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 享用我的姓》阿炎

38、逝去的日子

　　“你是这里的人！”若绮没想到自己会在他乡遇见认识的人，即使不是很熟。
　　“怎么？很惊讶？”欧凯文一手潇洒地搭在车顶上，清晨的微风抚过脸颊，斯文下难得多了几分狂野。
　　若绮擦擦汗，接着问：“那你今天是回家探亲罗？”
　　“我……是来拜祭的”眼神低垂的欧凯文扶了扶金边镜框架，闪烁着与黎华极其相似的淡笑继续道，“恩……探亲也算是！”
　　若绮感到自己的失言，忙道歉：“拜祭？哦……不好意思，说到你伤心处了。”
　　“呵呵……今天是我很重要的人的母亲祭日……”重要的人？！可能是爱人吧！若绮可以感觉到凯文的难过。
　　“你还好吧？”
　　“谢谢！我要先走了，你住哪？有时间再去看你可以么？”
　　“恩，好的。”若绮留下了旅店地址给他，便和他道别了。
　　因为连夜赶拍，剧组上下已精疲力竭，几位幕后人员也累得直打瞌睡，甚至有靠在边上睡着的。清晨收工后，离下午的戏还有6小时，足够他们补充睡眠。黎华和黎导演针对剧本细节讨论着，不时瞟向离剧组不远处的方若绮，见她和欧凯文开心交谈的画面，黎华越想忽略，却越在意。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边擦汗又不由望向远处，那边却空无一人了，失落之余，疲劳随之而来。他迈开长腿，没等跟在身后的方若绮喊他，便面无表情地朝休息室走去。面对黎华突如其来的冷落，方若绮停滞不动了。印象中，黎华总是淡笑或是温柔又或是亲切地对待她。是她刚看错了么？！

　　两扇木制门栏很宽，他推开门栏时伴随着“叱——”地一声，仿若那门栏好久没开启。欧凯文背着包，十几年总是这样进得门。进去后，展现眼前是个偌大庭院。树木成荫，百花争艳，中间蜿蜒的石子路通向一座木桥，它的左后方假山凉亭，右前方石凳石桌，木桥下的大鱼池连贯左右。木桥对面，便是一座中国古式风格的建筑屋。
　　欧凯文穿过石子路，走上木桥，走进主屋。主屋大厅正上方悬挂着书法“医者，仁人之术”，中央是红木古典家具，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浓郁的中国古典气息，令人不由地驻留片刻。
　　凯文刚坐下，便听到亲切宠溺地呼唤声：“凯文！”
　　他起身走到妇人面前：“妈！”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她朴实的手，爱怜地拍着儿子的肩头，她便是那位给《静默森林》剧组送吃的大妈。
　　“刚到的。接什么啊，自己家嘛！”凯文放下背包，体贴地揽着母亲。
　　“大清早的，还没吃吧？刚好，这几天我们弄了很多鱼丸，你多吃点。”说着，便拉儿子往餐厅走。
　　“恩，很好吃！爸呢？”
　　“你爸他整天在书房……尤其是这几天。”欧母放下手里的活，无奈地看着远处。
　　欧凯文一两下就把一碗鱼丸解决了，缓缓起身，“我去看看他。”
　　欧家的建筑是一派的古典风格，由外到内，其中与欧家男主人有密切关系。欧父历代行医，整个镇、村人都知道他医术了得，医德高尚。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因此大家都非常尊敬、仰慕他。
　　欧凯文轻轻走进书房，只见欧父微驼着背，两脚一前一后站在书桌前，神采飞扬地挥毫着手中的毛笔。
　　“你来了。”欧父边说边写着最后的落款。
　　“恩。”欧凯文坐了下来，眼光落在墙边整整三排的大书架。
　　“见到你哥了？”
　　“恩。”
　　接着，是一阵地沉默。
　　凯文轻叹，见了！见了又能如何呢？十几年来，几乎每年都是这样，反而这几年不怎么见他来。这个被演艺圈封为高高在上的艺能天王黎华，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小，凯文母子俩因为母亲未婚先育受尽别人的屈辱，后来，母亲嫁到了欧家生活才得已改变。那年哥哥12岁，他10岁。有什么好的哥哥总是让给他，闯了祸哥哥总是帮忙顶着，什么都不懂，俩人却胜似亲兄弟。直到，哥哥母亲一周年祭日那天，世界全变了。
　　原来，当年父亲为了上一辈子的媒约，不得不娶黎华的母亲，而凯文的母亲却只能默默承受着未婚先育这个莫大的罪名，背后虽有父亲救济，还是靠母亲独自将他拉扯大。黎华的母亲胃癌晚期不治早逝后，父亲才能名正言顺将他们母子接回了家。
　　面对这一切，他到底该喜？该悲？喜的是，他不是被遗弃的小孩。悲的是，疼爱他的异母哥哥从此音讯了无。
　　他不会忘记那一天，哥哥用着悲愤地眼神怒瞪着他们。他了解那种恨让人痛彻心扉的，为此他整整一个月不理父母亲。
　　方若绮在黎华房间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只听走廊一声痛苦声响，见黎湘离导演正倚靠在走廊边上，方若绮立即跑向前，扶住他，“导演！您怎么拉？”
　　黎湘离布满皱纹的前额，微冒冷汗，他摇着手，“没事，可能累到了。”
　　“我扶您去休息吧。”黎湘离瘦弱的身体，令若绮不免担心。拍戏演员可能没白天黑夜地拍，导演却要纵观全局，比演员更辛苦，何况黎导演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会累是理所当然的。
　　接近正午，烈日炎炎下灼热的太阳光，不肯放过后山公墓的每一寸土地，就连射入人皮肤，也带着种刺伤的痛，就像这十几年的痛，黎华怎可忘记？他顶着休闲遮阳帽，琥珀色双眼深藏在褐色墨镜下，看不清此刻心情起伏。
　　他一步步向前，脚步越发沉重。停驻。他蹲下身子，将手上大束的百合花小心翼翼放在墓前，旁边早有几束百合挨个静静排着。碑上黑白照里少妇淡淡、腼腆的笑容依旧！百合花，是她的最爱。只是，十几年来，她再也没闻百合香了……
　　不该来的！这个熟悉的地方，是他不该来，想努力忘记的，要不是为了恩师……都已经逃了几年不是么……黎华将目光停留在那几束百合上，莫名浮现方若绮与欧凯文交谈甚欢的画面……
　　……他们又怎会认识的？……

