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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感恩节 ...

  •   上大学后,我和妹妹就分开了,一个呆在东海岸一个去了西海岸,连时差都差了3个小时,以前感恩节都是和她一起回寄宿家庭或者去邻居家过,说白了就是蹭饭。今年只能和叔一起凑活了。美国感恩节是每年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在我的印象里就是放假三天能睡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就能吃到烤火鸡南瓜派和蛋奶酒。今年啥也没有只能自己弄了。叔本来提议我俩飞到法国去他家过感恩节,虽然法国不时兴感恩节,但是叔的爸爸毕竟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凡是美国重大节日都一个不落的。

      我:去法国过感恩节?你抽风啊,咱有钱买机票吗?光来回就得起码一千多刀而且就呆3天,你当你家开航空公司的啊,顺便再想想前几天银行给你寄得那个贷款数目。

      叔:我家本来就有法航的股份啊,我每年回国都不用花钱的。。

      我:.......那签证呢,我是中国护照,弄申根签证很麻烦的,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叔:忘了这件事情了QAQ,啊啊啊,好可惜!还想带你去法国玩呢。

      我:感恩节假期总共就3天,飞来飞去多麻烦,而且这是美国节日,法国又不放假。

      叔:但是在法国只要不想上班就可以申请罢工啊,我爸妈想出去旅游的时候就会整个公司集体放假

      我:你们家的产业至今没倒闭真是个奇迹啊,今年感恩节你就别想了,咱们就在家里过吧,正好现在都是打折季,顺便给你淘点好衣服皮鞋公文包什么的以后上班用。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我太天真了。法国人民果真是奔放自由又不考虑后果的种族,在感恩节前几天,叔兴冲冲的跑来和我说:我妈听说因为签证原因你没法去法国,所以他们决定全明天坐飞机过来。

      我:( ̄_ ̄|||) 啥。

      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等叔认真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火鸡时,我才意识到,卧槽,真他妈没在逗我啊。

      瞬间炸毛:卧槽你他妈没在逗我?!明天?你说真的?真集体翘班啊!有多少人要过来?你给我个数字先,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我有点接受不了….

      叔伸出手指算人:就是所有人啊,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什么的,大概六七个人左右吧

      我:你们家这为了过感恩节要不要这样啊,他们来了要住哪儿啊?咱家这狗窝再怎么收拾也只能摆得下餐桌和椅子啊。

      叔大手一挥,安慰我:没事儿,他们就想在咱家一起吃顿饭,顺便见见你,在纽约玩玩。我爸妈老旅游,他俩估计早弄好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在我小时候,我妈要是突然想去哪儿了,别说工作了,我们兄弟姐妹仨个都可以不用上学了。她直接找老师请假,带我们逃学出去玩。

      我:……………….

      听到这话,我的表情只能用五个字来心中:大写的懵逼

      为了迎接叔的家人们的到来,感恩节前一天一大早我和叔就开始大扫除,把家里能收的东西全部收起来腾出地方,向附近的餐厅借了一张矮圆型餐桌,匆匆忙忙去超市抢剩下的火鸡蔬菜面包等各种材料。一开始我还愁这要怎么做,从来没弄过西餐。

      叔说他爸爸以前打工当过一段时间厨师,明天的火鸡还有苹果派南瓜派都交给他来准备就好。我只要弄几道中国菜就好。当时我跟叔也才处了不到一年,这马上见家长了。速度快的让我有点适应不了。弄得我还挺紧张。晚上还特地打了个国际长途给姥姥问了她蛋卷和熏鱼的食谱。

      从早上7点忙活到晚上12点才躺下,躺床上后我还紧张兮兮的琢磨着明天要见家长要说点啥好,叔的贼手就开始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我本来就紧张心情不好,“你别摸,摸什么摸,烦人,松手”,啪的给他抽回去,

      没一会又摸上来。我急了,又和叔拳打脚踢的闹了半天,折腾到半夜三点才消停。结果第二天早上我俩都灰头土脸,满眼血丝。

      叔的家人们来早了。他们敲门时我俩刚刚起床,叔在浴室里洗澡,我光着上半身在厕所里刷牙。刚开始我以为是昨天订的花束和餐具来了,就这么光着去开门,打开门后发现叔的妈妈站在外面,一见我极其热情的绽开手臂,作势要拥抱上来,嘴里还不断冒出一串法语,吓得我咽了一大口牙膏沫。

      努力很淡定的把叔的家人们请进门,又很淡定的从脏衣篓里掏出一件不那么味儿的衣服套上,让他们坐在圆桌前,给他们端了咖啡。然后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把叔揪出来就是一通骂。

      我:你不是说他们中午12点才来吗?这才几点!我还以为是送餐具的,你知不知道我光着身子就出去开门了啊,这下丢人丢大发了!都赖你!非要邀请你父母来干啥@#%#@……¥&

      叔一边梳头一边听我破口大骂:可能飞机早到了吧,你别那么紧张,昨晚都没睡好。光着身子怎么了,我妈生了仨孩子,他知道男性身体长啥样。

      我更是怒火冲天:昨晚没睡好怪谁?怪谁?!光着身子这是重点吗!你他妈怎么老搞不清重点,真是烦死我了,我不和你说了!!

