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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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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寒扬认为自己的脾气在凌少一面前可以叫做老好先生,寝室里同学对着他投以怜悯的笑容,顺便有人蹭出个同样狼藉的地方,以眼神告诉他:我同情你,睡这里吧。
睡那?!
寒扬呸了一口,还不如睡地上呢。
无奈的出去洗漱,端着杯子回来打算叫凌少一起来出去睡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床上的人很自觉的留了一半位置,背后看着他,很平静,呼吸匀称,乖巧得似乎不是凌少一。
夜晚的温度在惯于享受寂寞的两个人身上得到一丝回馈,时间也正以让人憎恶的方式迅速流逝,但当太阳席卷而来,凌少一就又会像一只狮子,在爱他的和他爱的人面前张牙舞爪,毫不顾及。寒扬想着想着,沉睡过去,他们彼此拥抱,却隔着太多秘密。
深夜的时候,寒扬几次感到压迫的窒息,迷糊的睁眼看时才发现凌少一霸道的横跨他的身体,鬼压床的感觉,可是他没有动,想想之前那几个夜晚,也许是因为床够大?凌少一明明已经睡在里面,却仿佛恐惧掉下床去的孩子一样。
这样的夜流失得很快,尽管那么不情愿,清晨也还是会来,凌少一的手机很响,凌晨5点,满屋子的人在骂人,寒扬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拿出手机,想也不想的按了挂机,而后接二连三的好多次,迷迷糊糊的寒扬无法忍受,按了接通就开始吼:“妈的谁一大早打电话!”
对方也在抢白,说的内容很紧迫:“凌少一!货出了问题!”
电话两端的人同时愣住,惊异于说话的声音和对话的内容。
寒扬坐起来,有种叫做危机的神经刺激着,他转头看凌少一,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寻这个危机的答案,但发现凌少一转过身来已经在看他,那双黑眸中有些疑惑,让寒扬有种不应该走进禁区的恐惧。他迅速把电话递过去,下床,一气呵成。
电话里的声音有重度危险的因素,寒扬突然间对凌少一存在的背后秘密感兴趣了,也许这个男人不仅仅是那张脸吸引了自己吗?
凌少一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回应了一句刚才不是本人,又沉默了片刻,回答说:“半个小时,我很快过来。”说完,他走下来拉着寒扬走出卧室,站在走廊里,笑着看。
“看什么?”不情愿,寒扬讨厌凌少一这种秘密。
“晚上来我家。”
“去死啊?”没好气得回答。
“对啊,你来送死。”这一句完毕,凌少一进门拿了外套,转身离去。这个走廊中昏暗的灯光又鬼魅起来。
你的背影,似乎看了太多遍。
转身回寝室,寒扬看着昨晚卧着的铺位,嘲讽的一笑,其实自己又能期待什么?
凌少一赶到四书五经时,看到的是程天一脸冷漠,风建的气急败坏。他犹豫了一下,却依旧不以为然,甚至是胸有成竹的自信,坐在靠近程天的沙发上。
“怎么了?这么严肃。”
“凌少一,货出了问题,你不紧张?”风建叼着烟。
“有什么可紧张的?”凌少一点了烟坐下,吞云吐雾的,“你在之前的地点接货了?”
“废话。”风建看着他。“我一直就说A厂不安全,怎么可以在厂商接货!”
“哦,A厂……”凌少一低头露出很歉疚的神情,用一种很低却让人清楚听到的声音说:“我那天喝多了,说错了地方,我爸工厂送了一批钙片给A厂,送货的地址我不小心告诉你了。”
“你……”
风建正要上前,程天的眼神已然送出,他笑了笑,忽然面目上浮现出那么明显的虚伪, “少一,有什么别的问题?”
“没问题啊,我自己的路子比较安全啊。”凌少一也回敬过去,“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太辛苦了。货不要着急了,被人盯上很危险的。”
“有人会劫胡?”程天皱眉,似乎很关心。
“不确定。去C市之前有点动静,一路太顺利,可能有点问题。”凌少一摸了摸头发,“我比你们紧张,这批货送到才收钱。怕什么。”
“少一,这不是谁亏的问题。”程天叹了口气。
“我道歉,其实货大概10点左右送来店里。”
话音落地是沉默,三个人同时沉默。风建最终忍不住对程天说:“这个人疯了。”
“少一,你比你爸更危险。”程天说。
凌少一揉了揉眼睛,“很多事如果你们按照对手的想法去分析,一定不会有结果的,担心的话,我就一直陪你们等到货到。”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送进来?”
“怎么?酒吧不进货吗?”
“你赌得很大。”叹息,程天摇头,眼前这男人如果不是鲁莽就是自大得可怕,为什么之前的调查中没有显露凌少一的偏激?
