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茜区咳咳

8、第八章

　　麦可可是逃难来到咖啡店的，原因是她老娘实行的经济制裁，对于这个网上购物成瘾，随便瞄一下就把大半个月生活费贡献给阿里巴巴，堪称剁手观音的网购达人来说，一个月一千块根本就不够用，更何况现在连网银都被老娘给攥在手里了。是以，这天她看见祁吻夏在咖啡店门口贴了张招人的海报，就问：“老板娘，招人咩？”
　　祁吻夏瞅了瞅这个细胳膊细腿儿的貌似还未成年的女生说：“我们这里不招童工。”
　　“我在美院念大二呢。”
　　“哦，我们这里只招男服务。”
　　“性别歧视啊，你们这样做是违反《劳动法》的，是不对的！还有，这个海报做的很难看。要是我设计的话，肯定比这个好多了。”
　　“So，你想应聘么？”
　　“嗯。”
　　“好。你跟我进来吧。”
　　两人进了咖啡厅，祁吻夏一脚把还在玩掌机的某人从沙发上给揣了起来，指着身后的麦可可说：“老板，她说你写的海报是违反《劳动法》的。还有，她说，海报很难看。嗯，后一条观点，我持赞同态度。”说完，她就到一楼去了。
　　周季年盯着麦可可。麦可可盯着周季年。
　　“你就是老板啊？”
　　“嗯。”
　　“好年轻呢。”
　　“嗯。”
　　“我想过来当店小二。”
　　“嗯。”
　　“你要我吗？”
　　“你知道我是学什么的吗？”
　　“不知道呢。”
　　“法律。”
　　“哦，然后呢？”
　　周季年深吸一口气说：“天朝的《劳动法》于1994年7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十八号主席令签署颁布，在总则第三条，第二章第十三条均有涉猎到关于性别歧视的相关规定。但是纵观全篇一百零七条中，相关的法律责任里并未对违反性别歧视录用应聘者的处罚措施。是以，就算我违反了法律，也并没有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劳动争议案件向来都是先调解仲裁，再诉至法院。你现在跟我之间并无法律规定的绝对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可以仲裁的。就算你告到法院，也只是裁定不予受理而已。再者，当今职场各大公司均有软条款影射对女性的歧视，这种做法已经是业内普遍了。而我这种做法更是考虑到本店的经营成本和经营理练来制定的，店里也并非歧视排斥女店员，而是，我要招的工作更适合男性来完成。你懂了吗？”一口气说完差点没憋死她。
　　“哦…但是，你的海报做的很难看。”
　　卧槽……
　　“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要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些不一样的东西。”说完，麦可可两眼放光。
　　“比如？”
　　“比如……对了！比如，我可以把现在的咖啡店装饰的漂亮一点，比如在木质台阶或者二楼墙面上画些花纹，图案之类的。再比如，我可以给你的咖啡杯画手绘呀。现在的小女生很喜欢这些的呢。”
　　“哦。多少钱？”
　　“嗯？”
　　“我问你，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包吃就行，一个月能有个五百块就最好了。我现在关键是没钱吃饭。”
　　“逃难来的？”
　　“嗯。”
　　“为什么？”
　　“淘宝账户上的钻太多…母上发飙了。”
　　“哦，你很幽默。”
　　“嘻嘻。老板，你要我咩？特别便宜的，还不让您操心。”
　　“明天把课程表复印一份拿过来。我给你排班。按小时算工资。这里不包饭，不过厨房可以借你用，前提条件是，第一不能搞化学实验，第二如果做得好吃，我不介意你顺便帮我也做一份。”
　　“好！”
　　“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
　　“嗯，给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个呛了吧唧的姐姐留下联系方式后，你就可以圆润的离开了。跪安吧。”
　　“喳！”
　　是以，麦可可成了周季年咖啡店的一枚小工。

　　关歆第一次见到麦可可的时候是三天后的下午，她在周季年念叨了好长时间后终于将一头的长发那已然不成样子的梨花型烫成了大卷。于是，这气质立马就飙上来了。以至于跟猫在楼梯上作画的麦可可打了照面后，后者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欢，欢迎光临~”星星眼以及各种萌花泛滥的附加效果状态。
　　“新来的？”
　　“嗯！”
　　“哦。你在画什么呢？”
　　“矢量花纹。老板说这样比光秃秃的好看些。”
　　“嗯。辛苦了。你继续忙吧。”