　　下午开始拍摄直到深夜才结束这一阶段的拍摄过程。方若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泡了个难得的澡。她轻松自在地躺在浴缸里玩着泡泡，回想与黎华的对手戏无可挑剔，可今天他不拘言笑，更有意漠视她的存在，让若绮失落不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她不停地问自己。
　　“老实说，身为旁观者，我实在看不出你俩正在热恋。”
　　“拜托！男人很现实的。可能你觉得只要有伟大的爱情就行，男人可不这么想，
　　那叫爱的升华！明白？”
　　想到林妮雯那席话的可能性，方若绮突然被针扎般从浴缸里弹跳坐了起来。“难道他开始厌倦我了？就为了……噢…”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方若绮实在看不起这样的人。哼！！不想了。
　　方若绮泡好澡，将疲惫的身体抛在了柔软的床上，伸手便关了灯。寂静夜，只听得落地窗外，青蛙一声声此起彼伏地喧叫声，以及阳台上拉长的人影。
　　是谁？方若绮睁着大大的双眼，睡意突然间消失。她从床上慢慢起身，轻轻推开落地窗，探出小脑袋，她呆住了。
　　月光下，那熟悉的高大修长背影正与这夜比着寂寞。
　　“黎华？”住了那么多天，她才知道两间房的阳台是通的，会不会太晚？
　　“呵…怎么还没睡？”黎华惊讶之余，夹着烟的手不由放下，双手反握栏杆，潇洒地转身看向娇小玲珑的方若绮。
　　方若绮像把不听话的小孩偷吸烟抓包一般尴尬，可她还是着迷于黎华帅气地转身动作。
　　“你也一样啊……”仰望着头说话还真辛苦啊，尤其还有烟味的时候，手在空中轻摇着，试图赶掉它，“……中午你去哪里了，本想找你的。”
　　“呵呵……偷玩去了。”说着又猛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蓝色烟絮飘渺散去，将烟蒂拧掉的同时，他注视若绮几秒，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的可爱表情，在这个深夜，让黎华有股马上想拥她怀中的冲动。
　　“……你是不是……”方若绮正要说时，两人的房间内分别响起了门铃声，并伴随着急切地敲门声。
　　“我先去看看。”黎华说着，便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