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封神》任卿雪

39、第三十九章

　　坐在酒馆里，清宁在空中画了面水镜，旁若无人的检查起了自己的幻形术是否有破绽。

　　越和此女相处，越觉得她性格十分的古怪。也许因为身为控魂术师，侵入过太多人的识海，经年累月影响了自身的本性，她身上有很多不同层面的人格。

　　怪不得自古以来，仙人用仙力探测凡人的识海，读取他们的记忆碎片虽然可行，却少有人为之。而随便入侵别的仙人的识海，就是绝对的自杀式行为。

　　自从那晚鱼眉被清宁拍晕带走之后，沈容浅就再没和她照面。虽然对于那夜之事，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怪异感觉，但也并没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永远别再见到这个奇怪的女人。

　　凤凰已经彻底幻化成人，来到了煌天城和他们汇合的时候，身上的仙灵之力波动已经是十分正宗的仙家灵气了。

　　他的外表看上去和之前差的不多，只是那双清澈如初生儿的眼睛，很容易令人误认为这是个秉性纯善的真仙。

　　清宁对于凤凰如约来到煌天城感到十分满意。赤望仙门禁锢重重，一旦回了去，再出来一次实在麻烦。

　　难得凤凰初入仙途，对一切都存着好奇。清宁同意就在煌天城多呆几天，采购些仙丹灵药也好。

　　凤凰的回归，加上终于从漫长的沉眠中醒过来，整天扑闪翅膀，兴奋异常的小飞狐，四面威风小分队莫名其妙的再次成型。

　　沈容浅只能表示，人生的际遇真的很奇妙。以为一别就永世不再会的人们，最终又被绑到了一起。

　　用脸蹭蹭这木头桌子，凤凰眼睛里蒙上一层陶醉，他深深的嗅着那木头的气味，摇头赞叹：“这就是你们仙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啊。”他带着痴迷的语气叹息道，将手指在这张桌子上摸了又摸。

　　沈容浅和清宁都对他这种夸张的表现十分好奇。寻常仙人，纵使在仙域生活上万年，遇到一个上古神兽的概率，也比修成大乘期尊者的概率要低。更别提遇见化形成人的上古神兽。

　　生活在水里的鱼不会和飞在天上的鹰交流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和看法。

　　即便有些神兽愿意亲近仙人，也不会提及这些。

　　“你们神兽的世界，是怎样的？”清宁一边问，一边将水镜转给沈容浅，“来，看看你的新容貌。”

　　煌天城和赤望山脉挨得很近，赤望仙门为了保证自身的稳固安定，保持自己在凡尘和普通仙门散修眼中的神秘性，根本就没有在驻地附近设立传送阵。每次赤望仙门的门人们出入，都是靠着御剑飞到煌天城，再做周转。也是因为这个，赤望仙门才和煌天宗有了交集，时有联络，勉强可算是交好。

　　清宁不想被煌天宗莫城之辈骚扰，每每幻形，将自己一张脸更改的面目全非。沈容浅身份特殊，自然也要幻形。

　　看着镜中那张精致非常，和自己原本的身体气质极为相近的脸，沈容浅敷衍的点了下头。不知道清宁对他的过去，到底了解了多少。

　　小飞狐绕着他飞来飞去，不断凑过来蹭他的脖子，它睡了好久，毛绒绒的身体长大了一圈，更加的喜人。沈容浅抬眼看这个叫人不得不爱的小东西，再看一眼如痴如醉的品尝店主亲手奉上来的一桌佳肴的凤凰，想起凤凰所说的那些话。

　　他实是不能想象，有一天这个小东西，也会长大到需要吃掉仙人，然后找到其它的上品灵□□•配，来进化和繁衍。

　　伸手指去戳它软绵绵的肚子，它特别开心的在空中打了个滚，透明的翅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明丽的光，然后主动用自己的身子去蹭沈容浅的手指。

　　只要保护了自己喜欢的同伴，只要能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更好。沈容浅用两只手捧住了它，眼睛对上和它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小飞狐感到沈容浅的注视，开心的在他手里扑腾，叫人心都碎了。

