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鞭与恼恨谁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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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果真鹤发童颜，笑眯眯一副弥勒佛模样，切了卓东来的脉，又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检查一番，惹得卓东来差点羞怒的挥掌劈了他，但南宫捻须沉吟，显然此病并非不治。
陆小凤眼睛亮了，急急道：“先生倒是快说，东来这病该怎样治？”
南宫语速极慢，说的话却十分有分量，“你们找上老夫算是找对人了，这病江湖庸医只怕无计可施，宫里以往却有过相似记录。”
陆小凤道：“可有治愈记录？”
南宫没点头没摇头，依旧捻须沉吟。
这已经足够惊喜，卓东来也几乎不能相信，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请先生一施妙手。”
南宫唤兰邪取纸笔，道：“老夫先开了方子，成与不成，还待用药后观察。”
这门面虽小，各类药材瞧着十分齐全，兰邪配药也熟练的很，南宫最后叮嘱，“一个月后再来，老夫瞧瞧效果怎样。”
陆小凤勾着药包跟卓东来出门，心情说不出的愉快，所以以他二人精明，竟不曾察觉南宫药铺角落里有个小门通往小院，小院之中除了南宫家人，还有一位贵客。
南宫脸上的笑在他二人出门后就彻彻底底收了起来，微微佝偻着腰通过小门，进了院子。
贵客一派华贵之色，果真可用一个词，蓬荜生辉，南宫看着他，却像在看最恶心的臭虫，“人已走，王爷还不该走？”
贵客不是别人，正是瑞王爷，瑞王爷笑眯眯道：“先生不该药方拿来我瞧瞧么？”
南宫冷笑一声，“南宫活了七八十年，还没人对我的话质疑过。”
瑞王爷起身，道：“好罢，我便相信先生一次，不过，先生所说一个月后，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我的原意啊。”
南宫道：“我还是那句话，目前为止，还没有老夫治不了的病，一个月时间，难道还不够王爷您实施那些阴险勾当？”
瑞王爷哈哈大笑，“够与不够，现在我也说不准，不过我说先生呐，最好好自为之，我瞧你那小孙女乖巧可爱的很，不妨在我府上多住些时日。”
南宫大惊，逼近一步，“堂堂王爷，竟然出尔反尔？你不是说——
”
瑞王爷冷冷道：“这便怪你多事了，你没有一月之约，我自然不必在府上多养个人。”
瑞王爷潇洒出门，小兰邪却急的要哭，“师父师父这可怎么办呀，妹妹会不会被他们害死？”
南宫连连叹息，额上皱纹微微发颤，十分无奈。
兰邪抹一会眼泪，又想起另一桩事，“陆大侠是好人，给他的药，会不会害了他呀？”
南宫道：“我治了一辈子病，医不好人，还会害了人不成？”
这句话兰邪没听懂，陆小凤听了只怕是要吐血的，但此时他高兴地很，他恨不得揪着卓东来的手不放，恨不得逗得卓东来跟他一样笑不停，就算瑞王爷把他们晾在客厅半晌没搭理，他依旧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瑞王爷踩着晚霞姗姗来迟，笑意嫣然，连连赔罪，好茶奉上，待二人如上宾。
陆小凤卓东来自然不吃这套，陆小凤转着眼珠子还未开口，瑞王爷便先坦诚了，道：“昨日与卓兄一见如故，回程时候便交代左右手，说是见着卓兄行踪便来向我禀报，没想今天晌午就有消息，我喜不自胜却恨身在宫中，不得不陪着皇兄，若知道两位在我府上，我便是冒死也要推了皇兄的面子回府来了。”
轻飘飘一席话，说的陆小凤本来的质问再没法开口。
卓东来道：“卓某人不过江湖草莽，能得王爷高看一眼，可当真是受宠若惊三生有幸了，卓某人仗着王爷青眼，可否问一句，王爷看上卓某人何处？”
瑞王爷翘着二郎腿端着茶不喝，视线只在卓东来身上转悠，好一会才笑道：“卓兄风姿天成，如玉气韵，独到见解，无一不令本王欣赏不已，卓兄这样的人还自称江湖草莽，那些真正乏味无趣的江湖草莽可该直接去死了。”
卓东来微微眯起眼，“王爷夸赞太过，匆匆一面便有这个高的评价，可真是羞愧死卓某人了。”
瑞王爷眨眨眼，“不过不过，我只嫌辞藻乏味表达不清楚意思呢，卓兄可知你最令我欣赏的是什么？”
卓东来道：“王爷请讲。”
瑞王爷眼睛闪亮，“使鞭时候的样子，十八般兵器，我独爱鞭子，每每见到使鞭使得好的，便忍不住想结交亲近，卓兄可别觉得我唐突才是。”
瑞王爷一副好皮相，明明看卓东来的眼神已经露骨到让人极端厌恶的地步，偏偏让人生不出气来，若是定力差些的，恐怕还会忍不住脸红了去。
卓东来道：“鞭并非我的兵器，我使鞭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马鞭，第二便是专门鞭打惹人厌的狗奴才。”
瑞王爷笑道：“听卓兄口气，使得只怕都是软鞭长鞭，我却是各类鞭都下过功夫，也都有珍藏的，卓兄可有兴致见识一下我这些宝贝？”
不待卓东来回应，他立马接着道，“我自然也有许多体己话想跟卓兄讲，卓兄该不会回绝吧？”
卓东来动了动眉毛，学着陆小凤的样子耸了耸肩，道：“乐意之至。”
瑞王爷道：“陆大侠听说是不用兵器的，对鞭自然不会感兴趣，不妨在此歇息片刻，或者到院子里逛逛也可。”
