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16、邂逅 柳眉的少女

　　柳姨娘的屋子里，姐妹两说了许多体己话，想起死去的爹，柳姨娘不免又落了一番眼泪，“我不孝，没能回去看爹最后一眼。”
　　柳眉心里也难过，却顾忌着姐姐的身孕，劝道，“姐姐，爹是理解你的，他一直愧疚着当时将你卖进了戏班子，使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姐姐过的好，爹在地下会为你高兴的。”
　　柳眉又温言软语说了许多，这才把柳姨娘哄住，柳姨娘用绢子拭了拭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瞧瞧我，怀孕了就越发有情绪了，倒是让你风尘仆仆的还要劝我。”
　　柳眉笑笑，让月季打了盆温水，柳姨娘洗了把脸，顿时清爽了许多，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妹妹，心里甚是欣慰。
　　“眉儿，你今年也十五岁了吧，也该把婚事定了。”柳姨娘说着，自家妹妹这般标致，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得了去。
　　柳眉虽性格爽朗，却也是个女孩子，听到姐姐提起自己的婚事，难免羞红了脸，“姐姐，你怎的忽然一下子就窜到这事上去了。”柳姨娘看着柳眉娇憨的样子笑的眯起了眼睛。
　　柳眉想起门口暼到的几个小姐，“我看见府里也有好几个适龄的小姐，她们也该定下婚约了吧，哪里轮得到我呀。”自己毕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只是托了姐姐的福，婚事那是那么好定的。
　　柳姨娘轻哼一声，“徐氏那般精明，怕是要将几个小姐的婚事做筹码，替自己的亲生的女儿和儿子谋些好处。衡量来衡量去，却是把几个姑娘耽误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倒还好些，十四岁没定婆家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大小姐都十五岁了，却还晾着。这徐氏真真是没皮没脸。”方老爷又成日混在官场上，事情又多，怎会留意内宅的事，几个小姐的婚事竟是每一个定下来的。
　　两人又叽叽咕咕说了一番话，这番自是不提。
　　晚上，府里亮起了红灯笼，方府一大家子人坐在大厅里，照例摆了三桌，丫鬟仆妇端菜布菜，迎来迎往，自是热闹不凡。
　　柳眉由于还没出阁，自是不好坐在姨娘一桌，便和小姐们坐一桌。方云凤自是看不起她的，眼神含着赤裸裸的鄙视，方云宁当然是她一伙的，也只拿鼻子瞧人。方云秋是个没主见的，只是唯唯诺诺的坐在一边，方云锦坐在了柳眉的旁边，冲着她善意的一笑。
　　柳眉也不介意这些个小姐的冷落，自顾自的坐在那里，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接收到云锦善意的笑容，柳眉的眼睛一亮，她自是知道这位是谁，柳姨娘把她们的事也大致告诉了自己，自己对这个聪慧的三小姐很是有好感。
　　在府门口也并没有留意她的长相，如今细细看来，真是个美人，难得的是有股清新脱尘的灵气，又少了份大家小姐的孤傲和骄矜，让人看着很舒服。
　　柳眉回给云锦一个微笑，“你便是三小姐吧。”云锦微微惊讶，随即便释然，定是柳姨娘指点过她。云锦点点头，顺便替她将桌子上其他几位小姐认了认，柳眉一一记在心里，“谢谢三小姐提点。”却是不卑不吭，云锦心里暗暗赞叹，难得她生于村野却有这般气度，和这些小姐们一比，却是丝毫也不逊色的。
　　方明镜喝了一些酒，红光满面，转头瞧见柳姨娘投来的温柔目光，不禁朝着她一笑，想起和她新接进府的妹妹，便朗声说道，“我这次办差，顺道将絮儿的妹妹也接了来，她们的父亲也去世了，柳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以后你便安心住在这府中，也好陪你姐姐说说话。”
　　徐氏心里怨恨，嘴上却接话，“柳小姐和凤儿她们年龄相仿，正好多了个伴。”又笑着对身后的林嬷嬷吩咐道，“等会快去安排个院子给柳小姐住，缺什么只管去库房拿，再拨几个得力的丫鬟仆妇，给柳小姐使唤。”
　　徐氏贤惠的侧脸问着方老爷，“老爷，你瞧着这般安排可好？”方老爷满意的点点头，“夫人向来都是个周全的，你安排我放心的很。”
　　徐氏打蛇随棍上，“今晚就让她们姐妹两好好说说体己话，老爷你就别去打扰她们了。”
　　方老爷点点头，“嗯，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今晚我便歇在你的屋子里。”又对着柳姨娘温柔的说道，“絮儿，我这大佬爷们，今晚就不扫了你们姐妹的兴了。只是晚上可别聊太晚忘了睡觉，你肚子可还怀着孩子呢。”方老爷贴心的叮嘱道。
　　柳姨娘忙起身谢恩，看着徐氏难掩得意的笑容，柳姨娘脸上始终淡淡的，可笑，以为抢了老爷一晚就是天大的本事了，这般低俗的手段亏她也拿得出手，自己不过是不想和她争而已。柳姨娘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要自己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就好，自己这辈子九有个依靠了，何必再去争什么虚名呢。
