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茜区咳咳

13、第十三章 饿了，第十

　　“童嬅，我们去哪里啊？”周季年上了车才问。
　　“先陪我去趟书店，有兴趣吗？”
　　“好。”周季年表面是一脸无邪，实际上内心将各种有可能的浪漫场景全部脑补了一遍，比如两人同时看上了一本书，同一时刻去拿这本书，结果书没拿到，手倒是碰在了一起，俩人脸红。接着时不时偷瞄彼此。结账的时候，一方已经准备出门，却偏偏落下了那本书，另一方拿起书走到她面前：“菇凉，你的书。”“不，是你的~”次奥,拒绝植入性广告。再比如，双方站在书架对面，同时抽出同一位置的一本书，于是乎，借着空位，彼此之间能看得见对方。双方对视，一方羞射离开，另一方心驰神往。打住！这尼玛是《恋空》的情节好伐！！
　　按照周氏把妹理论，第一次将约会地点选在书店的妹纸，真文艺，高素质，有才华等各种属性均可以在这个场合凸现出来，偏偏却又叫你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不可谓不高杆。正如现在，周季年身处少儿类图书区，手拿着一本几米漫画，脖子却够得老长的去看正站在医学类区域聚精会神选书的童嬅。如果眼神能做出类似激光的犀利效果，估计她俩直线距离的那一堆书都得尽数烧穿出洞来。
　　周菇凉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这位童姐姐专注时的魅力气质了。从鼻梁到脸颊的完美侧脸弧度，配上金丝无框镜，自然垂顺略卷的长发，外加周身散发出来专心致志的严谨气场，嗷呜~周季年只感觉血槽瞬间就空掉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两人买好了书，从付款台往店门外走。
　　“买的什么书？”
　　“小蝴蝶小披风。”
　　“几米的？”
　　“嗯。不知道店家为什么要把他的书归到少儿类。明明是给大人看的漫画嘛。”
　　“呵呵，那……你最喜欢书里的哪句话？”
　　“梦想与真实令我错乱，我无法分辨回忆与幻觉，只能隐约意识到，花开了，花一定会谢，雨来了,雨一定会停。你来了，世界变美丽了。”
　　上午十点的阳光通过对面街道的玻璃反射到她的脸上，连带着将原本深咖啡的眼瞳渲染为了琥珀色。童嬅透过这写满了执着，坚毅，热切以及充满生机的双眸，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心。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瞬间的动心并不足以让她甘愿为爱奋不顾身。
　　所以，她说：“我只希望你美丽、和平、温暖、自由、光明、善良、正义。不要一天到晚地震、台风、淹水、失火、断水、断电、选举、贪污、杀人、抢劫、八卦。”
　　“嗯？”
　　“书里的原话。说给这个城市听的。”
　　“哦。你好博爱呀。”其实她很想说，女神，我这是表白啊，表白啊！魂淡……
　　“周季年。”
　　“嗯？”
　　“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哦…”
　　童嬅本以为，周季年会这样闷闷不乐好一段时间的，结果，在她刚爬上车的时候：“童嬅，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嗯。”在自己眼中的还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明媚得让人感觉到希望的笑。

　　童嬅不知道周季年很能吃，以至于严重到超过了她的想象。在看到面前这人一连吃了两份意面依然还可以来一份共享装的芝士焗红薯的时候，她特别想问，亲，你的胃是什么材质的。而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周季年。”
　　“嗯？”吃货抬头，睁大眼睛瞅着对面这位吃了半份牛排就饱了的美女作一脸无辜状。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种生物，猜猜看。”
　　“饕餮么？”周季年想都没想就把关歆给自己冠上的外号端了出来。事实上，这尊千年神兽还真是她的守护兽。
　　“我说的是生物，又不是怪物。再猜。”
　　“唔，猪咩？”
　　“你身形跟它不像。”
　　“鲸鱼？”
　　“这就更不像了。”
　　“那还有什么啊？我猜不到了”
　　“蚕宝宝。”
　　“诶？！”周季年第一反应就是那种眼睛基本属于装饰，摸上去冰冰凉凉，动作超级迟缓，小时候比蛆多些纹身的蠕虫类生物。
　　“它们从出生就开始不停的吃，睁开眼睛就是吃，除了吃还是吃，若是按照人类的寿命，活到你这个年龄完全可以吃出一个纽约自由女神像的高度。”
　　“这货完全是用生命在吃啊！”周季年脑补的是一只跟自由女神像一样高的肥硕无毛毛毛虫带着皇冠，顶着火炬……
　　“你难道不是么？”童嬅瞅着对面这位轻轻松松就对付完了那份共享装的薯茸，还丝毫没见停的意思。
　　“牛排你吃么？还有一半没动呢。”
　　“我饱了。”
　　“哦。那我吃了啊，省得浪费。”
　　“嗯。”
　　是以生物学出身的童嬅发现若是以周季年为研究对象，估计每天都会有新发现。比如，上次异于常人的暴力美学思考方式。（完全无视中国人的纠结思维，用最简单，最直接，不触碰底线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手段，我称之为“暴力美学”。）比如，这次她堪称芥子化须弥的胃容量…