　　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什么他不能丢掉的。

　　“我从四万多年前觉醒在这片土地上，到今天，除了为那条横公鱼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再无一日有这样深刻而细腻的感觉。”凤凰深情的感叹着，算是答了清宁。

　　如果他不是正从嘴里往出吐一根鱼骨头，手里筷子上还夹着炖肉随时待命，也许沈容浅会为他这番言谈感动那么一下。

　　“怪不得我认识的所有神兽都想化形。其实你说我们化形有什么好处呢？变成脆弱的仙人，从零开始修仙，失去了过去的威风和实力。而且还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每次自然的随着时间推移走到实力的巅峰，散了功再睡上几千年，就能永久的留在仙域。”凤凰吃饱喝足，倒在椅子上谈性正浓。

　　清宁冲他一笑。

　　“我们赤望仙门的功法属火，正合适你。上古神兽集天灵地穴的灵气从虚无混沌中诞生，你从神兽化形入道，不出千年，必然又是一个大乘期尊者。到时候我就令父亲解除和你的师徒关系，奉你为赤望的长老，等到我父亲真正掌控了整个赤望仙门，陪你杀入魔域上了那横公鱼也未为不可。”

　　凤凰摆摆手，“你都搞定了我的老兄弟，出来混，讲义气。”他凑近沈容浅，闻他身上的‘人味’，“从此大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他跟一只没骨头的树袋熊一样抱着沈容浅闻了又闻，“原来仙人闻别人的味道是这样的……”

　　沈容浅黑线，把他从身上往下拽。

　　凤凰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我都没嫌弃你个断袖。”

　　沈容浅忙着小飞狐放到远离凤凰的地方，没有听清凤凰的抱怨，转头对他说：“既然你已经成就了仙体，待会儿一起去玩点好玩的？”

　　凤凰托沈容浅的福，万年夙愿得偿。如今怎么看他怎么顺眼。当下非常兴奋的点头，“好啊好啊。”

　　清宁端起酒盅，“为四面威风小分队的第二次行动干一杯吧。”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沈容浅举起一杯酒。

　　清宁满不在乎的撇过嘴角，“你到底能纯良可欺到什么程度，我一直在等着那条底线浮出水面。”

　　天衍宗。

　　听闻在天衍宗主的运作之下，仪昀被先行押回了煌天城，关押在了煌天城的仙域守卫队驻地的重牢里。

　　其他几个驻扎在潍城的仙域守卫者也未能幸免，他们被直接押回了仙域主城。

　　天衍宗正殿地处不高峰，这座山脉和名字正好相反，高耸入云，浩瀚连绵，气势雄浑，确是易守难攻，灵脉上佳的灵山。

　　这几日因了仪昀，天衍宗正逢变故，正是四处召集门人上殿议事，传送玉碟天衍宗迎客门前来往仙人不少，各色的剑芒穿破云朵，拖起长长的虹霓。

　　沈容浅他们慢悠悠的飞到了迎客门前，给了那几个弟子足够的时间冲上来拦住了这三个陌生仙人。

　　拱拱手，沈容浅上前对那个看上去年长几分的仙人说，“我三人来自剑宗。这位是剑宗金门供奉长老凤上仙。前日凤长老听闻贵宗仪昀真仙被魔族恶徒牵累，无辜受难，十分恼恨沈家仗势欺人的恶劣行径。特来拜会天衍宗主，不知现下宗主大人是否有空接见？”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了如假包换的剑宗仙令。

　　沈容浅用眼角余光扫一眼‘凤长老’，凤长老果然非常配合的抱着他们刚刚抢来的紫薇仙剑，高高仰头，鼻孔朝天，一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敢拦老夫，老夫就把你们都烧死，哦不，踹下不高峰的嘴脸。

　　清宁站在凤凰边上，正容严肃的叹了几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人没好报。”