凌少一只是默然的笑,眼神瞟到风建,“给我倒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递了过来,凌少一一饮而尽,风建来不及阻拦,下意识的抱怨:“喝这么急,你受得了?”
“无所谓啊,呆会货到了我再试试。”
“不行!”
程天看风建声调变高,疑惑的看了过去,后者忽然恼羞成怒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的半天。
“这批很纯,出的话要稀释掉,后面的事我只负责告知流程,操作你们自己找人吧。”凌少一满不在乎,“程天,你的帐目有点问题。”
“哦?”
“我翻过你正常业务的流水帐,有23%的金钱平白流失了,理论上你是要把流失变成增值才能转成合理资产,我会意错你的意思了?”凌少一颇为费解。
“没有。”程天低头思索片刻,“你是说我的帐可以变干净?”
“最简单的办法可以洗掉我跟你直接交易的那部分,如果你还有其它生意我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对我的帐这么感兴趣?”程天双手交叉,有些抗拒。
“我和你,我一身干净,但是你要是污点多,误会多,我就会危险。”凌少一叹了口气,“很多事我不能控制,回到这里只是想继续生活,但是麻烦不放过我。我不想做这种生意,也不想做违法的事,但是时机没给我。”
“国有证券业可以给你一席之地,我知道你在香港很有名。”程天看了看风建,像是对他第一次介绍凌少一似的,“凌少一,06年抽了蓝筹的大票到现在还没有退票,他坐在这里就是几百亿。”
“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凌少一忽然淡然的笑了,他从来不指望新闻会被淹没,“可是下文呢?”
“少一,我也想和你安全的做生意。”
“我没钱没势。”摊开手,“有的只有危险的买卖,你不嫌弃,我也没有太小气。”
“今天的事绝不可以有下一次,风建,你出去一下。”
凌少一看着风建黑着脸走出去,表情似乎茫然,还有对这些对话内容的吃不消。凌少一心里在说: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不会关注金融和新闻吧。但是相比之下,程天对自己的秘密掌握的越来越多了,而他偏偏放不下风建。
“有事你直接说吧,程天。”
“你一直叫我的名字。”程天走了过来,坐在凌少一的一侧,眼睛里带着笑,如果不是彼此熟悉,说不定可以误解为调情,手臂挂在凌少一肩膀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你们上床了。”
凌少一尴尬的一笑,“我不知道你还这么八卦的?”
“没什么,风建藏不住任何秘密。”
“你有建议?”
“我不想卖了他,但是……”程天面上有些为难,“和陈家是有婚约的。”
“天哥你玩笑开大了,陈兰嫁不了你。”凌少一哈哈大笑。
“我是说,风建和陈笑。”
愣住,凌少一疑惑的看着程天,想从他身上看出蛛丝马迹,但是没有,程天很坦然,带着坦白的为难。
“不可能吧……”想着风建和陈笑,两个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些婚姻非关感情,我们合作到这个份上,我不妨告诉你,我和陈家有买卖,我和陈兰的关系你知道,唯一能拉近套紧面上关系的就剩下风建和陈笑。”
“他们不可能。”
“如果凭感情,是不可能。”程天说。
“你想对我说什么?”凌少一防备起来。
“对风建,你们玩玩我不反对,但是别坏了我的事,少一,我们都是玩得起,又不敢玩得太大的人。”
“你威胁我?”凌少一看着程天。
“难道不可以理解为善意的提醒?”
应该说姜是老的辣?还是说老狐狸永远是微笑的对人?程天的脸上确实是诚恳的,他甚至有那么一丝动容的难过,像是在追悼自己的感情一样,而且这个事实他没有隐瞒。“我和陈兰一直隐藏得很好,但是这种事对他对我都是惊天动地,和你与风建还可能不相同。你可以自己想,如果……”
如果程天和陈兰的事情曝光,无论对帮派,还是对陈家,都立刻变成了有辱门面的事,说谁被谁睡了都不光彩,完全不是游戏一场可以解释得清的。程天的沉重,凌少一可以懂,但是理解并不代表妥协。换个角度想,程天在试图告诉凌少一,他手中掌握着他的弱点。
“程天,我多希望我们不是朋友。”凌少一长长的呼吸声,他靠在沙发中,酒精已经冲上大脑,无法控制的恍惚和清晰的头脑让他不禁贪恋这感觉。
程天点点头,起身出门。
只是片刻的时间,那门声再次响时。凌少一余光中看到的是风建皱眉的看着他,似乎在说“这个麻烦”,笑了笑,他招招手,风建没有拒绝的走近坐下。
“风建,我常常……”不想说出后半句,凌少一只是傻傻的一笑,闭上眼睛,像是被酒精催熟了的困意让他游离,只是在被吞咽的后半句,是——不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