　　“不辛苦~”好可爱的姐姐诶，萌翻了呀呀呀~
　　关歆从楼梯下到一楼，周季年正好处于双眼无神，虚幻的发呆中，直到旁边的祁吻夏来了句：“新发型，很适合你。”这货飘渺的灵魂才回归现实，接着就……
　　“哇哇哇~你是关歆咩？你真的是关歆咩？你是真的关歆咩？你这个关歆是真的咩？”
　　“吻夏，你是不是又忘记给她吃药了？”关歆一脸嫌弃，甩都不甩周季年。
　　“可以打个电话给楼颖，让她牵回去。”祁吻夏给关歆递了一杯柠檬茶。哦，忘说了，自从楼颖那次来店里后，隔三差五就会来一回，祁吻夏就是在这个条件下找关歆八清楚两人的关系的。
　　“乃深得本宫之意！”关歆投来赞许的目光。
　　尔后，周季年总算是正常了些：“我喜欢你这样的打扮。特别干练。有气场。”
　　“哦。你不是老说我成天copy米娜杂志的日系风格，特别不搭么。”
　　“恩恩，那个什么森林系的确不适合你嘛。看起来就呆呆傻傻的。现在好多了呢~”
　　“是不是感觉我特别适合走御姐女王路线？”关歆撩了撩头发，这天还是往热了走，她考虑要不要实在不行了就绑起来。
　　“嗯嗯嗯^ω^”
　　“哦。只可惜，我没有楼颖那么好的五官呢。不然效果会更好，对吧？”
　　“嗯，那倒也是。”
　　“周季年，你是又欠虐了么？这个月的账……”
　　“女王息怒，息怒。来，多喝水，多喝水哈~”
　　“楼梯上那个小姑娘，你新招的？”
　　“你说麦可可么？是啊。她手艺不错，我考虑过段时间进一批好看的白的透瓷杯，让她用聚丙烯颜料画好，摆在店里出售。如果反响好的话，后期不排除画T恤衫什么的。嘿嘿，又可以小赚一笔哦~”
　　“多少钱一个月？”
　　“她说一个月五百就够了。如果包饭的话。不过我答应借她厨房使。”
　　关歆斜着眼瞟她，一副我都懒得鄙视你了的表情。
　　其实，说了这么多都只是为祁吻夏跟麦可可这对腹黑傲娇学霸受配花痴小白年下攻的神奇组合做铺垫的。嗯。且容我细细道来。
　　话说，麦可可的老娘在一个星期后给她打电话，要她晚上帮忙去趟以前的房子收租，正好收来的钱抵俩月的伙食费。老房子离咖啡店还比较近的，再说，只要跟钱有关的事情，她必定会欣然答应的。
　　下班后，在对面的兰州拉面馆要了一份素面，完全无视老板犀利的眼神，将香菜、小葱和酸豆角拼命的往面里加，边吃还边哀叹眼下自己这种不幸的境况。不过，艺术家大抵是在某方面有些超凡的能力，比如这位，想象力很高竿，她小声嘀咕：“麦可可！你要以你的偶像文森特先生为榜样，只有百般磨难才能成就一代名画家。有的吃你就知足吧！”
　　差不多到各大电视台竞相直播新闻联播的时候，她到了刚搬走没一年的自家房门前。
　　哎，也不知道租房子的是谁，会不会把她花了一个月在自己房里墙壁上画的海贼王给刷没了。
　　麦可可举手敲门。
　　“谁？”
　　“那个，我是房东的女儿，收房租啦。”
　　“哦。你等等。”
　　麦可可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貌似是只有一个女生在屋里的。一阵悉悉索索后，门开了。
　　“诶！祁吻夏！”
　　“哦，原来是你。”
　　“你租了我们家房子啊。”
　　“嗯。”这不明摆着的么。
　　“我想进来参观一下，可以吗？”
　　“嗯。”按照麦可可这样身子还在外面，头已经往门里伸得老长的状态，她祁吻夏能关得上门才怪。
　　麦可可嗖的一下跑到自己房里，哈哈，黄金梅里号还在哟~
　　“这些是你画的？”祁吻夏靠在门框上，眼瞅着麦可可一脸没出息的样儿。
　　“恩恩。”
　　“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没有把这面墙粉掉。”
　　“恩恩。”
　　“好，那你请我吃饭吧。”幸好那袋方便面还没泡下。
　　“唔，我没钱了……这样，我给你做好吃的。”
　　“冰箱里除了酸奶，什么都没有。”
　　“那……你先把房租给我，我去楼下便利店买食材。”
　　“随便。”

　　十分钟后，麦可可拎着一小包东西，直接去了厨房。祁吻夏看都懒得看是什么，据周季年的原话，麦可可的手艺还说得过去。所以，她倒也不担心暗黑料理投毒谋杀什么的。等新闻联播转到天气预报的时候，祁吻夏终于坐不住了：“麦可可，你在做什么啊？”
　　“面。”
　　“哦。”要知道是面的话，还不如就泡了那碗来一桶，省的等到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哎，果然不能听她那个奇葩老板的话，这做饭跟绣花一样的人才，真心不好恭维。
　　就在祁吻夏这般腹诽的时候，麦可可从厨房出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车打芝士香肠面端到了祁吻夏面前，“吃吧。厨房里除了盐就是糖，其他什么也没有，所以，做成这样，你将就点好么。”
