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X卓东来]凤栖东来》凉九

56、雪却输梅一段香

　　陆小凤道：“花满楼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那些话的？”

　　卓东来道：“凌玉坤那些人走了之后，午时宴会开始之前。”

　　花满楼是个耐性极好的人，卓东来处置池田之事忙活许久，花满楼一直在书房等着，卓东来回到书房，发现花满楼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卓东来笑，“花兄久等，惭愧之至。”

　　花满楼也笑了，“早便说过，东来是人中龙凤，不过数月，比之上次见面，已大有成就。”

　　卓东来道：“寄居他人篱下，不过为他人作嫁衣裳，说不上什么成就。”

　　花满楼道：“月余前陆小凤便来信说找到卓兄，听其语气，欢喜的很，本想着这次来此，定然是见着一副羡煞情多境况，怎似乎瞧着，不是这么个状况，陆小凤明显是心有郁结未解，卓兄也……”

　　卓东来打断他，“花兄是以何身份来说这些话？”

　　花满楼一愣，“自然是朋友。”

　　卓东来道：“谁的朋友？陆小凤的朋友，还是卓某人的？”

　　花满楼叹口气，“东来，我只是不想见着你们这样相互折磨，我瞧着心里难受。”

　　卓东来沉默一会，道：“卓某人朋友一向不多，并不十分明白朋友该有多少种样数，但花兄是不是用情太过？或许陆小凤喜欢的很，但我非常讨厌别人来干预我的事情。”

　　花满楼淡淡道：“花满楼并不是个喜好管别人闲事的人，但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陆小凤是我最重视的朋友，而卓兄——”

　　卓东来道：“如何？”

　　花满楼沉吟一会，才缓缓道：“我对卓兄的感情相当复杂，已不能仅仅用朋友二字来定义，有同类相伤，有慨然敬佩，亦有同情怜悯之心，抚恤爱怜之意……”

　　卓东来“呵”的一笑，没说话。

　　花满楼道：“东来莫要误会，这种感情不可定义为朋友，也不能定义为倾慕，这种感情固然是单方面的，但东来你还待忽略它的存在么？”

　　卓东来无法再笑再嘲讽，花满楼至为真诚，对这样一个人，无论是谁，都无法生出伤害之心，更何况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仅仅是——

　　花满楼道：“我固然没有资格过问你们的事，但无法控制自己在这方面投入精力……”

　　卓东来打断他，“你不必再说。”

　　花满楼道：“你若为此气恼，我很抱歉。”

　　卓东来道：“你没有什么错，何必道歉？你想知道什么，我跟陆小凤或许不久前还在闹不愉快，但现在已经没有问题。”

　　花满楼道：“没有问题？”

　　卓东来道：“我不想说是为着什么缘故这段时间闹的不愉快，但我对他的感情没有变过，他对我也依然有感情，既然如此，难道还有问题？”

　　花满楼微微叹息，“东来，你……你当真这样认为？”

　　卓东来听出他语气，有些不悦，“这样认为难道有错？”

　　花满楼斟酌着用词，“东来，我第一次觉得，你对感情看法及处置方式，与别人似乎有些许不同。”

　　卓东来皱眉，“怎么讲？”

　　花满楼道：“感情是双向的事，若想长长久久，需要经营，需要调整彼此步伐，性情差异太大的，往往还需要度过漫长的磨合期……这跟你管理这个城堡也有相似之处。”

　　卓东来道：“这我自然知道。”

　　花满楼道：“你仔细考虑过陆小凤的感受么？”

　　卓东来沉默一会，道：“我可以容忍他做任何事情。”

　　花满楼叹息一声，“所以他也在忍耐你做任何事情，原来……”

　　卓东来道：“这难道不是应该？”

　　花满楼道：“包容是有限度的，你二人此时不过是感情炽热，若是时日久了，容忍总会有不耐烦，那时候可该怎么办？”

　　卓东来道：“……是么？”

　　花满啦道：“陆小凤本是十分洒脱的人，但近来他日以沉重，容我说句不得当的话，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毁了他。”

　　卓东来瞬间愤怒，捏紧了拳头，强忍了没有发作。

　　花满楼何其敏感，自然留意到，待他情绪稍微平定，才道：“卓兄跟陆小凤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彼此人生观世界观都有许多不同，谈感情本是大好事，但容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卓东来道：“花兄有好建议？”

　　花满楼道：“我仅仅说出我自己的看法。卓兄当日突然离开雍州城，我相信一定有不得已的缘由，但这个卓兄必定没有跟陆小凤提起过。”

　　卓东来没说话，陆小凤不止一次问到，但他又怎能实话来说？

　　花满楼道：“便说陆小凤今日愤怒这事，他怒的自然是卓兄利用无辜的松子与未央，更怒的却是卓兄丝毫不与他商量……陆小凤不是来凤堡的下人，你可以利用他来做任何事，但不该隐瞒他。”