　　柳眉早就吃饱了，和云锦小声的说着话，“三小姐，这里怪闷的，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柳眉调皮的眨眨眼睛，云锦顿时感同身受，自己也顶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多是非多，一顿饭下来累的半死。想必柳眉也是坐不住的，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向徐氏请了安告退，徐氏忙着帮方老爷布菜，不甚在意的应允了。云锦带着红枫和玉槿，和柳眉并肩走在两旁种满翠竹的小道上，月光映着竹子的倒影，隐隐有微风吹过，夏日的夜晚又有虫鸣不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云锦心情甚好，不禁吟出了这句诗。柳眉抚掌赞叹，“三小姐这句诗甚是好，很合这意境，细细想来还有一番道理在里面。”
　　云锦不禁有些脸红，自己可是盗用了古人的成果，当不得这般称赞，“柳小姐竟也是读过书的。”听着柳眉对自己诗句的评价不难看出她也是懂诗词歌赋的。
　　柳眉淡淡的一笑，自家原也是小小富贵人家，可是父亲生意遭遇变故，母亲又一病不起，在花光了家里的唯一一点钱之后也一命呜呼，爹只得把姐姐卖进了戏班子。若是自己家没有败落，自己和姐姐也该是吃穿不愁的小姐。
　　云锦听了柳眉的话，有些同病相怜之感，自己虽说是这方府的三小姐，却是从小失了娘亲，在苛刻的嫡母手下步履维艰，柳眉固然是寄人篱下，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云锦柔声安慰道，“柳小姐，别这般悲伤了，如今柳姨娘颇得爹宠爱，又怀着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柳眉看着云锦眼里的那份真诚也笑开了颜，“别柳小姐柳小姐的叫我了，怪别扭的，叫我眉儿吧。”柳眉爽朗的说道，云锦心下感慨，这般单纯的笑容自己已经多久没见了。
　　“那你也别一口一个三小姐了，叫我云锦便好。”两个女孩一见如故，又聊了许多，颇有志趣相投之感，云锦有些小小的兴奋，她算是自己来到这世上第一个闺蜜了。
　　两人说说笑笑，在走到花园假山那里，却迎面从亭子里走来个修长清俊的身影，云锦止住脚步，对着来人福了福身子，“表哥好。”
　　何明轩笑着回礼，“刚刚喝多了，便来花园里醒醒酒。三妹妹怎的也在这里。”何明轩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心里暖暖的。
　　“我和眉儿吃饱了，闲着无事便偷闲出来逛逛。”云锦低下头，避开何明轩的眼神。
　　何明轩这才注意到云锦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女，柳眉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表少爷好。”
　　何明轩亦回了个礼，“柳小姐不必多礼。”柳眉一抬头，对上何明轩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竟是比那天上的星辰都灿烂了几分。柳眉有些许失神，复又垂下眼帘，敛去眼里的情绪。
　　何明轩和两人告了别，自己是偷偷溜出来，这会子再不回去就失礼了，继而向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柳眉看着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月白的袍子衣角在清风中飞扬，少年的背脊挺直，脚步稳妥踏实，身上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却是谦逊又温和的。
　　柳眉的少女心思在这月色如水的夏日之夜里，忽的开出了花。
　　云锦看着失神的柳眉，心里偷偷一笑，这妮子怕是动了心了。继而又有些了然，何明轩这般优秀的儿郎得到少女的垂青也不稀奇，自己知道他的那番心思，可是却是无法回应。柳眉爽朗可爱，何明轩俊朗温和，两人若是能成，倒也是一段好姻缘。
　　云锦却也不说破柳眉的心思，缘分这事不是自己能插手就能成的。只是那时的云锦不曾想到，命运竟是捉弄人的。“眉儿，不如去我屋子里坐坐，喝口茶，我奶娘做的点心可是一绝呢，你可一定要尝尝。”
　　柳眉回了神，自是高兴的应允，两人带着红枫和玉槿向着云锦的院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更新又来啦~~~偶打算虐一下，把柳眉写成个红颜薄命的，大家觉得捏？不要打我。下章开始，阴谋诡计又要上演啦~~~打滚求收藏啊~~若是收藏涨的好，会向昨天那样加更哦~~~~么么，紫紫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