      叔继续梳头:你冷静点,把我家人当成你自己的家人就好了,放心吧,他们会喜欢你的。你先洗个澡,我出去照顾他们。

      磨磨蹭蹭洗了30分钟,吹了头发,最后被叔死拉硬拽的拖出了厕所。叔的家人们已经喝上了咖啡,一进客厅,所有人都注视着我。那眼神就跟狼看到肉一样兴奋,

      叔一一给我介绍他的家人,叔的爸爸是美国人,留着法国式的小八字胡,身材很不错,完全没有肚子。叔的妈妈是法国人,身高居然和我差不多,眼睛是漂亮的淡蓝色【可惜叔没有继承这一点】化了很精致的妆容,喷了极其浓厚的香水。叔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两人都很高大,长手长脚,也难怪叔能长到快2米,家里基因摆在这儿呢。

      为了能在晚上4点前顺利吃上饭,叔的爸爸和哥哥立刻就开始着手处理火鸡和食物。我被叔的妈妈拉着一直聊天。

      叔的妈妈:亲爱的,老实告诉我,你成年了吗?你看上去感觉像是中学生,要知道我们家米歇尔很喜欢嫩的

      我奸笑着回头看叔,他在一旁拼命摆手。

      我:我成年了,是大学生。

      叔的妈妈【松了一口气状】:那就好,要知道他上一个男友年龄居然只有他的一半。

      叔听不下去了,插进来辩解:妈,他明明21好吗,只是长得像高中生而已。

      叔的妈妈:亲爱的你在怪我把你生的太老成了吗?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觉得你从15岁起就长得像30岁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其实叔如果不往头发上弄那么多发胶还是显得很年轻的。

      叔的妈妈:叔?这是中文吗?是什么意思?

      叔:别解释,要不然事情会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的

      我:………………………..

      话题都是围绕叔的,他听不下去了,起身去开酒,留我们继续扒他的黑历史。

      我:我听米歇尔说今天会有七个人来

      叔的姐姐:噢,计划是这样的,但我的丈夫和两个儿子来不了了,非常可惜,他因为工作出差去了。而且如果我儿子再旷课就要被留级了。

      我简直无语:………………

      叔的妈妈:亲爱的,你是中国人吧,我以前经常听去过中国的同事们说,中国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我:是的,中国有很多名胜古迹,风景也很漂亮,他们去了哪个城市?

      叔的妈妈:北京,我同事印象最深的就是北京的地铁:他说在第一次进入地铁的那一刻他还以为那是通往地狱的电车。

      我:很恰当的比喻。我回北京后基本都是24小时在家里呆着。尽量避免外出

      叔的妈妈:米歇尔跟我们说过你很喜欢吃甜食,所以我特地从巴黎带来了好吃的马卡龙

      叔端着酒过来:妈,别丢人了,你那明明就是第五大道上XO店里现买的,还巴黎带来的,海关能让你过才有鬼。

      叔的妈妈:哎你这死孩子,少说两句会死啊。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我怎么就能生出你这种儿子

      叔:………………..

      叔的姐姐蹭过来:刚刚看到你还以为是女孩儿呢,皮肤嫩的跟百合花一样。啧啧,就跟我小时候的瓷娃娃玩偶一样。

      我:……………..

      叔的妈妈:就是,你看你怎么照顾人家的,给他养的那么瘦,你再看看你那肉。米歇尔你是不是又胖了。。。

      叔:……………………

      硬着头皮和妈妈姐姐聊了会儿天,终于熬到开饭,我和叔连忙起身主动要求帮忙端菜,逃离苦海。

      叔的爸爸果然厨艺了得,火鸡肚子里塞满了面包馅料,外皮烤的黄油油的十分诱人,经典的法式威灵顿牛排包着锡纸散发着热气,整个屋子里充满了食物的香味儿。因为地方有限我们没有租椅子,大家都随意的坐在地毯上,围着矮桌一起吃饭。

      吃饭前叔的爸爸带头做了祷告,我也跟着一起有模有样的嘀咕了几句。然后每个人开始祝酒说感谢词。我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习惯,什么也没有准备,有点慌了。

      叔悄悄在耳边说:就是随便说说,感谢这一年里所有值得感恩感动的事情。你看我爸妈他们怎么说,模仿一下就行

      叔的爸爸感谢和妻子儿女们又一起开心平安的度过了一年,感谢这一年产业风调雨顺,感谢自己的健康报告没有出现高血脂,这样他依旧能吃好吃的食物。

      叔的母亲感谢自己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感谢丈夫又陪她走过美妙的一年。

      叔的哥哥感谢自己终于从蓝带厨师学校毕业,感谢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叔的姐姐感谢自己这一年没有增长任何体重,感谢上天赐给他两个无与伦比的儿子。

      等轮到叔时,他握着我的手:感谢今年的学生贷款终于减少了一半,感谢进入律师事务所实习,感谢家人们能支持我的梦想,最后,感谢我能和你在一起。你是我面包上的黄油,生命中的空气,咖啡中的方糖,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

      我一直都不是感性的人,但是看着叔笑嘻嘻的举着香槟对我说感谢词,有种很开心很温暖的感觉。

      最后是我,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好几分钟,

      半天才举杯道:感谢今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去做的事情,感谢叔能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最后,感谢大家让我过了一个很开心的感恩节。在中国,我从来没和爸妈一起吃过一顿饭,出国后也从没想过家人。我很喜欢这种和家人一起吃饭聊天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安心。感谢你们让我找到了家的感觉。

      那天晚饭后,我到阳台给妹妹打了电话,和她断断续续聊了挺久,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跟她说了一句:谢谢你。妹妹愣了,然后也回了我一句:我也是,谢谢你。

      谢谢你从娘胎起到现在二十多年的陪伴,谢谢老天让我们成为双胞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和她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一起长大,一起支持对方,一起修复对方的生活。

      不过和妹妹一起的生活也该结束了,因为我让其他人融入了我的生活,找到自己在意的事物,有了追逐的梦想。然后才发现,自己有很多值得感恩的东西,只不过我都没有发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感恩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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