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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钧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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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顶天罡流。
正巧薛时珩和顾梓逸回到天罡楼里时,遇上了客人来访。石澜先行辞开,一见时珩进了山门便是上前阻拦了去路。
“干嘛了,楼里来了什么人。”梓逸问道。
石澜一边按住想回去的时珩,脸色有些凝重:“华山派的人。”
时珩一愣。
自从上次华山剑会,可以说,天罡流和华山派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一方面,作为天罡弟子的薛时珩在华山剑会杀了绝情谷的人,还闹出个残杀华山弟子的血腥场面;另一方面,则是身为华山派少掌门的廖行凯下计暗算天罡,为了夺得天罡令而差点将天罡弟子杀害。
江湖上无论哪门哪派,都深深觉得这下子中主和北主之间的仇怨很难化解。毕竟现时作为掌宿盟主的舟昱护短、而华山派掌门廖海石也会护着独子。
不想今日,华山派廖海石带上儿子廖行凯作访天罡,希望两家人冰释前嫌。
“他们来是他们的事情,我又不是领头人物不用出面,怕他们作甚。”时珩对于石澜这副样子很是不满:“而且,是他廖行凯对我不住。”
“说是如此说,只是我不希望你回去。出了事可咋办啊?”
“放开放开。”时珩摆脱开她的手,“我又不是那种惹事的人,我自己还有事情,我的天承诀还没破到第二层的关卡呢。倒是他,可别跑来扰我!”
二话不说,薛时珩就以猛力使了轻功跳开,跃过山门向天罡而去。
石澜望着她这般,也是无可奈何。
回过身,见顾梓逸还在看着时珩那身手出神。
“怎么了,想学得这般功夫啊?”石澜笑了:“你的内功也得多些修炼了,介时多问问师父知道不。”
“嗯!”梓逸点头。
还真是和老四同一个性子的家伙。之前听说这顾梓逸带了人马跟时珩下山抢亲,初听到时被吓了一跳。回想了一下,又觉得也只有这人能干得出来。
“话说回来,”石澜拍了拍她的肩:“下山抢亲怎么样了。”
顾梓逸勾唇一笑,“那当然是解决了!”
“把林煦姑娘给抢了来?”看样子不像啊,林姑娘也没有跟着回天罡。
“我把那个死胖子给弄掉了。”顾梓逸瞄着石澜,手指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作了一个被秒杀的动作。“嘿嘿……”
死胖子?石澜愣了愣,笑了。
天罡楼三层。
“你现在是什么个鬼样子!”
奇怪。时珩刚想回房间去稍作休息,却听到隔壁房间有争吵之声。话说住在隔壁的不是哥和家愔她们么?怎么就吵了起来?
不好意思当面去看,只好靠近墙壁,拿了个茶杯反扣上去偷听。
虽然不太厚道,不过…还是不要太介怀。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想这么做,我觉得这样做对得起我自己,怎么了。”这种有条不紊不慌不乱的语气,正是老二秦家愔。
“但是就为了这么一段不应该的感情,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很应该吗?”这种口气,应该是老大于刃。
“但是我心甘情愿。”
“你心甘情愿又如何!你在这边哭哭啼啼作践自己,那个人就知道了吗?你在这边拿刀子伤害自己,那个人的心就会觉得痛了吗?”
“我爱她,我就不会觉得痛。”
“那她那个所谓未婚夫又是什么情况?她既然有一个指腹为婚的丈夫,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和他分开,你又上去纠缠什么?你也不想一想,这段日子以来你有把心思放在天罡吗,你的《天承诀》有好好修炼吗,你有关心过几个师弟吗。”
时珩心中一震、哥和家愔因为那遥冬儿的事情吵了起来!
