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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98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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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程莹嘟着嘴。
“你就这点出息,一辈子靠男人!”邵博然讽刺道。
“你不靠男人!你们家都不靠男人!你妈生你都是无性繁殖的行了吧!”程莹回嘴。
“别吵了别吵了,我都会考虑的。”我亮出和事老的微笑。我不能老气横秋又文艺范地说我可能不会爱了,可是,我真的觉得我的感情都耗光了。
清明那天,天气很配合地下着小雨加雪,我买了一束菊花来到杨步林公墓祭扫父母的墓。出租车司机不肯走泥土路,我只能下车,踩着泥泞的土路,凭着上次的记忆来到父母坟前。出乎我意料的,坟前有两盘水果,还有烧过冥币的痕迹,这让我心里稍安。我把花放到墓碑前,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
爸爸妈妈,那时做出抛弃我的选择必然是万般无奈痛心疾首,不然妈妈不会古稀之年宁愿不去看病也要去北京找到你们的小女儿。可惜的是,你们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你们的小女儿在哪里。我从来不怪姐姐弟弟们,在困苦的环境下长大,品德和性格必然有失偏颇。只是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我曾经光荣的职业被我的一时疏忽付之一炬。爸爸妈妈,但是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地活着,坚强地活下去。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自我知道你们的存在,至我生命的尽头。
我抱着墓碑很久很久,冰凉的石碑贴着脸,却让我心里幸福而温暖。我还有亲人在这里,我不是一个人。擦擦眼泪,和父母道别,路再泥泞,我也要努力,因为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
四月底的时候,教导员收拾东西转业了。据说出了营长,竟没有一个人送他,这样的结局,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想过。比教导员转业更大的新闻,是卢轩诗的叔叔后勤部长卢部长被隔离审查了,据说涉嫌贪污和挪用公款。我给卢轩诗打电话她没有接,短信也没有回复,我想她可能需要自己的空间,就不在打扰。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窗外风扶杨柳,阳光懒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我在电脑上查找着关于房子和工作的信息,邵博然坐在床边看书,程莹一早跑去营长那里抓紧时间约会。
“阿恒,不好了,机关那个卢轩诗自杀了!”程莹从外面回来大叫道。
我惊得一下站起来:“人怎么样?”
“听说抢救及时,现在在中心医院。”程莹扶着我的手臂,小声说:“单位对这事讳莫如深,是隔壁通信的女兵监听电话听到的,听说啊,她自杀的前一晚曾经衣冠不整满脸泪痕的从军需库房跑出来。”
我慢慢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发抖,脸上露出微笑:“女兵真是能干!”
“别人说她可能是因为她叔叔东窗事发怕受连累,也有人说是为了引起上面重视为她叔叔伸冤,可是,我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程莹拍拍我的肩:“阿恒,你还好吧?你脸怎么这么苍白。”
我抹抹额头的冷汗,“没事,我就是没想到,她那么不屈的人,怎么会这样。”
邵博然打开我的被子,扶着我坐在床上:“你先休息会儿。你跟她很熟吗?”
我点点头:“我们原来是一间宿舍的,是好朋友。”
“好朋友?那你来营里这么久,怎么没见她来过?连刘享那小屁孩都打过几次电话给营长询问你怎么样,她音信全无,算什么好朋友?”
“可能是工作太忙吧。”我敷衍道。“我想去看看她。”
中心医院离营区不过几条街,我提着个果篮来到外科住院部,却扑了个空——查无此人。我给程莹打电话确认,她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卢轩诗已经被转至军区总院的脑科医院了。
脑科医院,就是精神病院,我浑身发冷,卢轩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变成这样?
我拎着水果回了宿舍,我现在不能离开本市,只能托人打听卢轩诗的情况了。程莹接过水果,自然地拿出个苹果啃起来:“你也不用这么愁,至少现在有两个好消息:第一,她还活着;第二,她身体没什么问题了。”
我苦笑:“难道精神有问题还要庆幸?”
“总比缺胳膊断腿或者变成植物人好吧?再说,精神病很多都可以治的。”程莹自认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火龙果塞到军帽里,悄无声息一步一步往外挪。
“你别怪她,”邵博然看着书说。“春天了,她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