南星自那夜之后便陷入沉默，也不再折腾泽宇，反倒是在废墟中敲敲打打，不几日就建起了一座铸造炉台。被引出的地下流火带来盛夏般的高温，即便相距甚远，草庐这里也受到余温波及，附近花草也有干枯迹象。
叶安息我行我素，依然日日如常，日出采药，日落而归。附近设下了简单结界，妖物无法入内，只有一些寻常野兽，泽宇还应付得来，饮食不成问题。
兄弟二人虽然生活无忧，但在这种诡异气氛下，还是渐渐心生焦虑。
泽微又叫了两声，泽宇恍然清醒，以前只觉得泽微生的软弱纤细苍白无力，如今好生将养，竟比许多姑娘家还好看！他忍不住拍自己一掌，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叶大哥长得也好看，但也不能和姑娘家比不是？
“啊？哦哦，没事没事，叶大哥一看就是心软的，凶、阿叶姐也是嘴硬心软的。最多再过两天就忍不住了，别担心。倒是你，身体如何？这么高的温度对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没有。哥，别担心。”
泽微避开泽宇探向额头的手，怔住，他以前……与哥哥有这么生疏？不对，他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冷冽地反驳，眼前人与他毫无关系——
怎么可能？
握住泽宇的手抚平他的尴尬，泽微努力忽视心地那种越发鲜明的不和谐，没有弄清楚以前，他不想摆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束缚。
他只坚持他认为对的，其余镜花虚妄，与他无关。
“我去和阿叶姐谈一谈，兄弟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多半是阿叶姐闹了性子罢了。”
“这倒也是。”泽宇抽回手，风吹日晒有几分黑红的脸上涌上不太分明的红晕，扭头看向窗外远处映红半天云霞的光源，“女人就是麻烦得很。说话做人你在行，我就不管了。”
拎起桌上弓箭，有几分坠沉，那女人打造武器的手艺倒是十分精湛。但是……摩挲弓身繁复流线的阴纹，哼，华而不实。
“我去打猎，你记得收一下外面晒的干草，我可记不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哥，那是草药，不是干草，治病用的。”
“知道知道，麻烦死了。”
想想那一长串听不明白的名字就够头晕了，泽宇很有自知之明的将整理草药的工作扔给头脑好用的泽微。
难怪龙渊能当祭祀的人那么少，他们的脑袋可没有那么多弯弯曲曲的多余空间来记这些。比起法术，还是凶婆娘教的什劳子剑法好用。
“泽……微，你怎么过来了？”
叶南星将手中烧红的剑胚投入水池中，灼烫的水雾蒸腾而起，足以叫人皮肉焦烂的温度却没能再叶南星的手臂上留下一点痕迹。
“这里热，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再说。”
穿上锦绣外衣，叶南星率先举步向外走去。
气温违逆季节的高热，本该凋谢的草木此刻交缠，枝繁叶茂，风声飒飒，绿色明光摩擦一地玉砂。
泽微跟在后面，看着眼前逆光的身影，笔直的，峭立的……孤单的。和叶安息完全不是同一种人，这样的争执，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阿叶姐，你和叶大哥吵架了？”
“嗯。有些小争执，让你担心了。”
“啊？没有……我是说，我除了白白担心，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们的事，还是哥哥的事，我都帮不上忙。反倒还会让你们担心，成为累赘。”
“……泽宇从不认为你是累赘。或许他曾经这样想过，但是你救了他，在生死面前你舍弃了自己，选择了他。这种勇气不是谁都拥有，你比谁都勇敢，或者那不是你……但现在你是他，没区别。”
叶南星说着眼前人听不懂的话，或许她也只是想要发泄。陌生人总是最好的聆听者，因为他对你一无所知，不会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
“我也不认为你是累赘，想必哥哥也不会觉得。”
他是他……他怎么听不懂？
泽微对上叶安息放空的眼，那一闪而逝的红色似乎不是错觉。
走到溪水边，叶南星干脆坐下，拍拍身边的草地道，“坐吧。”
“哦。”
“你心里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什么就说，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不好，但不说出来，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叶南星揪下一片甘草，叼在嘴里嚼了几下很快皱着脸吐了出来。“呸呸呸，难吃——”
