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60、60入院

　　墓园冷冷清清，连个守墓人都没有。与其说是墓园，不如说是一片坟地。我们踏雪，深一脚浅一脚，在墓园里寻觅李红莲的名字，终于在一个靠里的位置找到一个被翻动的新坟。石碑上刻着：“先父母周洪民李红莲之墓”，李红莲的名字显然是刚刚描上去的。我伸出手指抚摸着名字，眼泪无声落下。忽然我站起身使出全身力气捶打江城浩：“都怪你！你不让我自己去，你非要等一周，我连她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我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回荡，江城浩脸色惨白，纹丝不动：“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打吧骂吧，哭出来就好些。”
　　我跪下身子，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头，推开江城浩扶我的手，跌跌撞撞沿着来时的足迹走出墓园，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遇到一辆出租车，我自顾自坐上车，江城浩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司机看我们两个人脸色不太对，问过地址之后就不再说话。下车时江城浩塞给司机一张钞票就赶紧追出来。我晃晃悠悠回到宿舍，两眼一黑，耳边响起一声尖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给刺激醒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小心翼翼的脸在我胳膊上认真地扎眼儿玩，我一动，这张脸的主人吓一跳，那针“嗖”就插进我肉里，疼得我“嗷”一声差点蹦起来。我疼得龇牙咧嘴，面前的“小人”手足无措。
　　“快给我拔出来，出人命啦！”我吸着凉气说。
　　“哦！”小姑娘反应过来，一把拽出针。
　　我看看她的胸牌：第一人民医院内科实习护士郑苏雅。我心里直翻白眼，趁着我昏迷让一个实习护士那我当靶子，这是医院吗？这简直是生物实验室！
　　我艰难坐起来，问小姑娘：“今天星期几？”
　　“星期日。”小姑娘声音细如蚊蝇。
　　原来我只晕了一天，瞅瞅身上的病号服，特别的刺眼。“我要出院！把我衣服拿来！”
　　小护士惊慌失措往外跑，边跑边喊：“主任，不好啦，17床醒啦！”我想后面一句该是“她发现我拿她练针啦！”
　　我翻身下床，却连双鞋都没有。
　　“别光脚，你还病着！”江城浩一脸憔悴，手里端着脸盆出现在病房门口。
　　我咧嘴一笑：“光看脸的话，你比我像病人。”
　　江城浩没有笑，相反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放下盆，过来把我强按坐在床上，用手试了下我额头：“还好不烧。”又弯下腰用脸盆里的毛巾给我擦脚，我乐呵呵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就是奇怪：“这条毛巾是擦脸的吗？”
　　江城浩一脸不可思议，转身大步出了门。旁边床位的大姐咔嚓咔嚓啃着苹果，对我说：“小姑娘，你对象对你真好啊。你俩结婚没？”
　　我乐呵呵：“没有呢，结了婚谁还这么殷勤呢。”
　　大姐点点头：“也是！”
　　几个医生护士簇拥着走进来，最后跟着那个实习护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走进我，拿出一支小手电筒扒开我眼睛照了照。我乖乖任他照，心里想这不是对将死之人才用的吗？
　　医生开口问我：“你多大了？”
　　“二十七啊。”
　　“你家在哪？”
　　“我没有家。”
　　“这是几？”医生伸出三根手指。
　　“二！”我翻白眼。
　　“可能是受刺激，又烧，智力受了影响。”医生一脸惋惜。
　　“好好说话！”江城浩拍了我一巴掌。
　　“三。”我不情愿地回答。
　　“智力没问题啊。”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原来智力有没有问题就在会不会数到三！
　　“可是她性格变了很多，是不是失忆了？你认得我吗？”江城浩把脸凑近。
　　我推开他的大脸：“我要出院，她拿我练针！”我指着快挪到门口的小护士。我这么一指，那小护士“咻”窜到门外。
　　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尴尬地笑笑：“小姑娘，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最好还是留下医院观察一下。”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你们拿我当小白鼠呢！趁着人家昏迷就扎，把我扎的跟蜂窝似的，我才不干呢。”
　　江城浩舒了一口气，“医生，她没什么问题，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