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凌少一

23、第八章

　　站在门口的寒扬觉得自己不应该恐惧，也不应该露出任何表情，性和爱分离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可理性如果可以战胜感性，他寒扬就不是真正的自己。屋子里响动的声音和动手叫骂声同时响起，他嘲讽的一笑，捉奸在床真是太贴切不过。
　　不出一分钟，寒扬看着风建一脸怒气从里屋走了出来，衣服被拽出了裤子，脸上微微有点肿，有那么一刻，寒扬从风建眼中看到了战斗的痕迹，想必非常揍自己，但是他只是擦身而过，重重的摔上了大门，看起来那么不屑一顾。而他呢？进去看看凌少一？还是该一言不发穿好衣服做合格情人？
　　正待他思考，凌少一捂着肚子也走了出来，一副狼狈的德行，见他居然还骂：“你怎么放疯狗进来！”
　　“我？”
　　“见鬼，从回来这里就没顺利过。”凌少一往沙发上一坐，抽出烟点上，从他的状态来看，很显然方才在卧室中短暂的对峙，谁也没占到便宜，风建被打了脸，凌少一被揍了肚子。
　　“吃早点么？”凌少一吐了口烟。
　　寒扬摇头，他这个身体还真没娇惯出吃喝的习惯，吃东西是需要而已。
　　“早上不吃对胃不好。”
　　“你还真爱惜你的命。”寒扬走过去坐在他一旁，“他就你以前的……爱人？”
　　爱人？这个词不是普通的尴尬。
　　凌少一笑着答：“他但凡有一天属于我就好了。”
　　“哦。”寒扬闷声答。
　　“你呢？季幽不是说你一直有个心爱的人么？”
　　“操，就知道他会多嘴。”心里还是信任季幽不会完全出卖他，否则凌少一绝对可以从季幽的描述中猜到什么，寒扬曾经跟季幽说的太多，关于那些孩童时候的记忆和爱恋，关于好的坏的，不经意的对白。天知道他为什么记性这么好，两个人分明幕天席地，再平行不过的单相思而已。
　　“不想说没关系。我很久没去你们学校了，有空陪我溜达溜达？”
　　“今天？”
　　“对啊，现在去也行。我印象里大早上的能看到不少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凌少一，你这露出的表情干嘛这么色情？”寒扬哈哈一笑，“你一点都不老，跟我站一块看不出来谁上谁下。”
　　“你太看重外表了，人的成熟度和外表完全没有关系，如果有怀疑的话，我不介意帮你重温昨晚的记忆。”那种坏笑的表情搭配凌少一的脸出奇的协调，他在床上一直都不是好情人，并且乐于做一个只顾自己爽的坏情人。
　　寒扬脸一黑，赶紧摇头。
　　“你还行么？”凌少一认真的问。
　　“只要你想去，我没问题。”
　　这句话寒扬一定后悔自己说得太早，他们衣冠整齐的下楼时，凌少一还要坚持开车，导致寒扬有想法去考个驾照，被凌少一的一句话搞得很没兴致——你希望自己老婆被别人随便上吗？
　　寒扬干瞪眼没办法，早上肚子里没东西，下车时果然支撑不住，凌少一相当呵护体贴的搂着他走，看在身高的优势上，他不得不承认，身边这男人个别时候看起来真不像当初那个寂寞的男人般不近人情。从前……他的每一次问好和对话，也许都只是对待陌生人的友好而已。
　　走到那片早已面目全非的走廊时，凌少一和寒扬本来一前一后走路，呼吸新鲜空气像是雨停了后的味道，寒扬惯性的抬头四处望望，发现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和瞬间敌意的表情，他有意想拉住凌少一不要朝那个方向走去，没想到的是凌少一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头，将他拥抱住。
　　“我忽然……很怀念从前。”
　　怀念？寒扬不敢想这个人在说的怀念内容中有他的印记，只是不知如何反应，是热烈的拥抱他？还是这样呆愣的站着？亦或者？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凌少一背上，说了句：“上学毕竟很轻松。”
　　天知道这句话他从来没认同过。
　　“只是很怀念。”
　　叹息，寒扬忽然觉得自己不想看到这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会爱凌少一的孤独寂寞，但是却拒绝凌少一的消沉和怯懦。理想主义的将这男人定义为无懈可击的美好，却在接触到时害怕看清楚。他看向那个敌意的方向，对方刚好放下手机，瞬间转身离开。
　　凌少一去看过新修的阶梯教室，甚至那么光明正大的装做学生，替一个已经到了的同学点名，导致对方非常奇怪的看向他，下课后连老师都忍不住提醒凌少一，说不知道原来这个班还有两个某某。
　　凌少一的脸皮很厚，寒扬在学校并不算标新立异，看起来的叛逆和实际稍有出入，他是个很有自我要求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说成只会拽的垃圾。多半绩优生又帅气的外表会吸引很多女性垂青，但是不得不说，他今天的光芒完全被凌少一抢走，这个人厚颜无耻的程度绝少人能想象。
