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爱》》海雯

57、癌症

　　快元宵节了，上海的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红的灯笼。昏黄的光亮让上海看起来不再那么的犀利，似乎多了些古韵。岳阳走在大街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和这些热闹而欢愉的气氛极其不相融洽。从上班的那天，他的屁股就没怎么落凳子，这些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元宵节那天他去不了苏州了。
　　上海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陌生，可有时还会有那种无助感。他想起以前住的筒子楼，突然有些想念那里的味道，还有每天到做饭点，走廊里每家每户锅碗瓢盆的声和那些妇人说笑攀谈声。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属于那里的，而不是住在和自己身份不符的高级公寓里。如果没有叶美子，也许他会一直住在那里，享受人与人之间的热情，也许那才是最真实的生活。
　　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心情异常的低落。那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再加上过几天就要考研了，心理上多少都会有些压力。经过一家超市时，他走了进去，在里面逛了一圈，最后只买了一袋汤圆。
　　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岳阳给自己下了几个汤圆，吃了几个就剩下了。他去浴室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回房间看书去了。刚看十几分钟，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岳阳看是叶美子便接了起来。
　　叶美子在电话那边说：“我刚才打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你还没下班吗？”
　　岳阳说：“下班了，在家呢。我在房间看书，刚才没听见。”
　　之后他们聊了几句就挂了。岳阳说元宵节他过不去了，叶美子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说算了，叫他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他总是无意中拿安华和自己比较。他心里又想着，如果是安华一个人过元宵，叶美子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不在乎。叶美子也许永远都感觉不到他的孤独，一个不冷不热的电话就算是问候了。他越想越难过，也许有些孩子气，但是他真的很难过。

　　第二天醒来岳阳头疼的厉害，可能是这些天比较劳累的原因，再加上晚上老是失眠，身体肯定会有警告。可想想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等着他去做，他只有硬着头皮起来洗漱，然后穿衣出门去挤地铁。因为没有胃口，他连早饭都没有吃。
　　到办公大厦时，小米和他在门口遇到了。上了电梯后小米说：“昨晚没睡好啊？”
　　岳阳说：“嗯，看书看得太晚了。”
　　“要注意休息。这几天那么忙，晚上还熬夜，身体哪吃的消啊。”
　　岳阳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电梯的门打开了，他和小米走出电梯，向公司里面走去。

　　晚上又是岳阳一直忙到最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了公司。到小区门口，他就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点吃的，反正一个人，就算是晚饭了。
　　他拿钥匙打开家门时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的，厨房里还有说话的声音。难道美子回来了？他换好鞋，把东西放到鞋柜上，便探头向厨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叶美子就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回来啦。”叶美子对他笑了笑，然后走到饭桌旁将菜放下。
　　岳阳看着她，顿了半刻说：“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啊。我妈也来了，在里面做饭呢。”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见叶美子的母亲正在炒菜。岳阳有些迟钝，或许还没有搞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叶母转身看见岳阳站在门口，笑着说：“你回来啦。没吃饭呢吧，饭一会就好，你等一会。”
　　岳阳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阿姨我帮你吧。”他撩起袖子准备帮忙。
　　叶母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在这我反而慢。你陪美子在客厅坐一会吧，饭一会就好。”
　　岳阳只好退了出去。他来到客厅，叶美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临事决定的。”叶美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视。
　　“哦。”他看不出叶美子有一点和他数日不见的想念，哪怕是一点点，他也没有看见。叶美子脸上的表情依然那么平淡，平淡的没有一点的温度。他觉得他不像是在和这个女人恋爱，而像是在履行一种恋爱交易。没有任何感情，一切都是强迫的形式主义。
　　叶美子向鞋柜上看了一眼岳阳在超市买回来的东西说：“你晚上打算就吃那个？”
　　岳阳转头向鞋柜那边看了一眼：“嗯。一个人不想做，就随便吃点。”
　　“你可以在外面叫餐，那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吃。”
　　“嗯。”他有些无语，因为和叶美子这样的谈话让他觉得难受。像是一个母亲在教育儿子，又或者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谈话。
　　吃饭时叶美子一直没怎么说话，不是叶母一直不停的夹菜，找话题，也许这顿饭会吃的很尴尬。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嘴里的饭菜难以下咽。他不知道叶美子怎么了，似乎比以前变得更沉默。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吃完饭后叶母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本来是想和岳阳多聊聊天的，可叶美子在一旁一直催她早点休息，叶母只好去洗漱休息了。
　　岳阳坐在沙发上心情显得有些焦虑，叶美子进房间后也一直没出来。他时不时的向她的房间看一去，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起身走到她房门口磨蹭了片刻才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叶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岳阳推门进去，看到叶美子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哭。他有些惊慌失措地问：“你怎么了？”
　　叶美子转身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加伤心。岳阳有些慌乱起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美子带着哭腔说：“岳阳，你说我该怎么办？！”
　　岳阳蹲下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叶美子哽咽着说：“我妈。。。我妈得了癌症。”
　　“癌症？”岳阳一脸震惊。
　　“我是前天才知道的。她年前去体检，发现自己得了癌症。她想瞒着我，怕我伤心，就把检查报告给藏了起来。可前天我无意中翻到了。岳阳，你说怎么办。我不想我妈离开我。”叶美子的眼泪如倾盆大雨一样直流而下，可又怕母亲听到，她不敢哭出声。
　　“是什么癌症，没有治疗的可能性了吗？”
　　“是淋巴癌，已经扩散了。医生说就算治疗也只能拖延几个月，可是要接受化疗，那样的痛苦我怎么能让我妈去承受呢。”
　　“那也没办法啊，不去治疗就一点希望也没了。明天我们就去联系一下上海最好的医院，不行的话就去国外，总会想到办法的。”岳阳说这些其实都是在安慰她，因为他有个哥哥就是得淋巴癌去世的。只要病毒一扩散，无论到哪都是没用的。
　　叶美子哭着紧紧的抱着他，岳阳知道在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依靠，而现在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