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河》迦客

17、战争

　　营帐里的的压抑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集结号打破，嗡嗡的声音让人心里打颤。流河不明就里，被一干人等拉着出营帐，迷迷糊糊的来到校场。流河四处张望，见四面都是穿着盔甲的士兵，自己这群人大概是刚抓过来的，还没有盔甲。倒是有满腔热血的女子，向领头的人讨要，却被拒绝：不要也没关系，反正待会我们这些人没多少活得下来，活下来再穿也是不迟。
　　这样的话多少让人悲伤，但也非假话。战争激烈，粮草，武器，军需，哪样都缺，只不缺死人。战争中的老兵精贵，有经验的老兵更是，将军指望着手下为数已经不多的老兵打赢这场仗，新兵在校场上不是操练杀敌的技能，而是操练如何撞散马群，如今流河等人连操练也来不及了。战场上，新兵用来冲散敌军的重骑兵，后面奔赴而来的便是老兵。
　　流河领到了一面坚硬的盾牌，却领得一把缺口的刀。一群穿着不一服饰的一干人，被领上了战场，站在朝起兵的最前面，遥看着不远处萧肃的重骑兵。这些新兵只接到一个军令：勇往直前，不许回头。
　　流河对着这样的场面，一向少根筋的流氓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下，却愣了。骑着小云的将军，黑着一张苍白的脸，就在不远的地方，只是稍稍几步，便可触及。
　　流河看得神愣，前边敌营一声杀猪般的杀，接着万马奔腾之声传入耳，流河回神，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流河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的流河显得有点突出，让黑着脸的将军看了个正着。将军心中一紧，向来站如松的小云被将军心神感染，不安的动了一下。这一下惊动了所有在身旁的大将，众人回头一看，却见将军一如当日，脸黑如煞神，便稍稍叹了口气。
　　将军远没有表面看的平静，众人皆称新兵与敌军的重骑兵较量如以卵击石，没有经过操练的新兵不过是鸡肚子里活生生取出来的软壳蛋，连击的机会都没有。将军看了一会流河，也便不看了，怕再看下去，自己会不顾一切追上去，把心上人拖回来。
　　流河轻功了得，用双脚贴着地跑也快人一步，很快跑到了最前面，与敌军碰上了。流河这辈子加上辈子都不知道盾牌要怎么用，并且深信以攻为守的道理。于是乎，盾牌被流河掷了出去，力量之大，与迎面而来的重骑兵撞了个正着。重骑兵向来无敌，于是场上的各位重骑兵先生甚是骄傲，却没想到流河会先发制人，掷出盾牌。被撞上的重骑兵倒了，倒的姿势也不太好看，连人带马一个后空翻，把后面紧跟着的重骑兵压了一个正着。被压着的重骑兵连着底下的马皆是吐血而亡。两匹马加两个人的体积与重量立刻变成路障，后面跟得太紧的重骑兵发生连环追尾事故。
　　有着深仇大恨的女子就跟在流河身边，长手长脚亦是跑得箭步如飞，但是还是慢了流河许多，而且慢得切到好处，刚好赶上了在敌人的脖子上补上一剑。大侠客的剑削铁如泥 ，重骑兵护在脖子上那薄薄的铁片根本不够看。
　　跟在后面本来送死的人在死亡面前个个变得聪明异常，本来重骑兵是呈V型的，中间的那个尖尖正好被流河击破了，于是跑得慢的众人立刻聚了过来，并且有样学样照准了重骑兵扔出了手中坚固无比的盾牌。
　　虽然扔出去的盾牌力量不大，但好歹乱了敌军阵型，冲劲慢了许多。个别扔出去的盾牌刚好撞上了飞奔而来的马脚，被绊了个大马趴。于是，成效见深，重骑兵倒了不少。
　　形势大好，正是上前补刀的好机会。眼毒的将军孜羽预见战场上的战况，早下了令让拿着长矛的骑兵克星冲进战场。
　　敌军无往不胜的重骑兵被冲散，还被后面来的人补刀，敌方大帅震怒，于是一大群兵奔了过来。流河说过，要砍敌人大帅的脑袋，如今手上拿的缺口刀正好不会给她一个痛快，于是解决了不少重骑兵后，脱了身立刻奔敌方元帅而去。
　　流河轻功了得，打架的本事也是甚是了得，不费什么功夫就到了敌方元帅跟前不远，于是乱了。
　　敌人要杀自家元帅，众人定当舍身击杀来者。将军孜羽见敌方军型大乱，立刻下令冲了上去，要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流河出师不利，虽看到了敌方大帅，就在几步不远，还是被她逃了，让三个一模一样的三胞胎缠了下来，不时还有明枪暗箭。
　　平时间在街头巷尾打架是好手，在战场上却未必是一个好的将士。流河虽然武艺了得，此刻却有点束手束脚，将军孜羽自知其中道理，无非心理作怪。将军武艺不如流河，在战场上确是一等一的好手。
