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78、78辛工

　　我去办公室报到，推开门，我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新的干事是个刚毕业的女干部，清纯靓丽，正围着刘享问：“师兄，你看这个请示怎么打？”
　　刘享看都没看：“这个……你放着吧，一会儿我打。”
　　小姑娘欢欢喜喜坐回位子开始玩手机。刘享抬头看到我一愣：“你，回来啦？”
　　“怎么笑得跟被捉奸在床似的！”我看着地上的纸箱，里面放着我考研资料。
　　“黎黎，你先去找古大姐聊会儿天，我们有点事要谈。”刘享对小姑娘吩咐道，小姑娘立刻闪人。
　　“这就是我的接班人？挺漂亮的哈。”我拿起我的考研准考证，心里翻江倒海，面上静如止水。
　　“笨得要死！”刘享撇撇嘴，“我头一次遇到比你笨的人。简直是个花瓶，整天就会发嗲玩手机。”看我死死捏着准考证，他叹了口气说：“考研时间过了，你也别难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我勉强笑笑：“你在安慰我？不像你的风格啊！”
　　刘享摇摇头：“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如果不给你点处分，就是在打上面的脸。这件事，只能委屈你了。”
　　我苦笑：“我明白。最后定了怎么处分我了？”
　　“去基层脱密一年，明年转业。”刘享沉声道，“你要谢谢裴扬，他知道你出事，第二天就飞北京了，可是，尽他的力也不过让你档案不留痕迹，还是要转业。”
　　我强颜欢笑：“意料之中。”心里想，我谢他奶奶个腿儿！
　　“那你去跟科长和主任打个招呼吧，我给你安排一下下基层的事。”
　　我去跟孙科长和主任报到，两人除了鼓励我几句，也没说什么。
　　回到干部科的办公室，小花瓶已经回来了，对着手机摆各种萌的姿势玩自拍。看到我，赶紧让出椅子：“辛姐，你坐。”
　　我摆摆手：“别客气。”
　　刘享咳了一声：“黎黎，去给辛姐倒杯茶。”黎黎转身离开。
　　刘享给我写了一张纸，通信三营工程师，“我本想给你安排个好的地方呆着，可是只有通信三营有女工程师编制。”
　　我点点头，现在这样，去哪都无所谓了。
　　“三营长人不错，教导员有点二，你不用理他就是了。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刘享沉声说。
　　我摇摇头：“你帮了我很多了，在考研前分担我的工作，在我受调查时仗义执言，我大恩不言谢。”
　　刘享笑了，笑得很坦然：“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跟辛哥和裴扬比，我做的太微不足道了。你转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脸不在乎：“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干个体户！”
　　“嗯，摆地摊卖袜子也是为人民服务。”刘享笑得无可奈何。
　　我离开机关楼，抬头看看这座我工作近五年的大楼，可能，下次来就是来办理转业手续了。
　　去营里报到前，我去了趟卫生队，去看看江城浩。
　　卫生队的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我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的病房，楼道里空荡荡的，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听见是江城浩沙哑的声音：“我原本以为这世上的事，只要我用心，努力，就没有做不成的，可是这一次，我输得彻彻底底，我竟然只能无能为力，我不得不承认，我竟然保护不了她。”
　　辛梓铭安慰他道：“面对那样强大的背景，岂止是你一个人有心无力，我也是一样。所幸的是，她现在安然无恙。”
　　“哪里是安然无恙，她在禁闭室里没有暖气没有被子，肯定落下风湿病了。”接着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辛梓铭拍着他的背说：“还说她，你都变成这样了。来，喝口水。”
　　江城浩似乎是喝了水，声音好一些了：“别说我，你也是，为了她这件事，丢了学位，还惹怒了你大伯。话说回来，这一次我才认清自己，我除了生命，竟没有可以为她付出的。可惜这条贱命竟比不上裴扬的几句话，你说可笑不可笑？”
　　辛梓铭叹了口气：“你也别妄自菲薄，裴扬也好，我也好，谁对她最好最真心，她心里清楚着呢，你没看到她知道你去垃圾场找文件时哭成什么样子！据说在里面关了七天她都没低头，但是看到你病成那样子，她就像裴扬认输了。至于我，这是我欠她的，别说一个硕士学位，就是博士学位都不能赔偿她受的苦，因为我才是她遭受这次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
　　我惊讶地捂住嘴，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