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35、35初恋

　　梦里，高熙宇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温柔的笑容：“暖暖，你妈妈又住院了，以后我来照顾你。”
　　那时的高熙宇刚刚大学毕业，年轻的军官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可直视的明朗和活力，被分配给赵首长当秘书。
　　那天下午，米芬芳女士再次病发入院，家里被砸的一塌糊涂。我收拾好了家里的狼藉，继续回房间复习功课。
　　忽然门铃声响起，打开门，我惊呆住。我在部队大院长大，见过的流水的兵，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军装穿的这样好看。那绿色衬得他温润如玉，似乎，那身军装都放着光芒，散发着他温和内敛又充满朝气的气质。
　　我至今仍然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暖暖，你比我想象得长得高。”换了鞋，他走进客厅，环视四周：“暖暖，你把家收拾得很干净，你妈妈又住院了，以后我来照顾你。”
　　这次我没有神游天外，我只是，望着他呆住了。我十七年灰暗的岁月，第一次看到这样一抹亮丽的色彩。
　　那时的我骨瘦如柴，脸色灰暗，唯一的目标是努力读书，治好米女士的病，再接晨曦回来。我想，我努力地做好每件事，总有希望，让一家人阖家欢乐的。而高熙宇一出现，不仅照亮了我黯然的生活，也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去爱，可以被爱，可以奢望更好的生活。
　　米女士的病时好时坏，我却不再患得患失，连同桌小夕都说，原本以为你是面瘫呢，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原来你也会笑。
　　我又笑了，高熙宇对我说，暖暖，你要多笑，因为生活不会因为你悲伤就变好，多笑笑，然后，对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吧。
　　我第一次知道，心里有一个人住下的感觉，温暖而踏实。高熙宇每天接送我上学，开始时是我沉默着，他说些话逗我笑，慢慢地，我也开始跟他说些学校的事。
　　这样过了一年，我要直面惨淡人生中第一次淋漓的鲜血——高考。我的成绩考上北大医学部稍险，但是其它医学院还是不成问题的。
　　填报志愿是在高考前半个月，我信心满满，填了满满一页的医学院。
　　放学后我去医院看米女士，踩着夕阳的余晖，脚步很轻松。敲开房门，米女士看了看我，又望向窗外。她脸色红润，气色很好，稍加打扮，谁也不会把她和抑郁症联系起来。
　　我把怀里的百合插在花瓶里，“妈妈，你今天想吃什么？”
　　米女士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头。
　　我见怪不怪，继续说：“妈妈，爸爸明天就出差回来了，他说给你带了龙须酥。”
　　米女士转过头看着我，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有了光彩。
　　“妈妈，我们今天填报志愿了。”我把她的床铺整理好，把脏衣服放在盆里准备去洗。
　　“拿来我看。”米女士向我伸出手。
　　我大喜过望，叮叮咚咚放下盆，在书包里翻找。这是近八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关心我，我激动得手都在抖。找到志愿表，我双手递给米女士。
　　“你以为我真的有病？”米女士看完我的志愿表，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惊愕得不知所措，没有病，那为什么时不时地歇斯底里一番？每年进出医院如同逛商场，却是装病？
　　“重新填，不要填医学院，不要留在北京。”米女士冷冷地说道，随手把我的志愿书扔在地上。
　　我捡起志愿书，强忍住眼泪，“好的，妈妈，那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来。”米女士竟对我笑了，“我躲到这里，除了想让赵建国关心我，也是为了不用时时看到你。”她的嘴角，挂着嘲讽，冷漠，和仇恨。
　　我点头，默默走出去。医院门口，高熙宇靠着车门，眼睛闭着，头微微扬起，似乎在享受着五月和煦的阳光和带着花香的微风。
　　我第一次，跑过去抱住他，眼眶里再也盛不下那么多泪水，全都涌出来打湿了他的绿衬衫。
　　“不哭，暖暖，还有我在。”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暖暖，每次你想哭的时候，就仰起头，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他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擦干我脸上的泪水：“扬起头，心也跟着扬起来，然后微笑着面对人生所有的大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