　　当众一边装作亲他，一边说他们是兄弟，导致女性同胞的心和他的心一样，上下起伏，波澜大惊。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寒扬拽他走到安静角落，想要警告他别太嚣张的开玩笑，谁知迎来的是一场湿热的长吻。
　　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凌少一的眼中带着挑衅和戏弄，以及感受不清的欲望，他像是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在发泄。
　　等这个闷长的释放之吻结束，凌少一硬是将寒扬的头压在自己脸侧，在他耳边说道：“你的眼睛总让我能想起什么，又想不起什么。”
　　“你跟我说这个没什么意思。”
　　“回头告诉季幽我来过了，有空让他去我家找我。”
　　凌少一松开这个怀抱，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面目表情可憎的帅。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告诉季幽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寒扬挑眉。
　　“你愿意怎么说呢？”
　　“我想说。”寒扬靠近凌少一，很庄重严肃，对方配合着期待他的答话，“风很大。”
　　潇洒的大笑，寒扬能感觉出凌少一多少有些不愉快，成年人就是喜欢掩饰什么，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拍他的头，说小鬼，也没有沉默不语，只是用笑声掩饰。
　　他离开视线，离开时的背影让寒扬很熟悉。
　　是啊，很久之前，那些个不断确认这个人已经消失时，他就是这样想，凌少一会带着挺直的背影，流畅的走远，完全不会有一帧的误差。
　　那之后，寒扬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要提起在这个学校许多有趣的生活，熟悉的生活环境，一些有趣的同学，寒扬并不完全孤立，他有些固定的朋友，有相似的爱好，但是却不会真正了解他，他很少对别人说NO，但是也常常忘记说YES。
　　季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并不会每天都与他混在一起，尤其……当时是因为季幽与凌少一那么些许的相似才搭在一起，而事到如今，两个人的区别之大无法言语。
　　闲暇时他要做作业，要上课，偶尔会想想凌少一在做什么，但是不会刻骨铭心。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有些爱只是扎根在心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时光的消磨，习惯的爱，也仅仅是习惯。而这些日常生活中只有一件事让寒扬很不开心。
　　每个人都会有点看不顺眼的事，甚至有死敌。寒扬在学校就有个死敌，一个系，不同年，对方只是因为某一次课外比赛输给他，突然记恨在心，于是处处找茬，随时准备搞得他很不爽。尤其这人前几个星期被定为助教了，居然还有协管他这个班的考勤。
　　作为一直不顺眼的死敌，寒扬的一言一行都变得很让拘束，那天看到他和凌少一拥抱的人就是他。
　　因为一个校外办的奖金比赛开赛，他们又不巧作品碰到一组，寒扬收到那封信时相当气愤，他有冲动找个棒子揍死那家伙。
　　信上非常简单的说：不想臭名昭著就放弃比赛。
　　地道的恐吓。
　　该怎么办，寒扬确实不知道，要他放弃比赛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导致他退出比赛。
　　臭名昭著？
　　寒扬正烦，凌少一居然打电话来要他去什么一夜情，他能有好口气才怪，电话里多说了两句，凌少一居然挂断电话。也来不及想凌少一会有什么反应，老师又刚好叫他去报到。
　　教导室，老师特地嘱咐他要好好准备比赛，在这么众望所归的期待下，他突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思量着这个恐吓能带来多少分量，走路自然也就没抬头，等撞上了人，道了歉，发现对方站着不动。
　　“寒扬，你不会忘记我的提醒吧？”
　　“提醒？”抬头，恍然大悟的看着眼前的人。“我如果说不呢？”
　　“那你就要看看这个了。”
　　连续几张照片，那个激烈的吻，拥抱，亲昵的姿态。
　　“还真不少……”
　　“明天上午，来C楼的茶水间，我当着你的面删掉照片，你把你的参赛作品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