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54、54再见阿妈

　　星期六一大早，我和江城浩提着水果和一些营养品就来到师部对面的老旧居民楼，我敲了一阵门，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谁呀？”看清是我，老人就笑了，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菊花一样盛开，我突然觉得很心酸。
　　我们进了屋，介绍了江城浩，老人缓慢起身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我细细打量这个屋子，和上次一样整洁，只是天气这么冷，屋里却没有暖气。
　　老人坐下来，和我唠家常，我也借机假装打听老人房子怎么没有暖气，老人说没有钱交取暖费，几个儿女得不到房子，都不管她的死活。我心里压抑不住地愤怒，这数九寒天，叫以为老人住没暖气的房子，这是要活活冻死她呀！老人无奈地摇摇头：“他们这是逼我把房子交出去，我要是冻死，他们就称心如意了。”
　　我拳头握得紧紧地，世上竟有这么狠心的子女！
　　老人期待地看着我：“怎么样姑娘，你想好了吗？想好了价格咱们好商量。”
　　江城浩喝完一大杯水，起身借上厕所尿遁了，我摸不着头脑，就问价格。
　　老人小心翼翼地说：“姑娘，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想卖这房子，这房子倒是旧，但是地段好，你转手卖了或者等着动迁都划算。我觉得咱俩有缘，也不跟你要虚价，就二十万，你看怎么样。”
　　我正犹豫着，江城浩从厕所里出来，开口道：“大妈，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也筹一下钱。”
　　老人明显失望，但还是笑着送我们出了门。临走时我留了电话号码，跟老人有空再来。
　　下了楼我直奔居委会，打听清楚了老人的取暖费要在哪里交，去替老人交了取暖费。整个过程中，江城浩面沉如水，一句话不说。
　　从供热局出来，他拉着我去诺丁山，点了两杯热果汁。我用吸管搅着果汁，等着他开口。
　　他皱着眉，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本想去卫生间找根头发，来跟你做个亲子鉴定，可是老人把家里收拾得非常干净，一根头发也没找到。”他抬起眼看着我：“事到如今，我把我的想法跟你说一说，你可以听可以不听。”
　　他在我面前要么眉飞色舞，要么气急败坏，少有这么严肃认真，我双手握着杯子，祈求能从杯子的温暖中得到一丝力量，让我忐忑地心情得到缓解。
　　“你给老人交取暖费倒是可以的，两三千块钱不算什么，可是，买房子我觉得不妥。且不说那旧房子值不值二十万，你买了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准备研究生考试吗？等你考上了，就剩半年时间就要去上学，你觉得你这半年能把这房子卖出去？没错我倒是可以帮你卖，可是能不能卖上价是个问题。这房子老人都卖了有一年了，地段是好，可是这楼下面是防空洞，楼又旧，说不定哪天……再说，老人拿了你的钱，你觉得她那六个子女能善罢甘休？倘若他们有一点点良心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他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果汁，立刻有个小姑娘上前嬉笑着来续杯，还好奇地打量我几眼。
　　我疑惑不解：“你认识这小姑娘？她怎么这么热情呢？好像在偷窥我们。”
　　江城浩不为所动：“你别打岔，现在我认真地跟你分析你的事呢。我接着说，你就算真的掏了二十万来买下这房子，老人前脚拿到钱后脚就会被儿女们强取豪夺，然后把老人踢出门，到时候老人怎么办？”他停了一停：“当然，这是她不是你生母的情况。我们再说她是你生母的情况，你就算要认祖归宗，也必须秘密悄悄地，最好你和老人两个人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让她的子女们知道。能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的，都是狠角色，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诬赖你想侵占老人财产怎么办？你一个军人，无依无靠，怎么跟五六个见钱不要命的无赖纠缠？”
　　我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个家的混乱和不堪，可是，我毕竟不能坐视生母孤苦伶仃不管。如果她是我妈妈，就算我失去工作，被纠缠，那也是我的命。”
　　江城浩双手抱臂，瞪了我身后一眼，我回头一看，几个服务员小姑娘嘻嘻哈哈窃窃私语走开了。我使出全力按住自己想要八卦逼供的心，想着眼前这件事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