“她是有一个未婚夫,那又如何。就算、就算说我现在的角色是第三者,可是我觉得我是真心实意爱她的,而且她也真的爱我。即使,她不会和他分开。”
“秦家愔!你到底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自己。”
“师姐、家愔和你的想法不同,谈不下去。不管你跟家愔说什么,这个时候,我也只会是左耳进、右耳出。抱歉。”
“那我也不再管你的事!”
一声颇为暴怒的关门声音,差点把时珩这头扣在墙上的杯子震到地上。时珩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好,立在原地惊魂未定。
老大,跟老二闹矛盾了…
心里面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老二是好兄弟,老大也是好兄弟。如今她兄弟二人今日有点反目成仇的意思,若然真的决裂,只是不知道该帮谁。
时珩悄悄地走出房间,来到了家愔的朱雀房前。
透过门缝,看到了那坐在床榻边上沉默不语的秦家愔。
顺着她手臂滴落地上的,是刺眼的血红。
“家愔…”
天罡楼后方树林。
在楼里听到了老大和老二之间的争吵,心情有些阴郁。休息的心情也没有了,此时此刻只是想找个地方呆一呆。时珩就这样坐在后山之中,看着头顶上摇摇曳曳的树枝绿叶思量着心里的烦恼事。
“珩儿,在这里作甚。”
舟昱的声音。
时珩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啊,师父早上好。”回过神,连忙摘下嘴边叼着的青草,拍打了一下衣袍上的草屑。
舟昱微笑。这孩子又在深思熟虑什么了。
“今儿个天气那么好,所以出来晒太阳啊?”舟昱不曾介意她的失礼,也跟着坐在了脚下的草地上。嗯,稍稍有点扎屁股。
“是啊。”时珩笑了笑,还没到两秒,突然笑容又凝固了下来:“而且今天不是有华山派的人来么,徒儿不想看到他们的身影……”
那群披着羊皮的狼,那群披着君子脸面的卑鄙小人。
“啊,他们的确是过分的人啊。”舟昱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像自己不是今天早上接待他们的掌宿一般。“我唤了刃儿在天语阁跟他们谈判…”
“这样…”时珩也点点头。
“…在谈以什么价格把珩儿卖出去。”
“嗯…啊?”时珩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舟昱淡笑:“说笑而已。为师又怎么舍得把我的弟子出卖给别人。”这孩子逗起来还是挺好玩的,下次再试一试。“说回来,最近《天承诀》修习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问题,时珩就觉得有些为难了。
“徒儿也说不准。只是觉得,之前得到的内力很足够,我在短时间之内就把功诀上的第一第二部修炼熟悉了。师父常教我们第二层需要先破而立,可是徒儿完全做不到,感觉用不了那些内力去冲破关卡。”
时珩叹了一口气:“徒儿,实在是领悟不到先破而立的要点。”
舟昱却未觉得惊讶,依旧面不改色地微笑。
“用自身的内力去冲破关卡,这是天罡历代内徒弟子的常用办法。”舟昱看了看头顶上灿烂的太阳光,似乎回想起一些前事来。“就像你师姐于刃,包括你舟旸师叔名下的十名弟子,皆是用这个方法突破天承诀。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
时珩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知道师父当年是怎么冲破的吗?”舟昱突然转了个话题。
时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舟昱笑了。
还是很多年前吧,当自己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
师父天玑子也是每天督促着三名徒儿的修习进展,看到舟旸的修习成果不错,而舟昱却毫无成绩时自然是发了脾气。发脾气也没用啊,舟昱也是心中无奈,可是用内力冲破关卡,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就有人来协助了。
那个人,正是舟旭。
舟旭,是天玑子收下的第一名弟子,是一位故交的托孤。天玑子在这个孩子身上几乎花了自己半生的心血去栽培,希望她可以成材,传承天罡。
而舟旭也没有辜负天玑子的寄托,学东西非常快,也学得很好,《天承诀》也是在短短一年就靠自身突破了第二层。所以在她十四岁时,就任为天罡少掌宿。
外人不知道的,称呼她为大师兄。
事实上,舟旭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自小作男装扮相的女子。
因见舟昱对于《天承诀》的理解不够深刻,所以在一段的时间里,舟旭是每天每夜都在指点舟昱、还将自己的独门心得,告诉了舟昱。
二人正当花季,你来我往,便产生了情愫……
“师父?”