　　祁吻夏拿叉在盘子里来回拨弄后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面要做如此长时间了。面前这位将意面一根一根的穿到了台湾香肠里再下锅煮的。尝了一口，嗯，基本赶得上红帽子家的水准。
　　“祁吻夏。”麦可可坐在一旁看她专心吃面。
　　“嗯？”=_=
　　“你没住校吗？”
　　“嗯，刚搬出来一个月。”
　　“为什么呢？”
　　“一个人住比较方面。”好吧，她承认有些男生的确是属于那种怎么都甩不掉的502类型。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她才决定搬出来的。好在，这学期课少，这里离学校离店里都比较近。
　　“哦。”
　　吃面。
　　“祁吻夏。”
　　“嗯？”-_-！
　　“你一个人住吗？”
　　“嗯。”
　　“住哪间房啊？我的还是我老娘的？”
　　“你的。”
　　“哦。那你……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的海贼王毁掉啊？”
　　“看心情。”
　　“哦…”
　　拿遥控器换个台，继续吃面。
　　“祁吻夏。”
　　“又想问什么？”尼玛，这女的就不知道一次性问完吗！-_-#
　　“哦。我…只是想问一下，面好吃吗。”麦可可被祁吻夏凌厉的眼神吓到了。
　　“还能对付。”
　　“哦。”
　　于是，麦可可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
　　砰砰砰。
　　“谁？”
　　“我，麦可可。”
　　门开了一个小缝儿。一双狰狞的眼睛寒气逼人的看着她：“你们家租房子，收租金是这么勤的么？”
　　“额…不是。”
　　“那你找我干嘛？”好不容易跟周季年调了班，本打算补眠一个下午的，刚脱了鞋钻进毛毯里，这厮就敲门了。你丫最好是有事找我，不然老娘整死你。
　　“你一个人住嘛，我母上的房间空着在，可不可以……”
　　“不可以！”
　　“江湖救急，姐姐诶。”
　　“滚回你寝室睡觉去。”
　　“寝室的床铺租了出去，于是我无家可归了。”
　　“哦。那你回你们家呆着去。”
　　“对呀，所以我来了。”装可怜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闪烁起了光芒。
　　“麦可可，你的智商被狗吃了么？”这特么是一码事儿么？！
　　“吻夏姐姐…你看在我为了梦想不惜放弃一切，人森陷入困顿的时候，就不想拉我一把么？”
　　“暂时没那个想法。”要是能一脚把她踹下去，世界就安静了。
　　“吻夏姐姐……”
　　像祁吻夏这种腹黑的女人最怕的就是难缠的一根筋。从她毅然决然搬离宿舍，就是为了躲避那些个曾经招惹过的男性荷尔蒙偏多的生物就可见一斑了。看情形，麦可可是铁了心的赖在这里不打算走的。她按了按太阳穴，打开门：“搬东西可以，声音小点，我要睡觉。还有，租金我要求减半。”
　　“唔…八八折可不可以。”
　　“六折。”
　　“八折吧。”
　　“七折。不能再低了。”
　　“七五折吧，吻夏姐姐，我会做饭哦！还可以打扫各种清洁卫生。”
　　“成交！”祁吻夏把茶几上的门钥匙甩给麦可可，然后回房继续补觉。
　　等祁吻夏醒来的时候，天刚黑下来。准确的说，她是被饿醒的。客厅的灯亮着，她走出房间问：“有吃的吗？”
　　麦可可正埋头捣鼓着什么，头也没抬的指着茶几说：“没来得及做饭，买了红帽子家的饼子，给我留点就行。”
　　祁吻夏拿了一块披萨，打开电视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瞅瞅麦可可那两大纸箱子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我的梦想。呐，各种原装手办~”
　　麦可可像献宝一样的把塞得整整齐齐的两大箱手办模型展示给祁吻夏看。
　　“So，你老妈给的生活费都被你花在这上面了？”
　　“嗯。这些只是寝室里的，家里的还有一部分。”
　　“你妈妈就没搞死你？”这熊孩子真心败家好伐。
　　“她已经对我实行经济制裁，我现在连网银都没有了。”
　　“就这样？”
　　“还想怎么样？”对于一个网购达人来说，这还不够痛苦么。
　　“好吧，我只能说，你母上的修养真的非常人所能达到。”要换成她，自己家女儿小打小闹买几个追溯童年倒是可以的，要是买了这么大一堆不能吃不能喝，一个就大几十块钱的模型，整天跟魔怔了一样宝贝的不行的话，祁吻夏觉得，自己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转而又开始骂周季年，都招惹的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更奇葩。
　　到此，麦可可和祁吻夏的同居生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