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计》逸紫

15、娇客 那马车的帘

　　吴姨娘陪着笑进来了，“夫人，这件事不能怪二小姐，这都是小人教唆的。”吴姨娘说了这句话，见徐氏没什么表示，就又继续说了下去。
　　“这头一个啊，就是海棠不好。二小姐从来不挑衣食，是海棠那个丫头，说是做活做的饿了，想吃那鸡蛋羹，派了杜鹃去厨房要。厨房没给她做，反而吵了起来。这丫头脾气不好，记恨在心里，回头就借着燕窝粥的事闹了起来。夫人，你是知道二小姐的，性子绵软，又敬重海棠是夫人给的人，哪敢管教她。要我说，得把这丫头赶走，这才真正消停呢。”
　　徐氏冷哼一声，“你一口一个海棠是我给的，感情是在说我的不是喽？”
　　吴姨娘连忙摇头，徐氏不屑的撇了她一眼，“你说海棠是头一个，莫不是还有别人？”
　　“是的，夫人，这事都是三小姐给撺掇的。”徐氏一听，有了点兴趣，“哦？她是如何撺掇的这事？”
　　“许嬷嬷到了后，二小姐原是把事情给压了下来。偏生那三小姐说什么摔了夫人给的古董花瓶。后来也是她，看着小丫头们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特地嘱咐要连同碎瓷片都要留下来，说是要给夫人看，是个证据。若不是她，这事儿也闹不起来。”
　　“这么说，那古董花瓶，你们是打算自己扔了，你这是要自己把钱赔出来？”徐氏不阴不阳的笑道。
　　“不，不，不，不是的。”吴姨娘连忙摆手，原是只想趁机将海棠赶出去，顺便让方云锦也承担些责任，却没想到徐氏竟想让她赔偿那花瓶。这会子吴姨娘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自己被罚了月钱，连着云秋的月钱也被罚了。
　　撵了吴姨娘出去，徐氏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对着进来的徐嬷嬷笑道。“这个浑人，留着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看她笑话，时不时的就当解解闷，也是好的。她倒还真没让我失望。”
　　“昨天老奴也在场，那个花瓶打碎了，二姑娘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还想着把事情瞒下来。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瞒下来，过些时日还不是要掀出来，这三小姐倒是帮了二小姐一把。没想到反而被吴姨娘这么反咬了一口。”许嬷嬷对着徐氏笑道。
　　“就是要她们这样，我们才好舒心。”如今许嬷嬷也算是徐氏的心腹了，在她面前延续也少了忌讳。
　　许嬷嬷连连点头称是，抬眼瞧着徐氏心情不错，就问，“夫人今儿个一大早就忙着处理家事，也没顾得上好好吃饭。厨房刚新做了几样点心，问夫人要不要现在就端过来。”
　　“都有什么点心啊？”徐氏心情好了些，也真觉得有些饿了。
　　“杏仁酥，，金丝红枣糕，千丝卷，还有百花糕。”许嬷嬷将糕点的名字一溜烟都报了出来。
　　“嗯，听着倒都挺好的，那都端上来我尝尝吧。”徐氏吃了糕点喝了茶，心情越发的好了，林嬷嬷和许嬷嬷帮着徐氏捶着腿，笑丫头们收拾着剩下的糕点和茶水。
　　徐氏忽的想起来，问道，“林保家的被关了一夜，是谁准备的这些糕点？”
　　“夫人记不记得原来前几个有两个远方亲戚来投奔了我，后来一直在厨房当差。高高的个，圆圆的脸，利索又干净的那个？”
　　“依稀记得是有个这样的媳妇，叫什么来着？”
　　许嬷嬷陪笑道，“都叫她许善家的。”徐氏点了点头，许嬷嬷又说道，“这夫妻两人的一家子都死于那里瘟疫，是在没法子这才投奔了我来。夫妻两办事都还算忠心牢靠。”
　　“即是这样，那想必你是知道她根底的，那厨房九先让她管着。你可得仔细叮嘱她，别再又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徐氏叮咛道。
　　“夫人放心，她不是个糊涂人，她若是脑子不清楚，老奴第一个就不放过她。”说着乐呵呵的传话去了。
　　徐氏撇了一眼正在捶腿的林嬷嬷一眼，林嬷嬷顿时觉得背上汗毛直竖，眼见着许嬷嬷越发得势，自己心里自然不痛快，可如今夫人因为林保一家的事正忌讳着她，她也无法，只得暗自叹息自己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晚上林嬷嬷来例行检查的时候，方云锦少不得又是给她一番好处，又隐晦的地点出林嬷嬷没有许嬷嬷又权力了，自是勾起林嬷嬷的一番抱怨。云锦趁机表示出拉拢林嬷嬷的意思，林嬷嬷权衡了一下，只是沉默不语。云锦心里暗笑，做了这么多，这事成了。又说了一番安抚的话，将林嬷嬷的心捂得热热的。
　　半个月过去了，天越发的热了起来，方云锦可算是能喘了口气，老爷快回来了，针线活也做完了。云锦心里不禁有些讽刺的笑道，这徐氏真是会掐日子，眼看着老爷要回来了，便又做出了慈祥嫡母的样子来，活计也完成了，名声也捞着了，真是两不误啊。
　　转眼到了方老爷回府的日子，徐氏早早的便打扮了等在了门口，一拨人如送行那天一样浩浩荡荡的等待方府男主人的归来。
　　今天徐氏穿了一件暗黄色金线镶边荷花软烟罗上衣，下面试葱绿撒花百褶裙，头上挽着灵蛇髻，上面带了一套珍珠头面，显得端庄贵气。几个姨娘也来了，却是不敢打扮的过于花枝招展，唯恐惹了徐氏不痛快。
　　柳姨娘在月季的搀扶下袅袅婷婷的过来了，肚子亦然微微凸起。徐氏怨毒的目光微不可见的投射在她的肚子上，心里直恨上次没能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嘴上却是一片温婉，“柳妹妹，大夫嘱咐你要好好卧床静养，怎的还出来。”