　　童嬅有个好闺蜜叫辛薇，两人大学校友。以至于童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特别想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好姐妹叫米娜~结果，刚毕业一年后，辛薇带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见她：“童嬅，这位是米娜。”所以，有些玩笑话不能说。如果这还不够喜感的话，我会告诉你辛薇和米娜养了一只叫Elle的巴西龟么。这俩妹纸那绝对是过着美国西部时间给天朝娱乐杂志社卖命，晚上当白天用，白天逛淘宝用，长期外出晃悠，闲来无事一哆嗦就狂刷微博，不到截止日期绝不交稿的四期深度拖延症患者。所以，当别人都窝在格子间忙得跟狗一样连厕所都没时间上的时候，米娜捧着马克杯到公司天台晒太阳，以为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擅离职守，没想到，消防通道上竟然还坐着一个抽着烟，略带沧桑感的女同事。
　　“hey girl。哪个部门的啊？”抽烟的那个痞痞的问米娜。
　　“责编。你呢？”
　　“自由摄影，刚跟总监卖完片子。我叫辛薇，妞儿怎么称呼？”
　　“米娜……”
　　“soga~原来你就是传说中他们最喜欢将咱俩名字捆绑式捏段子的那个菇凉啊。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呀~”
　　“嗯。我是不是该说哪里哪里？”她十分不喜欢行政主编老在身边神神叨叨的念，米娜啊，人家辛薇都交任务了，你怎么还没弄完呢。每当这个时候，她都特别想把文件夹啪一声摔在地上，吼一句：次奥，拍片儿的能跟审稿子的比么！！不过，到底是靠人家赏脸吃饭，肚子里那股怒火也只能憋屈着。是以，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的讨厌那个素未谋面叫辛薇的女人。
　　“诶？我惹你了？”
　　“没有。”
　　“那怎么一脸不高兴啊？”
　　“被你的烟熏的。”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辛薇坐的位置比米娜高出将近一米半，按照米娜现在站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闻到烟味儿。
　　“哦哦。那我不抽了。”
　　辛薇从消防通道上跳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拿着马克杯的妹纸。“哇哦。”
　　“怎么了？”
　　“你皮肤很好。”
　　“嗯。老天赏饭吃。”
　　“诶，我是真心表扬你耶。”
　　“谢谢。”
　　“虽然咱俩名字在某些层面上犯冲，可你也不至于见到我就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啊。”
　　“促和谐也行，你帮我审稿。”
　　“行啊，包饭就行。”
　　“你说的！”
　　“嗯啊。”
　　本以为是一笔好买卖，可当米娜领教过了辛薇惊为天人的食量后，还是决定下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照这么个吃法，一个月的工钱差不多半数都要丢在吃饭上了。插播一句：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辛薇和周季年第一次见面后就产生了深厚的革命情谊的原因。嗯，你们感受一下。
　　米娜第一次去辛薇的小公寓，刚进门就震撼了。这是她有限的生命里见过的最乱，演唐山大地震都不带布局的女生住处。
　　“你家遭贼了？”
　　“啊？我看看去。”辛薇鞋也没脱，直接跑房里抱着一堆长枪短炮挨个检查遍后，瞅了瞅米娜：“没有遭贼啊。”
　　“辛薇。”
　　“嗯？”
　　“你很幽默。”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在米娜认识辛薇后，更加深刻的具体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当她瞅着辛薇满脸兴奋的在自己面前显摆新买的莱卡旁轴时，她就可以推断，未来半年内这货是不可能买新衣服了，除非她接活儿接到手软，拍片拍到食指废掉。以至于后来辛薇厚着脸皮投奔米娜家，最开始的动机也只是为了节省开支。但是，貌似，嗯，住着住着就滚到床上去了。不要问我谁攻谁受，因为我也还没想好。
　　扯了半斤的野棉花，咱言归正传。话说童嬅正打算听从周季年的怂恿，驱车去那家新开的鬼屋逛逛的时候，手机震了。趁着等灯的空当，她翻开看了看：
　　“有局。小包，三缺一，来不？”
　　“你来晚了。我跟别人已经在路上了。”
　　“纳尼！！这不科学啊。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地下恋情的！！”
　　“一个女孩子。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我了个去，年下攻咩？您想怎么着才算严重啊！在你还没有伸出罪恶的魔抓之前，赶快直觉的送过来给我还有米娜桑先验验货。不来就是重色轻友，罪大恶极！”
　　童嬅正准备想怎么跟辛薇说清楚的，只听见周季年说：“绿灯了。”
　　“嗯。不好意思啦。”
　　“没事啊。你也有你要忙的事情嘛。”好吧，其实她特别想知道电话里那个发信息的人是谁。
　　车开到下一个路口，童嬅停了下来，望着周季年。
　　嗯？气氛不对啊。粗大事了咩？“怎，怎么了？”
　　“带你去唱K，怎么样？”
　　“诶？”
　　“别告诉我你唱歌会走音哦。”
　　“这种概率基本没有。”
　　“好，陪我去赶个局。”
　　“诶！”