　　卓东来冷笑，“这种事我若与他说了，你觉得他会赞同？”

　　花满楼道：“赞不赞同是他的事，说与不说，却是卓兄的事。”

　　卓东来道：“他不赞同，必然要阻止，阻止便是麻烦。”

　　花满楼道：“卓兄何等样人，除了这一种法子，便想不到其他的么？便想不出可以解决问题并且让陆小凤举双手赞同的法子么？”

　　卓东来无法再辩解。

　　花满楼道：“陆小凤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这世上不敢说他功夫最高，但若说朋友最多，他当仁不让。他和任何人都可以交上朋友，唯独卓兄——”

　　卓东来冷笑一声，“我便是最不好相处的了，是也不是？”

　　花满楼道：“他朋友最多，是因为在他心中朋友永远比他自己份量重，是他从不曾为自己打算过，所以不管什么样的人，跟陆小凤做朋友，都会觉得是件很愉快的事。”

　　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陆小凤的热情，有谁比卓东来体会的更透彻。

　　花满楼道：“但卓兄不同，你们是在谈感情，是要交心的，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时，你不仅要学会接收这份感情，还要懂得呵护，让他从你身上得到他想得到的，然后才能做到彼此真正的融合，到那时候，心意相通，感情自然比金坚，再不必谁来忍耐谁。”

　　卓东来没说话。

　　花满楼道：“这不过是我一家看法，听与不听在卓兄，但我可以肯定，有一件事，卓兄一定做错了。”

　　卓东来道：“什么事？”

　　花满楼道：“我不能确定水天娇在卓兄心里是什么位置，但卓兄若想跟陆小凤长长久久走下去，就不该把水天娇放在身边，这是任何男人都容忍不了的事情。”

　　花满楼的这些话卓东来并没有完全对陆小凤转述，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但有一点，他是绝对要解释的，“你不要在意水天娇，我对她也没有感情，文定可以立即取消，但她不能离开我身边。”

　　陆小凤道：“因为她已经是你的人？”

　　卓东来眯起眼睛，“她知道我的一个秘密，若要她离开我，我只有杀了她。”

　　陆小凤道：“什么秘密？能对我说么？”

　　卓东来垂下眼睛，沉默一会，道：“现在我还不能坦然说出口，给我时间，好么？”

　　陆小凤握紧他的手，“我们有大把时间，但有一点，不能再说分手。”

　　卓东来默默看他一会，伸手抱住他，“我不会再说，因为我也同样舍不得。”

　　花满楼下午到来凤堡的时候恰恰碰上陆小凤，陆小凤本就是正要去找他。

　　陆小凤对他一个大大拥抱，真诚道：“花满楼，谢谢你。”

　　花满楼笑，“谢我做什么，你不觉得我多事便是了。”

　　陆小凤道：“你便有这样的魅力，你说的话东来全数放进心了里。”

　　花满楼笑容淡了，“是么？”

　　陆小凤道：“怎么？”

　　花满楼道：“我的话说的有些过重了。”

　　陆小凤忽然想起了西门吹雪，眨眨眼，笑道：“重症便要下猛药。”

　　花满楼笑了，“看来效果不错，你这有情人便不必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炫耀幸福了。”

　　陆小凤揽上他肩膀，笑道：“我若幸福了，你有大半功劳，自然要让你见着，回头我请你喝酒。”

　　花满楼道：“此时却另有一桩事，中午水天老母的宴会你不去了也罢，去了只怕是要生气的。”

　　陆小凤道：“哦？她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你也忍不住不忿？”

　　花满楼叹息一声，“水天老母与凌玉坤江湖上名声都算是不错的，这次却实在有些不择手段了……”

　　有人在二人身后笑眯眯道：“陆大侠与花公子有什么话稍后了说不迟，卓总管已在书房等候两位多时。”

　　敢这样说话的自然只有谢灵童，等候多时说不上，陆小凤不过刚从书房出来，谢灵童的意思不过是让他们的话当着卓东来的面说。

　　宴会内容卓东来自然已经知道，他把手头资料递给陆小凤，笑道：“水夫人当真是有心，能罗列出来凤堡十大罪名也算不小的本事，也是要耗费一番功夫的。”

　　水天老母在来凤堡上下功夫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要不然也不能在昨晚递给陆小凤那份名单。

　　花满楼淡淡道：“太有针对性，便是挂着江湖正义标牌，也掩盖不了其别有用心。”

　　陆小凤道：“我以为水天老母的目的该是池田，怎么矛头对上来凤堡了？”

　　卓东来道：“她不是矛头对上来凤堡，而是我卓东来，对她那样的人来说，水天娇自然是至深侮辱，自然是对我除之而后快了。”

　　窗外忽有□□，卓东来一晃身，出了门，门外不是别人，正是一身轻装的水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