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26、26故地重游

　　我坐上去军区的汽车那一刻，我想孙科长和刘享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看见车下面他们猛烈的挥手，笑容那叫一个舒心，就像水果贩子卖出了囤积的烂苹果，养鸡场主的病鸡出了笼，杜十娘的妈妈咪……反正那表情就是一个阳光啊，晴朗啊。我心想，你们就尽情地心情愉悦吧，我回来天天给你们读开会的文件，折磨死你们，哼！
　　我恨恨拉上窗帘，耳朵里就被一个异物充满，我吓一跳，一转头，“哎？”
　　裴扬朝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阻止了我摘耳机的手。一把声音响起来，“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我呆呆地看着裴扬，裴扬微笑着看着我，时间就这样凝固了。
　　一路上我一直沉默，寻思怎么才能摆脱这个窘局。根据这几次接触，这裴扬的情商跟我显然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又是个“空降兵”，我得罪不起。怎么能保住饭碗又让裴扬死心呢？
　　我投鼠忌器，一路纠结，没搭理裴扬。他怡然自得，听着音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又想起刘享，这个会既然他年年都来参加，为什么今年就死活要我去呢？科长也奇怪，他不怕我把人丢到军区吗？师里参加这个会的人有几十个，怎么就这么巧，谁都不坐我旁边，就留着这空座位给裴扬呢？
　　我恨自己这后知后觉的劲儿，这要是到了战场，我这种反应慢的，还不头一个就挂呀！用江城浩的话说就是“大脑是平的，没褶”。我呸！我怎么又想起他了！我使劲甩甩脑袋，拍拍脸颊。
　　我瞅瞅身边坐着这个帅气的“麻烦”，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仍然闭着眼，嘴角却慢慢上翘。秋日的阳光温和地打在他脸上，我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这幅画面很美，我却不应该是欣赏的人，我在心里默默叹息。
　　几个小时后，车缓缓进入军区大院，我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有种纠结的熟悉感。没错，我又纠结了，也许我上辈子是麻花。
　　这纠结的熟悉感让我既兴奋又汗颜。看，这是操场，我出过丑；那边是宿舍，我丢过人；这是食堂，我倒过霉。已经过了四年了，那些见证过我斑斑劣迹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还记不记得我这样一个军中异类？最好不记得！
　　裴扬看着我龇牙咧嘴，眉毛乱跳，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回来了，这里我熟，有空带你到处看看。”
　　“不用了，谢谢你，开会应该很忙。”我心想你真是鲁班面前耍大斧，关公面前弄大刀，我才是好久没回来了，我才对这里熟！
　　巧的是，我们住的正是当年我入伍时住的宿舍楼。四年前的一幕一幕渐渐清晰。
　　我大四那年找工作很是轻松，因为是名牌大学的王牌专业，又有去香港交换学习的经历，我成绩又名列前茅，几乎投的简历都有回应，我就开始飘飘然，东挑西捡，觉得这家工资不高，那家地理位置不好，这家升职机会不多，那家工作环境不好。最后，错过了所有好工作。
　　临毕业前，一个机会，我混进了国防生队伍，毕业典礼一结束，就被一火车皮拉到了这里。
　　五百多名国防生，编成四个连。仅有的三十多名女生，被分到四连三排。
　　本来我还庆幸，就是部队大院长大的呀，这个职业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呀。可是当我真正穿上军装的时候，我才知道，这看猪跑和吃猪肉，完全是两码事。
　　其他国防生都是从大一就开始各项训练，只有我是半路出家，啥也不会。于是，囧事糗事层出不穷。
　　入伍第一天，我见到了我的班长，一个女士官。我至今仍记得她给我们开的第一次班务会：“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坐！”
　　我心里窃喜，这真是小儿科，我四岁就会。
　　班长像个机器人一样，“刷”一下坐在小凳上，开始讲话：“这里没有女人，只有女军人！散会！”
　　于是，我绚丽多彩如调色盘，狼狈不堪如落汤鸡的新兵入伍集训，就在班长这意味深长又言简意赅的讲话中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话说这章节名很难起啊，因为我写的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