　　万国大都会五楼，帝豪。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那种从来不接受团购，不包段，不送时间，一小时一张毛爷爷，会员价撑死了也才八折，一瓶可乐十几块，居然还有法国酒庄专柜的暴发户洒钱首选KTV。其实这一层楼，周季年常来。因为帝豪旁边就是Les吧。
　　刚进门，周季年差点没被周围的LED灯闪瞎她的透视性钛合金钢眼。丫的，前段时间翻修后，自己就没来过，这尼玛是哪个没审美观的土大款找的团队设计的啊，到处贴金，自以为金碧辉煌，彰显奢华啊！！其实啊！！在门口贴一个大雄宝殿的牌匾就更到位更具亲切感了啊！！
　　“怎么了呀？”童嬅见周季年的脸都快皱成成烧卖状了。
　　“感觉咱俩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越狱。这强光灯打得我老眼昏花。”
　　“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她抓了抓周季年蓬松的头发。
　　“喳。”
　　还真如童嬅说的，这一绕过大堂后，灯光就柔和了很多。周季年跟在童嬅后面走，两边是对开门，透过有限的玻璃窗，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包厢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群魔乱舞的状态。哎呀我去，误入盘丝洞了咩！这比鬼屋可有气氛多了。
　　童嬅推开A21包厢的门。周季年也跟着进去了。包厢里目前为止一共俩菇凉，一枚长发属气质型打扮，一枚短发，偏中性路线。短发的那个开口跟童嬅说：
　　“哟，来了啊。”
　　“你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要是不来岂不是不仁不义。”
　　“嗯，这话显得你深明大义。”接着这个短发又瞅了瞅周季年，然后笑的一脸灿烂：“妹妹，你拜哪个山头的？”
　　一听这话，周季年乐了。敢情这位姐姐是同道中人。张口就来了句：
　　“天王盖地虎。”
　　“哎呦喂~行啊！宝塔镇河妖。”
　　“周季年。”
　　“辛薇。”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你俩之前认识么？”挂面菇凉瞥了辛薇一眼。
　　“唔…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真的，米娜桑~”
　　周季年侧身望着童嬅。后者立刻解释说：“刚才跟你说话的辛薇是我大学同学，这位长头发的美女是她……嗯，室友，米娜。”
　　“哦。这样啊。”果然有一腿，光是名字就这么般配，都同居了说。童姐姐诶，您是婉转的在跟我暗示什么吗~
　　“辛薇。你不是说三缺一么，眼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哦。王静去洗手间了。”
　　诶！！这名字好生耳熟……
　　结果，门再度被推开时：
　　“周季年！”
　　“呵呵……嫂子好……”
　　人森无处不狗血，出门把个妹都要被未过门的嫂子看到。而且，俩人还是大学室友。这尼玛是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