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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为荣耀而战 清晨,克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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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克莱尔被浓郁的芝士香味惊扰,翻了个身,终于没忍住引诱,揉着眼睛走进客厅。
看见沙发上捧着牛奶,阅读报纸的少年,后知后觉地双颊一红,说话也有些吞吐,“米海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用杯子掩住勾起的唇角,米海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将杯子放回茶几,身子向后一靠,抬高右手的报纸,正好遮挡住脸。
克莱尔眨眨眼睛走近,伸手弹弹报纸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早安,米海尔,昨晚睡得好吗?”
向后让开一段距离,米海尔移动手里的报纸,换个角度抖了抖当前的新闻页,克莱尔弯眼一笑,跪坐在沙发前倾斜身子,继续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米海尔“刷”地将手里的报纸折成一卷收回,看了一眼拿开报纸后的明媚笑容,指指茶几上的餐盘,简洁明了地发话,“克莱尔,吃早饭。”
拧下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克莱尔嘟嘴,今天的米海尔又是奇奇怪怪的。
拿起盘子里的热狗,张嘴狠狠地一口咬下,芝士和烤肠的美好滋味在唇齿间弥散,克莱尔愉快地眯起眼睛。视线一转正对上米海尔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克莱尔下意识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结果捂着喉咙被噎得难受,匆忙抓起茶几上的牛奶大口大口灌,抬头,发现米海尔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于是,克莱尔又不乐意了,放下奶瓶,舔舔唇角,抱怨道,“把昨天的米海尔还回来,我要正常的米海尔。”
米海尔眉头一挑,低笑出声,随即站起身,利用高度优势拨乱克莱尔的刘海,“一会儿收拾行李,我们乘火车去汉诺威。”
绵延的汽笛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得尖锐,通向汉诺威的火车在信号灯前停下,克莱尔仰望着四周被阻拦的蔚蓝天空,无声地道了一句再见。
再见,美丽且充满回忆的斯图加特。
坐在空旷车厢的尾部,克莱尔右手支着脑袋对着窗外风景心不在焉,左手一张一张将手里的扑克找好平衡点向上垒成高塔。
伴随着列车忽然的一个急刹,车厢内一阵晃动,刚刚堆好的三层塔基坍塌成一堆纸片,克莱尔小脸一垮,摇摇身旁少年的左手肘,“米海尔,陪我玩扑克嘛。”
“两个人玩扑克有什么意思,都能猜到对方的牌了。”米海尔翻了一页小说,头也不抬地拒绝道。
“我们可以抽掉几张牌。”
米海尔放下手里的小说,将散落满桌的扑克回收,熟练地切牌、洗牌、最后交还到克莱尔手里,“你再玩一会儿,我现在要看完这本小说。”
听着米海尔语气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克莱尔好奇地凑近细看,“米海尔,你怎么会看英文版的小说?”
“这是今早寄到我们宿舍楼下的书,也许,比赛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
克莱尔一阵迷惑,在少年的示意下,看到书名和作者,“妈妈的新书?The New Lilia,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揉脸,克莱尔想装作毫不在意地转身继续搭牌,犹豫了半天,还是坐下来依在米海尔手边一起继续向下看。
“她怎么把这些事都写出来了。”看到一处,米海尔准备翻页,熟料克莱尔抢先一步,用几近粗鲁的动作从中间撕裂了一页,“爸爸看到肯定要伤心了。”
米海尔回头,看见少女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带着褶皱的书页不出声,一时有些紧张,“还好吗?”
“没事,这本书估计也印得不多,爸爸肯定全部买回去统统销毁掉。”想到这点,克莱尔仰脸展颜一笑。
“妈妈果然只能当三流的小说家,爱情怎么能写出来对别人说呢,那样博取眼泪的宣传肯定一文不值。”
“其实,这本书不是写爱情的。”米海尔顿了顿,觉得擅自揣测长者的心理太过失礼,在克莱尔一再追问之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梵雅夫人想写的更多的,大概是自己的怨愤吧。”
听到这种答案,克莱尔将手里纸片揉碎在手心,使劲又搓成一个实心球,拉开车窗玻璃,迎着风丢出窗外,“那更是糟糕,她写了厚厚一本百万字的书就为了指责爸爸,最后呢,看见爸爸一笑,全都像废纸。”
看了眼米海尔担忧的目光,少女深深一叹,“我觉得他们感情还是很好的,就是不能在一起。我又希望又恨他们在一起。唔,其实,我以前生过一场病,好多事情记不清楚了。”
“公爵是怎样的人?”
闻言克莱尔头一侧,眼睛乌溜溜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米海尔,我漂亮吗?”