陆小凤从来不是听话的人，尤其是这种蛮横无理的话语，但他转了转眼珠子，竟然没有拒绝，“王爷府宅可比鞭子有吸引力的多，二位自去便是。”
瑞王爷果真没有夸海口，他专门设置了个兵器储藏室，内里全部都是鞭子，单鞭双鞭长鞭短鞭软鞭硬鞭，种类齐全，其中还有几样或出自名家手笔，或是早年江湖中极有名的高手的兵器。
瑞王爷不无得意，“昨日那奴才使得鞭子确实配不上卓兄，这处鞭子，卓兄自可挑拣，顺手的喜欢的，随意拿。”
卓东来道：“王爷倒大方的很。”
瑞王爷道：“人人都说刀为兵器之王，枪为兵器之霸，其实若有一根好鞭，才算当真可称王称霸，鞭的用处，并不只是来鞭打奴才畜生的，不信卓兄可以试试。”
卓东来道：“如何试？”
瑞王爷就近拿了根通体银白竹节鞭，道：“卓兄可随意挑选兵器，与我一决胜负如何？”
卓东来道：“不可，我若下手太重伤了王爷，岂不犯了死罪？”
瑞王爷道：“江湖比武，不论身份，不计生死，卓兄怎成了俗人？”
要的就是这句话。
卓东来选的是根普普通通的九尺软鞭，唯一特色或许便是通体金黄，却绝不是黄金的黄。
瑞王爷眼前一亮，赞道：“好眼力，此鞭为我朝开过时候某位将军的管用兵器，以金蚕丝抽成，刀金不断，其上不知有多少蛮子恶人鲜血，那位将军弥留之际把此鞭献于朝廷，说此鞭有驱魔祛鬼之效。”
卓东来长鞭凌空一抖，清亮悦耳声响让展颜，“王爷位尊，卓某人让你三招。”
瑞王爷也不推辞，当先出招，昨日二人交手幅度太小，彼此功夫并不深知，此时看他行步出招，卓东来不由认真对待，果真如瑞王爷所言，他绝不只是个花架子，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卓东来看他走过十招，便知此人绝对可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幸好卓东来也是十八般兵器都极为熟悉的，他偏爱短刀长剑，同样也十分喜欢长鞭，鞭在他手中灵蛇一般，无限灵动，不到百招，瑞王爷的衣服便被抽裂三处，幸好未曾伤及皮肉。
卓东来并未隐藏功夫，他恨瑞王爷龌龊心思，说是比武，本就是有意报复的，招招恶毒，瑞王爷初时还可勉强与他对招，待至后来，便只有被迫接招的份了，一百三十招上，瑞王爷招式变换之际，卓东来忽然眯了眼，手中长鞭径直往瑞王爷后背摔去，他已可预料，这一招下去，至少可嵌入皮肉一寸。
瑞王爷果真转换招式不及，这一鞭子也当真抽上了，声音却不对，那闷然一声绝不是抽上皮肉该有的声音，瑞王爷忍不住轻声一哼，也绝不是受伤该有的反应，那一声哼，不知是不是卓东来的错觉，竟觉得无比缠绵悱恻，低沉诱人。
卓东来忍不住收了鞭，往瑞王爷后背看去，瑞王爷后背衣衫尽裂，衣衫之内却是件贴身的银白软甲，软甲被抽的隐隐断了线，却没有丝毫血迹渗出。
没有伤及皮肉，却伤了肺腑，卓东来对瑞王爷自然不会像对陆小凤那样还含着几分内力，瑞王爷连着咳了几声，吐出口血来，才连连摆手，笑道：“卓兄厉害，本王甘拜下风。”
卓东来挑眉，“这鞭子送我可好？”
瑞王爷道：“漫说这一件，十件八件卓兄随便拿。”
卓东来收了鞭子，负手出门，瑞王爷道：“卓兄慢行，等我一等。”
卓东来并未走得很快，他那一鞭多少分量他自己清楚，稀奇的是瑞王爷千金之体，竟然当真不与他计较，倒让他心里颇有些怪异感觉。
瑞王爷紧赶两步与他同行，故意凑近他，低声道：“卓兄可知，鞭另有一种用途？”
卓东来道：“什么用途？”
瑞王爷道：“若使用得当，可轻易挑起人的情|欲，就比如说刚才——”
卓东来蓦然站住了，脸色大变，立马便要发作。
瑞王爷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卓兄若为此生气可就太小气了，生生受了一记鞭子的人可是本王。”
卓东来道：“王爷久在京城见多识广，想必知道，有些人能招惹，有些人不能招惹，若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只怕后果不太好。”
瑞王爷道：“我活了二十一年，只知道一件事，这世上只有我不感兴趣的，没有我得不到的。”
卓东来道：“王爷对我感兴趣？”
瑞王爷道：“感兴趣极了。”
卓东来道：“王爷还妄想得到我？”
瑞王爷道：“我现在全身血液都在叫嚣。”
卓东来道：“王爷不怕此时我杀了你？你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瑞王爷不仅不怕，甚至还笑了笑，“卓兄若当真如此无趣，要做个无知屠夫，那便动手吧，或许阁下当真有机会全身而退。”
卓东来此时最恨听到的就是屠夫二字，心中愈加愤怒，面上愈加沉静，他甚至也笑了笑，“王爷如此高看我，我若如此轻易杀你，却真是无趣的很，王爷要怎么玩，我奉陪。”
瑞王爷哈哈笑起来，笑罢才道：“这才是卓兄风采，光彩逼人，妙。”
卓东来哼了一声。
瑞王爷道：“不过我也不会亏待卓兄的，卓兄最近不是再找一个人么，我恰恰知道这人下落，卓兄陪我玩耍三日，我将此人送到你手中，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鞭与恼恨谁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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