　　柳姨娘脸色还算好，温柔的笑了笑，“不碍事的，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如今我身子好了很多。今天老爷回来，于情于理，妾身都是要出来迎接的，这是姐姐平日里交给我们要以夫为纲。而且，有姐姐在，姐姐的福气庇佑着，我肚里的孩儿自是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棉里藏针，将平日里徐氏用来立规矩摆正室威风所说的话搬出来，徐氏也不好反驳，不然就是打了自己的脸。而且柳姨娘说徐氏福泽庇佑她的孩子，若是反驳便是说自己没福气了。
　　徐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姨娘，一口银牙咬碎。原想着今天趁着柳姨娘不在，也许老爷几个月不见她也会有些淡忘，趁着这股劲将老爷今晚留在自己房了。可现在这贱人冒了出来，老爷看见她那狐媚样，有念在她有身孕，今晚怕是又要去她的院子了。丈夫远行归来第一晚却没有宿在正室房里，少不得给她没脸
　　云锦看着徐氏脸上阴晴不定，心里偷偷乐，趁着人不注意给了柳姨娘一个赞赏的眼神，柳姨娘朝她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徐氏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着，不一会，方府的马车便映入了大家的眼帘，徐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方明镜从车上下来，青色的长衫落拓，皮肤白白的，眼睛炯炯有神，正是一个男子最好的年华，显得很是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云锦暗叹，老爹保养的真不错，怪不得这些个姨娘要争宠，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徐氏正要迎上去，却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的帘子掀起，露出一双纤纤细手，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从那马车上下来一个穿黄衫的女子，鹅黄色的烟霞木槿对襟薄衫，下面是白色蝴蝶湘裙，腰间一条黄色腰带，头上用碧玉簪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柳叶眉，丹凤眼，如桃花瓣的娇嫩面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徐氏的脸顿时黑了，老爷去办个差事，竟办回来个美娇娘，难不成院子里又要多个姨娘来分宠，真真是不安生。
　　云锦却是望着柳姨娘淡淡的笑，她自是知道这个办成就是柳姨娘一直念叨的妹妹了。真是个美人，眉眼和柳姨娘有几分相似，又是在乡下长大的，艾尔没有乡下姑娘土气和惶恐，倒是少了份闺阁女子的做作，显得落落大方。
　　柳姨娘看着自己分隔已久的亲妹妹，忍不住热泪盈眶，有些失态的疾步想着那少女走去，使得扶着她的月季急的满头大汗，“姨娘，你慢些，你可是有身子的人。”
　　方明镜连忙走过来扶住柳姨娘，“絮儿，你慢些，我已经把你妹妹接了来，如今人九在你眼前，害怕她飞了不成。”
　　柳姨娘被方老爷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嗔怪的看了一眼方老爷，眼中犹带着眼泪，好不惹人怜爱，看的方老爷心里越发的怜惜她。
　　柳姨娘双手紧握着那少女的手，“眉儿，姐姐可算见着你了，这些年。。。你可是受苦了。”柳姨娘说着有哽咽起来。
　　柳眉看着方老爷那般神情，便知姐姐在这里过的还不算差，心里替姐姐高兴着，伸手用绢子替姐姐将眼泪擦干，“姐姐，瞧瞧，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竟还这般孩子气。姐姐放心，眉儿很好，如今见了姐姐过的好，眉儿心里就更高兴了。”
　　姐妹两紧握着双手，心里自是都有一番感慨，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的众人了然，原是柳姨娘的妹妹啊，怕是柳姨娘在老爷临行前嘱咐的。
　　徐氏心里暗恨，这个贱人倒是惯会拿乔的，竟哄得老爷绕了路去帮她接妹妹。看着柳眉和柳絮两张娇媚的脸庞，心中更来气，这个柳眉看着和她姐姐一样，是个狐媚的主儿。
　　云锦本就怜惜柳姨娘的身世，又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觉得柳姨娘不像徐氏，并没有些故意害人的心思，只想着过些暗纹日子，便越发合得来。如今见着她们姐妹团聚，真心替她高兴。偷看到徐氏的脸色，云锦不禁暗自吐槽，这个徐氏，真是无语，见着漂亮姑娘就嫉妒。
　　徐氏压下心里的不痛快，笑着走到方明镜身边，“老爷，你一路辛苦也累了。这位姑娘既是柳妹妹的胞妹，那也是我们方府的客人。快别站在这里了，柳妹妹还怀着身子呢。”
　　方明镜点点头，“还是夫人你细心。”徐氏收到丈夫温柔的眼神，不禁红了脸。
　　一行人便进了府里，大家各回各的院子里歇息，只等着晚饭时去大厅替方老爷接风洗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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