被问的人点点头,克莱尔又一次叹息,“问了也白问,说好看的都是恭维,我和爸爸比起来差远了。”
米海尔对着眼前人的相貌在心里默默描绘一幅肖像,克莱尔微微一笑,右手穿过少年臂弯间的空隙,低头枕在米海尔肩上,含糊道,“困死了,我先睡一觉。”
少女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自己衣领处,米海尔心底一阵躁动,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回书本。
“米海尔,你不会像爸爸一样吧?”过了很久,在米海尔以为少女已经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问话。
米海尔一惊,看向少女在颤抖中紧闭的双眼,知道不是错觉,很轻却很坚定地回答,“不会。”
“我也不会。”少女微笑。
睡梦里听见一段嘈杂的电子音乐,和一个男人操着切口的大嗓门,克莱尔仔细辨别其中的含义,全身僵硬,闪电般睁开眼睛。
伸手捂住米海尔的嘴,拒绝回答他的疑问,同时,克莱尔悄悄转头,借着椅背的遮挡向后观望,空车厢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男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看不清脸。
克莱尔继续僵硬中,直到走出列车,沐浴在阳光下,四肢才逐渐恢复温度。
“说吧,什么事?”米海尔唤回少女的神志。
克莱尔伸伸脑袋,看着逐渐远离的车厢,轻轻伏在米海尔耳边,耳语,“刚才我听懂那个电话了,坐在我们后面的那个男人,在贩毒。”
“他说是意大利语?”米海尔问着,却已经肯定,虽然不知道克莱尔为什么害怕成这样,她窥伺的举动也太危险了,“以后你遇到,假装听不懂。”
看了眼少年知道真相后依旧漫不经心的随意,克莱尔也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可是当时就是满满的害怕,无法遏制地沉浸在恐惧中。
抵达汉诺威之后,克莱尔终于住进宽敞的酒店,来不及躺在舒服的大床上享受时光,又得再一次投入对赛车的保养及改装。
“还是不看明天的赛场吗?”米海尔推开房门询问道。
“不看。”克莱尔坚定地回答。
米海尔无奈地一摊手,带上门,克莱尔手里的运算停了停,冲着门外喊道,“米海尔,你看完告诉我。”
高约一米的制式跑道在AWD竞技场中铺设完成,所有人都为其眼花缭乱的绕线方式而惊叹,无数个弯道叠加出庞大的抽象画。
“那是U型弯道!”、“看到实物才知道有这么多S型弯道!”、“果然连V型弯道都有啊!”……克莱尔听着耳边的议论,头嗡一下大了,其实她觉得26个字母可以找全,真的。
“今天的赛场真有趣,我果然应该报名的。”米海尔对着场地有些跃跃欲试。
克莱尔看着少年笑逐颜开的样子,双手托腮开始忧伤。
“克莱尔?”
“我好想先试跑一下~”克莱尔拖长语调,怪声怪气地回答道。
米海尔微笑,“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跑道,经验也是靠比赛积累才有的。”
克莱尔皱眉,“不是这个问题,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那个系统,已经输进GP芯片了。”
“你没有在训练室试跑一下吗?
“当然有。”咬了咬嘴唇,克莱尔接着道,“来回测算了很久,没有问题,你告诉我今天是弯道竞速赛,我过弯道的速度比以前一圈提高了0.9秒。”
“不是很好吗?”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弯道的夹角角度还能小于九十度,这里还有连续几个180度的转角。我的方程,全部建立在钝角弯道,不需要刹车的最快跑法。现在要代入锐角的角度,于是方程联立全部无解。”
“……”米海尔沉默,这种状况照他的判断,弃权比较好。但是,换做是他也不会这样放弃的。
“烦!我就靠系统自动修正了。”克莱尔抓抓头发丝,跟在米海尔身后走进准备区。
以极限高速冲入弯道,后轮因为抓地力不足完全脱离地面,同时车身重量转移至前轮,因而获得了额外的抓地力。此时前轮转向,Invader画出一个漂亮的甩尾姿势飘移过弯道,出弯后又是一段急加速,车子瞬间拉开了与后方的距离,一路遥遥领先。
克莱尔在心底悄悄地比划了一个“V”字,神采飞扬地冲身后人扬扬下巴,“怎么样?”
“确实很不错。”米海尔紧跟其后,观看了宛如表演一般的全过程,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赞赏。
克莱尔没开心太久,继续漂移过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Invader就像不听指挥一般滑进U型弯里。
“减速,克莱尔这里减速!”米海尔略显焦急地指挥。
克莱尔紧张地盯着Invader的举动,同时不断计算输入赛车的公式。
U型弯不可能进行漂移,现在必须减为低速通过弯道,为了避免车祸,我们希望增加后轮的抓地力,而我设计的增加后轮抓地力的方式只有一个——加速。糟糕!
“让开!”
就在克莱尔完成计算的同时,Invader没法过弯,车尾狠狠地撞在跑道边缘,向回弹飞。
而后面是米海尔的车,省略所有的思考过程,克莱尔挥手,将Invader在空中打落。
看着米海尔远去的身影,少女松了一口气。
“车子还好吗?”
单手按住右手指尖的指甲裂缝,略微止住血,克莱尔皱眉,还是冲着无线电里轻快地回答,“没有办法了,米海尔,连我那份一起跑吧,我相信你能拿第一的。”
一阵杂乱的信号干扰,克莱尔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也没心思听,抓着手里再次散架的Invader,郁闷得想哭,自己又淘汰了,似乎是实力问题又似乎不是。
不久,大屏幕上显示出入围者的名单,克莱尔一眼就看见列在第一位的熟悉姓名,低下脑袋,嘴角微微扯起。
片刻,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米海尔,少年的名字在心头绕了几绕,克莱尔几欲落泪,张口,发不出声音。
米海尔轻轻抬起少女受伤的右手,将指尖放进自己口中吮吸。
温湿的感觉通过神经末梢传递至心头,也激活了藏匿许久的刺痛,克莱尔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向下落。
米海尔惊慌地掏出纸巾,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没事的,克莱尔,我们明天去……”
抹掉一脸的泪珠,克莱尔打断少年的安排,神色坚定,“直接去波恩,直接等最后一场比赛,我拒绝参加其他站的比赛。”
一吻印在少女的沾满露水的睫毛,米海尔神情肃穆,“好,去波恩,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