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顾墨墨

17、第十七章

　　小松鼠做到左手边的沙发上，看着斜靠在沙发上的老哥。
　　江彦没有看小松鼠，只是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什么未解之谜刻在天花板上似的。眼珠子也不动一动，只是仰起的脖子勾勒着抑郁的线条。
　　小松鼠有一瞬间的踌躇，他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劝老哥。他看得出老哥事前有预感，但似乎没有料到倪红林的义无反顾。不管怎么说，失恋的人士，还是应该要安慰一下吧。
　　正在江崧犹豫着要说什么开场白，江彦却先开口了。
　　“小崧，我是不是真的很不称职？”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那样的语气让江崧莫名心中一紧。
　　“哥，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了，谁敢说你不称职？”
　　江彦没有说话，江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老哥，感情的事情怎么说的清楚呢？没什么称职不称职的，两人都有心，自然没什么不好的。若是没了心思，再做什么也是枉然。”江崧说的似是而非，心里也有些恍然。
　　总觉得这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彦的声音沉沉地从沙发那头传来：“你是说，她已经不想再维持这段感情了？”
　　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江彦顿了顿又续道：“她说，我没有把心放在她身上。”他的心呢？早就没有了吧。
　　小松鼠转过头，诧异道：“她是这么说的？”
　　“嗯。”
　　小松鼠的脸色有些莫名，喃喃道：“她是这么说的……”
　　江彦没有听到，淡淡道：“也许她说的是真的，看来我这辈子注定孤家寡人了。”言语间都是自嘲，似乎因为倪红林，又似乎不是。
　　小松鼠心里空白着，也不知道答些什么，沉默，弥漫开来。
　　江彦的心情固然有一点因为倪红林提出的分手而低落，然而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江崧找了女友。若是平时还好，偏偏是这么个时候，似乎颇为讽刺。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江彦颇有些自嘲的情绪。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原本是给老妈的速效救心丸，如今却成了老哥心里的毒酒，这大约是江崧没有想到的。
　　江彦揉了揉头发道：“什么时候找的女友？同学么？”
　　江崧呐呐答道：“嗯，两个月前。建筑系的。”他也没撒谎，他认识孟琳冉是在一次校际联谊会上，也就是两个月前。
　　“好好珍惜，她是个好女孩儿，别跟哥似的。”江彦边说边起身往冰箱走去，从里头拿出几瓶啤酒。
　　随手抄了两个玻璃杯走回客厅。
　　“陪我喝一杯吧。”江彦的眼中都是烟雾般的愁绪。他是不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了？
　　江崧心中也有事，便答应了。
　　两人各执一个杯子，开始喝酒。也没什么佐酒的，两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间或交谈两句，仍旧埋头喝酒，仿佛都存心想把自己给灌醉了似的。
　　喝了五六瓶，两人也只是脸色略略红了点，江彦干脆拿来洋酒。也不兑点饮料，就这么干喝。
　　由于前头喝了啤酒，洋酒一下去，劲儿就上来了，两人不觉有些醉。
　　“哥，你也太……太失败了。好像你读书时代也没什么女人缘啊……她们……她们都说你……都说你不近人情。”江崧喝多了点，说话有些大舌头。
　　“呵，是这样么？不近人情……”江彦仿佛是觉得杯子很美似的，死死盯着看。然而透过玻璃杯，不过是模糊扭曲了带着点绯色的江崧的脸。
　　“就是啊。就连……就连初二那年我帮我们班那女生给你递情书……都……都给你直接扔了……把人家女生气得……气得都哭了……”
　　江彦仿佛眼睛倏忽闪过一丝晦暗的光，抓住江崧的肩膀：“是呢……你还说……”眼神中隐隐的痛苦和决绝，让透过醉眼看到江崧心头蓦然一动，呆呆地看着江彦。
　　江彦好像终于醉了，眼睛里像是倒映了漫天星辉的江面，漾着一层又一层的碎芒。
　　他的脸慢慢靠近江崧，仿佛从心里叹出气来：“崧……”
　　江崧却是一个激灵，强睁着眼睛，傻傻地看着突然离自己很近的老哥，问了句不着边的话：“可是哥，后来你去哪儿了呢？为什么转到那么远的学校呢？好久才回来一趟……”
　　江彦似乎被刺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怔愣许久，看着小松鼠还一脸好奇宝宝似的表情，嘴角的涩然几乎让人心酸。
　　“呵，为什么……因为不能不这么做呢……”
　　江崧原本还想问为什么不能不这么做，然而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呢喃的话语湮没在唇边。
　　“……可是，我很想你啊……”
　　这么多年，一个想你，永远是自己过不去的坎儿，江彦不无自嘲地想。
　　要坐回沙发的江彦听到这句话，不禁身形一僵。接着略带苦涩地笑了，倾身将头抵着小松鼠有些发热的额头。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