　　她幻形之后，样貌美艳绝伦，那几个看上去年轻些的下位弟子不由得多看了许多眼。

　　紫薇仙剑是剑宗的十大名剑之一，造型奇特，天下不少仙人认得。那名掌事的弟子立刻将他们迎入了上峰。飞到一半，就见天衍宗主风风火火的奔了出来。

　　他生了一张笑脸，和仪昀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亲子深陷囹圄，面色沉沉，眉头紧锁着，看起来很是烦恼。

　　沈容浅看他在看到那柄紫薇仙剑的时候眼睛一亮，随后无比殷勤的对凤凰又是作揖，又是躬身，满脸洋溢着抓住一线生机的喜气引着他们往天衍宗正殿飞去，心里多少有些怅然。

　　他是个好父亲。

　　身边端着肃穆神情，却忍不住眼角憋了笑意的清宁也有一个能为她牺牲千年修行的父亲。

　　而沈曜也为沈牧溪的死，搅动了半个仙域的风云。

　　而他，至今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关于那个不等三百岁成年就被遣出沈氏主城，相当于被放逐到浮鱼峰的沈容浅莫名失踪的哪怕一星半点的消息——自从加入仙域守卫队之后到今日，凡有机会遇到来自沙陵城临近地域的仙人，他都旁敲侧击着问过。

　　结果当然是一次一次的失望，直到最后在玄极秘境，看到那些沈家精英的丑陋嘴脸。当然，他以前一直认为是守卫仙域，抵抗魔族入侵的中坚力量的仙域守卫队，也早就给他上了十分现实的一课。

　　天衍宗主俞持将凤凰引入正殿上座，唤了自己的随身侍从去奉来最好的仙茗，连带着沈容浅和清宁也一起被他安置在了最上首挨着凤凰的上座。

　　“真是万万想不到凤长老居然会纡尊降贵驾临我天衍宗，令我宗门蓬荜生辉！危难关头，凤长老仗义前来，实在令下仙感激涕零！”

　　剑宗这种八方仙尊之外，最强的三大仙门之首的存在，随便出来一个供奉长老都比他这个二流仙门的宗主高贵上千百倍。何况是剑宗因寻宝经商而富得流油的金门，身怀紫薇仙剑的凤长老！

　　凤凰按照沈容浅的剧本要求，冷艳的抬着脖子不吭气儿。

　　高人都得如此，才显得有格调。至少沈容浅印象里那些沈家的供奉长老，有点本事的都这副德行。

　　沈容浅在天衍宗主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凤凰的时候，适时的开口接过了话柄：“凤长老急公好义，心怀天下苍生，听闻天衍宗少主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处置，对于沈家步步相逼十分愤怒。凤长老也愿意在适当的时候，主持公道，还仪昀真人清白。”他顿了下，视线向下移到俞持那身重重仙术加持之下，泛着淡金辉光的仙袍，冷了一冷，继续说，“只是，我等还有几个问题要问，还望宗主释疑解惑。”

　　俞持简直被这番话感动差点痛哭流涕，并不计较凤凰默不作声，反叫弟子回话的行为，深深的给沈容浅施了一礼，“上仙有何事要问，下仙必当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沈容浅看着自己面前，深深垂下的头颅，俞持身为天衍宗宗主立宗以来第四任宗主，年岁少说也有七八千，却对一个后辈如此礼恭。

　　眼睛里划过一点悲哀，沈容浅无声的叹了口气。“听闻沈家遣了人来，说只要你们天衍宗拿出伏龙阵衍生决的抄本送到沈氏手上，沈曜就不会再追究仪昀真人识人不明，招揽魔族，甚者可能和魔族同流合污一事。”

　　俞持刚刚要抬起的腰杆瞬间僵在了那里。

　　沈容浅能想象到他脸上的神情，该有多么的尴尬和无力。

　　“可是天衍宗拒绝交出这个立宗万年之后，才偶然发现的，对他们自身发展和立宗根本并无多大影响的阵诀的抄本。”沈容浅目不转睛盯着俞持慢慢抬起的头，挑高了声调，“莫非你们舍不得。”

　　清宁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加力握紧了扶手。五指收拢，未动半分仙力，已将那金丝楠木掐出了深深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