时珩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舟昱的回想。
“哦……走神了。”舟昱眨了眨眼。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开始总是去回忆过去的事情了呢。“方才,说到今晚调配什么饭菜是吧?”
“不不不…是说到师父冲破关卡的办法。”
“嗯…”
时珩看着她,怕她又开始走神。
“当年冲破第二层,为了达到先破而立的效果,为师用的办法是自断心脉。”
“自断……心脉?不会死人吗?”
“将全身的经脉以内力走动运转,待感觉到内力真气在身上四处流窜,便按照第二部最后一折的口诀封闭脉络,气聚断开。在把经脉全部断开之前,需在最后关头保留一股内力;这一股内力,则在经脉断开之后由丹田散发,再一次汇聚各处,把经脉连上。只要这些步骤可以顺利完成,便可以先破而立,突破第二层。”
“原来是这样……”
“只是你需要注意、在全部经脉断开以及接上的时候,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面你万不可分神,不然就会有危险。”
“徒儿明白。”
待舟昱走了之后,时珩便按着她教下来的方法重新修习《天承诀》。
于刃和秦家愔之间的矛盾还是先行放下为好。毕竟这二人都是说不通的时候,再有其他人上来胡乱调和,只怕关系会更糟。
反正,事情总会变好来的,不管是不是在今天。
“可以静下心来修炼,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啊。”时珩在草地上盘腿而坐,仔细回味了一下舟昱方才的话。
只是只断经脉,是如何的呢。
时珩试着去运转自己蕴含的内力。按着功诀上的口诀,将那游走在身体各处的气流先汇聚一处。待汇聚了丹田,再全部散开、让内力流走全身经脉。
内力很深厚,不消一会儿便完成了第一步。
那盈当当的内力真气游动在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时珩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有动力了起来。心中稍稍喜悦。第二步,便要开始断经脉了。
时珩先是保留下一部分的内力,方试着去断了千万经脉中的一处。
好痛!
时珩不禁皱紧了眉头。这种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的练功方法,也亏师父撑得过来!只是可惜断经脉不可全身皆断,需要分步而来;想了一下这第一下的痛楚,时珩咽了下口水,这样就跟凌迟没什么区别啊!
心神不可乱。
既然法子已经用了,还是继续吧。时珩咬紧牙关,继续去断开第二处经脉。
啊啊啊真的是好痛啊。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
等到全身的经脉被自己全部以内力扼制断开的时候,时珩整个人已经是脸色发白,并且没有一丝血色。那如同是万箭穿心的痛楚啊!时珩终究还是稳住心神,将先前保留起来的内力开始冲化断了的脉络。
先破而立,破,就等同于濒死边缘!
那浑厚内力慢慢地去融化断了的经脉,时珩也觉得身上的痛楚减轻了许多。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关头,五官意念感觉到有人向自己靠近。
“哟,想不到在天罡没有看到的少年英侠薛时珩——竟然在此。”
时珩心中大惊:这声音,是廖行凯那个王八蛋!
可是此时不可以分神。时珩继续稳住自己的脉络,只希望那内力快些将全身断了的经脉全部修复,如若不然,只怕会被这小人暗算!
“练功?呵呵,我倒想知道你这关头受不受得了我的一击!”
时珩想去抵抗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只觉得那廖行凯一招便直击面门,将先前修炼的内力全数打散。
“噗——”
时珩顿时就被打翻躺倒,忍下来的内力化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还来不及去爬起身,耳边又听到另一把熟悉声音响起:
“你华山派就只会这般暗算别人的招数吗?”