　　将军冲了上来，杀掉不少敌军将士，远看流河被缠住了，心里大呼不妙，朝着敌方大帅方向大喊：朝起不败战神在此，尔等蛮妇之寇还不速速投降！
　　将军孜羽这一呼，成效很快，本来要围杀流河的众人立刻调转枪头，直奔将军而来。将军目的达到，可是苦坏了众将士。众将士虽知将军了得，但也不是什么铁打的疙瘩，何况不久前还被气得吐了一口血。狗头军师在远处一听将军大呼，立刻遣了几名武艺了得的将士过来，却被围过来的敌军困住了。
　　蛮鹰知将军孜羽了得，朝起被将军护得滴水不漏，战争开始不久之后便以杀将军为目的。将军孜羽在被围杀中虽然没受伤，却花费了不少气力。战争绵长，将军孜羽最后在车轮战术中体力不支，被一名无名小辈暗算了肩胛，敌方大帅乘虚而入，把将军打下了马背。
　　被敌军追杀得狼狈不堪的狗头军师远远看见了心中大急，奈何脑子好用，武艺平平，身边更无人可用。回头看见自己迷晕回来的良将已经杀出重围，想要求助，却不知流河称呼，急得差点被受伤很重的敌方兵士砍中，难道在这等彼此杀红眼的战场上喊：喂，速去救将军？这势必没人理会。
　　狗头军师之所以为狗头军师，那便有过人之处。回想将军种种反常，皆围绕着流河转，立刻知晓两人必定关系匪浅，最起码是自己的将军跟别人的关系不同寻常，于是朝流河大喊：
　　将军孜羽有难，速去营救！
　　狗头军师喊将军孜羽，不是元帅，便是喊给流河听的。若是流河与将军的关系实是不同寻常，流河必定会救将军，只是流河跟将军要是不那么对付，便只能听天如命了。
　　流河跟将军的关系如何，流河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但是闻言，转过头去看将军时，被打下马的将军狼狈不堪，上好的盔甲被挑落不少，暗红的中衣滴着鲜红的血。对感情少根筋的流河明白，将军喊那话其实是为了解救自己，要不然，被刺倒在地的必是自己。
　　流河的心突然就这么痛了，跟当初艾亦云舍弃自己时是一样的痛。流河的缺口刀已经断了，于是丢掉了手中的刀飞奔而去，中途抢了敌军将士的长矛，一个转身直刺要砍杀将军孜羽脑袋的敌方大帅。
　　流河发难发的突然，速度之快，敌方将士发现流河意图的时候已经阻挡不及，回神，流河手中的长矛已经刺进自家大帅的心房。敌方大帅亦是响当当的人物，平时间必不会这样被杀。只是与将军厮杀太久，将将军孜羽打趴在地，自己也没有从将军手中讨到便宜。流河刺来，敌方大帅想躲，也想挡住，只是早已有心无力。
　　心急如焚的狗头军师看到突然发难的流河，还没明白过来流河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放过流河刺中敌方大帅心房的这一刻，立刻大呼:
　　蛮鹰之帅战死了！
　　彼此杀红眼的两军，听到狗头军师大喊，都茫然的愣住了。其实两军彼此的将士经过长时间的厮杀，早已疲惫不堪，厮杀全凭本能，如今听到狗头军师的话，好一会才回神自己为什么厮杀。于是突然停止的厮杀又开始了。只是一方亢奋，一方沮丧。
　　蛮鹰国的将士并非平凡之人，知道自家大帅已死，自知大势已去，只是初衷不忘，将军孜羽必死，否则自家大帅之血必是白流。
　　蛮鹰国大帅死的消息散了开来，局势并没有像狗头军师想的那样进行。除了部分蛮鹰将士逃窜，剩下的将士便放弃了自己面前的敌人，直扑将军而去。
　　死里逃生的朝起将士看到放弃自己的蛮鹰士兵松了口气，但发现蛮鹰将士的目的时都急了。本来在将军身边的朝起将士不多，一经敌方围杀便剩流河一人。
　　流河抓着将军的手，手里紧紧地握着刚刚捡过来的长剑，红着眼击杀身边的蛮鹰将士。突然回想起前生的武飞，每次生死关头，武飞总是护得流河滴水不漏。流河心中豁然，之前束手束脚的感觉一扫而空，长死短痛，不死便活。
　　流河把将军护在怀里，长枪利剑击来不挡不躲，力求迅速结果敌人。这样虽然受了不少伤，却没有立即伤及性命的大伤，更是护得了将军周全。朝起众将赶了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击退了蛮鹰将士，把护着将军的流河救了出来。蛮鹰将士见杀将军孜羽的机会已失，想要留得青山，便立刻逃窜。大帅重伤，将士疲惫，更是穷寇莫追，大家立刻七手八脚把将军从流河的怀里抬了出去，唤着军医，急急回了营帐。
　　流河回首，看到了那柄大侠客的剑，握着剑的女子已经死了，遍地尸首，一望无际。这与流河前生玩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彼此都不是什么善类，死那么几个人没觉得怎么样，如今这等几十万人的厮杀，两军都没生还太多的战场，太过残酷。流河突然想哭，找不到什么确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