难吃就不要吃啊……泽微嘴角抽动，没说出来。
叶南星一把火烧干净手上碎草，从包裹里摸出一筒五莲泉漱口。
“哈！真不知道他怎么就喜欢尝试这些，明明连一点辣都吃不了的……”
叶南星恢复优雅做派，小口小口啜饮着泉水，嘴里却还口齿清晰的抱怨着叶安息种种别扭作风。
“阿叶姐，你和叶大搞到底为什么吵架？你们看起来不像感情不好的样子。”
“啊啊，只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的转变。他以前啊……”
泽微听着叶南星涛涛不绝的抱怨，然而字里行间，音韵转折都包含着对彼此每一份过往的怀念，那是无法作假发自真心的浓浓亲情，温暖沁人，馥郁柔和。
在这个冷漠的洪荒末年，一切感情都如履薄冰，谁也不知道往日在战斗中换刀换命的兄弟会不会在下一个转身为了亲人的、自己的、他人的生存选择背叛。
神圣至高而无情，妖魔有欲而无情，人有情亦无情。
人之间的感情最温暖，最坚韧，也最脆弱，最伤人。
仔细想想，叶家兄妹之间还能有争执，有矛盾，却还彼此牵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但他无需羡慕，哥哥在小时候没有抛弃他，长大后也没有，灾难来临兄长冲进这修罗场般的地狱里伸手挽救，哪怕他有过放弃的念想，但他还是来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泽微扪心自问，如今的他们生活无忧，一切平平淡淡却又安静祥和，如同人间仙家不知烦忧。他希望这样的生活不要停，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他们这些上古遗族的世界——
“你想出去？”
叶南星投注过来的眼神带着他不懂的微讽和怜悯，语气清凉。
“……没想过。”不明白就不问，总有一天答案都会摆在眼前。泽微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这种极尽悠闲的心态，但终究是平静下来道。“以前因为体弱，蜗居在室年尽的时光也是常有，如今不过数月，倒没什么呆不住的。”
只是泽宇能否忍受，却是另说。
“你忍得住，他却未必。”
很显然，叶南星也是这么想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叶南星心情复杂。
“你若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福。这个道理叶安息很懂，可惜，这世上不会事事顺心如意。
太子长琴身上挂着一个‘寡亲缘情缘，永世孤独’的DEBUFF，天道律令，品质保证。想要平静宁和的生活？
老天告诉你——
做梦！
拨开及腰的草丛，地面上的阵石已经裂开，散落的褚石残片碎粉像是晕开的血色，分外不祥。
叶安息俯身手掌贴地，四周花草无风摇曳，点点翠绿荧光悠悠飘摇，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半晌收手，叶安息眉宇黯淡，此处阵石一破，其余各处布置便没了作用。
“叶大哥？你怎么在这？”
泽宇拎着死了一样乖巧的兔子走过来，背后的篓子里是猎到的野味，伤口缓缓流血，血腥味冲鼻。
叶安息干咳一声，努力展开皱紧的眉头转身笑道。
“没什么，附近草药都采的差不多，剩下的也要留根才是。就想着远些走走，这兔子还活着？”
脚下微微用力，残碎的石片在内力下瞬息化为齑粉，被草木掩盖不留痕迹。
泽宇拎起兔子抖了抖，笑眯眼，“阿微在家里呆着也是无聊，我看这兔子可爱，又没什么危险，给他做个伴也不错。”
“是不错。”叶安息摸着下巴点头，“阿微想学医，这兔子倒可给他做实验，体络经脉学得娴熟也可护身。确实不错。”
“嘿嘿。”
“好了，时间不早，你先回去让阿星把这些处理一下，我再采些调味的草药，稍后就到。”
叶安息不着痕迹避开泽宇沾了血的手，轻挥袍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泽宇打量自己被侵染漆黑的兽皮手套，咧咧嘴干脆地转身跑走。
身后草原相连接的树林景色渐渐融化一般，扭曲消散，露出远处嶙峋脊骨的荒山野岭。
龟裂干涸，生机枯竭的空旷大地上，叹息袅袅如风而散，怕是再无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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