一阵跌落倒地之声、时珩缓缓睁开双眼,强忍着身上剧痛:眼前所见,却是先前的廖行凯被人打倒在地;而站在自己身前的,是一个长发白衣女子。
剧痛一阵接着一阵向自己而来,时珩使不出力气,只看到那女子转向了自己。
“姐姐……”
时珩迷迷糊糊地说着,终究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白顶天罡楼前。
送走了华山派那些人,石澜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们离开了视线的范围,石澜便开始考虑去把时珩找回来。
“师兄,华山派那些人里面哪个才是廖行凯啊?”顾梓逸上前询问。
石澜愣了愣,对哦,刚才好像没有看到廖行凯的身影在里面。
“呃,廖行凯么……”
“澜师兄,逸师兄,这三人前来天罡,说是寻找珩师兄。”一个外徒走上前来,打断了她二人的对话。
找时珩?二人回过身,见是两个少年,和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女。
青冥列缺二人见外徒找她们商量,猜着想必是时珩往日的师兄师弟了。便礼貌地走上前去作揖说话:“我二人是爷自小的小幺儿,因少爷之前离开洛阳城,故而一同出了门来寻找少爷的。不知道我们爷,可在?”
“在在在…”梓逸笑了笑,又指向那个红衣少女:“那她,是谁?”
难道是四哥在薛府里要好的丫鬟?看着不太像啊。
青冥迟疑了一下,见列缺口中催促,只好开口相告:“这一位是我们爷订了亲事,并且已经过了门的妻子,郭怜笙。”
郭怜笙看回石澜和梓逸,微笑作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老四惨了,妻子找人找到天罡流来了!
那二人不断在原地进行眼神交流,从说薛时珩的闲话变为了如果眼前这个郭怜笙一气之下大闹天罡或者找林煦算账怎么办?一旁的列缺不明所以:
“二位,不知我们爷在不在?”
石澜知道今天这件事是躲不过去了。老四还真是惨了,明明躲开了华山派那群人,想不到又来了一群更要命的。
“呃。那个,小风啊。”
“属下在。”外徒恭敬躬身行礼。
“去把天璇支青龙堂的弟子都叫上,把太白顶翻个翻,都要把你那个躲着仇家不知道藏哪里去的珩师兄给找出来。”
“属下遵命。”外徒得了吩咐,便动身去找人帮拖了。
石澜给梓逸使了个眼色,叫她先来撑着场面。
顾梓逸回头有些尴尬地邀请着那三人:“现在也快傍晚,想必几位还没有吃饭吧?不如三位不如先到我们天罡的肆天阁吃顿便饭?”
这五人已经在肆天阁里吃了许久,天也已经入夜,却迟迟未见刚才派出去的外徒弟子拿着回报而来。梓逸心中大叫不好,难道四哥又逃离了不成?
郭怜笙有些疑惑,“为何找个人,要找那么久?”
“呃,因为老四她最近比较深沉嘛……”石澜笑着,用手捅了捅身边的梓逸。
梓逸连忙会意,跟着笑了:“对啊对啊,而且今天华山派来了人,正好是她之前有着深仇大恨的仇家,所以躲得深一些。”
“华山派?”青冥一惊:“之前暗算爷的华山派么?”
“哟,这位小哥有见识。”梓逸见话题打开了,便继续说下去:“正是当日那个廖行凯暗算我四哥的华山派,害得四哥嗜血成魔的一群混蛋。”
“我们都有听说呢,正是因为那件事,才得知爷是天罡弟子,所以来太白顶的。”
梓逸笑:四哥是你自己暴露身份的不要怪人家找上门来啊。
几人正在肆天阁里找着话题聊天,一边吃着小菜一边等着门下外徒报告结果。这时,赫连修却从窗外跃了进来,踩着桌子落在几人面前。
“哇,老六,你小子干什么。”
阿修沉着脸色:“找不到四哥、并且后山发现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