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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次心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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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散场,钟晨也不再凑着做电灯泡,借口还有作业就回了宿舍。钱币送秦愫去校外预订的酒店。
直到此刻,钱币才没有再受秦愫害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谁说的”的影响,内心是热血狂喜的,毕竟长夜漫漫,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多很多。
省大多树,林□□上的路灯透不过那么浓密的树荫,于是那条路其实有点黑。其实钱币还想着去更黑的地方,他小心地上前,拉住秦愫的手,秦愫没有躲,这让钱币很开心,终于有了点踏实。
其实男人吧,多少都有些劣根性,都有得寸进尺的毛病。此刻钱币拉着秦愫的手,虽然他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手指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是慢慢的,他的大拇指在秦愫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梭。当然,钱币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以至于过了好一会秦愫才感觉到异样。
出了那片树荫,陡然出现一大片的亮光让两个人从刚才的氛围里拉扯了出来。秦愫心里头的不适感觉扩大,她忽然用力,就这么挣脱了他的手。
钱币的手里空了,刚刚过去的那些失落感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晚上,钱币睡不着,他想起了柳疏影,最后一面他见她时她的受伤难堪,还有她很快坚强的脸色,以及眼里的决绝。柳疏影和秦愫是不同的,她总是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从不屑隐瞒。纵然钱币为了秦愫的风采爱慕倾倒,他还是喜欢柳疏影这样的个性。他想,若是秦愫的才华风采,加上柳疏影这样的个性,应该就完美了吧。
男人吧,还有一个劣根性,得陇望蜀。
钱币给秦愫打了个电话,试着跟她说晚安,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爱你。”
一如既往的,他得到的回复,依然只有“晚安”。
第二日秦愫来到钱币的宿舍,这一天他们没有出游的安排,只是说说话、上上网,无所事事地翻着他书架上的书。
故事的发生,必然有其狗血之处,就像此时,秦愫必然看到了柳疏影写给钱币的信。必然的,秦愫变了脸色,狠狠地盯着钱币,眼眶里蓄积了泪水,然后,一言不发,奔跑而去。
钱币追了出去,拉住她追问怎么啦,她回过头来看着钱币,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狰狞。她看着钱币,脸上挂着笑容,眼里却流着泪:“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应该明白。柳疏影是谁?昨天在图书馆门口遇到的女孩吗?是她拒绝了钟晨的同学吧,原因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吧。钱币,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刻,钱币是坦然的,至少面对秦愫他是坦然的。
秦愫不管不顾地控诉钱币,极力的要挣脱掉。钱币想,她可能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甩掉他。
他忽然觉得很累,如果这是她一直想要的,那么,就让她如愿吧。这么想着,钱币的手便没那么有力了,然后秦愫就跑远了。
当天下午秦愫离开了H市,钟晨送她去了火车站。
一路上秦愫都忍不住要哭。
只是,秦愫做了这么多年的女神,哭起来自然不会稀里哗啦毫无形象,而是眼角含泪,粉面含春,欲语还休,是另外一番风情,让钟晨看着一阵发呆。
钟晨傻笑了一阵,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厚道,忙收敛了表情试着安慰她:“钱币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你忘了他为了你才来了H市,你没来他也没有怎么样。”
这句话成功让秦愫止住了眼泪,她一直拒绝思考这件事情。她可以自欺欺人地想:H省大是很好的学校,他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她没有对不起他。
钟晨一说话就有些刹不住,此刻他也没看到秦愫已经变了的脸色,而是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钱币并不喜欢他的专业,他在H市过得并不开心。”
然后,秦愫再也哭不出来了。她的心里竟然涌起满满的温暖,那个钱币,是愿意和她共同进退,以她的理想为理想的钱币。
这是一个小故事,发生在高考结束后一个月。在此之前钱币询问秦愫的成绩以及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填志愿的时候他特地和她一起过去,一起填了H省大的工商管理。其实钱币学的是理科,他擅长的是数学。那个时候他们都很懵懂,想着反正大学都考上了,选什么专业都没差。那个时候秦愫很开心,她终于可以离开B市了,还是和钱币一起。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志愿填写的最后时刻,秦愫对她自己的成绩越来越不自信,最后她改了志愿,是排名略低于H省大的L大。
她没有通知钱币,因为她不确定钱币是不是早已经喜欢上了H省大,而且她真的没脸拉着钱币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女人的心情,如同天气一般变化莫测,离开H市的秦愫情绪稳定,她甚至还给钱币发了短信,如同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她说:“我回去了,你多保重,再见。”
钱币似乎也跟着她一起选择遗忘,粉饰太平,他回的是:“一路顺风,再见。”
钟晨和柳疏影认识了,在选修课上,他们一起上课,有一次碰巧坐了前后桌。他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和柳疏影聊开了,事实上不是聊开了,而是他一个人说开了。
他说到张冀然,说到钱币,还说到秦愫。
他说他们的过往,也说他们的现在。说到柳疏影完全不想听,却没有办法打断他,他还在继续,柳疏影看了他好一会,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一直看着他,成功让他停了下来,她才说道:“你喜欢秦愫吧。”
钟晨的表情很精彩,开始是错愕,旋即是笑,意思是怎么可能,再然后他安静、有些心虚,再之后,是有些恼怒,有种被窥破心事的难堪。
柳疏影才不管,继续说道:“你这个人,爱凑热闹又心术不正。你想钱币和秦愫因为我而心生芥蒂,然后你就有机会。另一方面你又不想真的成全了我和钱币,你其实很讨厌那个家伙,并不想看到他有好的结果,所以你过来告诉我,想让我也对他因爱生恨。”
说完,柳疏影站起身来,不顾还在继续的课堂,径直走了。
柳疏影有时候很帅,她说的那段话,让素来不爱思考的钟晨埋头咀嚼了很久,他被这几句话镇到了。他很想把柳疏影的脑袋敲开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她为何这般神奇,猜到了他都未曾真切觉察到的事实。
这以后,钟晨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出现在钱币的面前。因为柳疏影的话,钟晨面对钱币的时候总感觉很别扭。
钟晨倒是经常和秦愫网聊,聊聊自己的近况,也关心关心她的。
他认识到一个事实,秦愫和钱币之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亲密,甚至他们通常也很久没有联系。
这学期的最后两个月,学校各个社团扎堆举行各种比赛,柳疏影报了名,开始物色队员。此时是大一下学期,柳疏影的同学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对这种以前都是高年级学生垄断的比赛提不起兴趣来。柳疏影联系了一圈,最后只有张冀然愿意配合她,同来的还有钟晨。
因为柳疏影曾说中钟晨的心事,他觉得她很特别,因为合作的关系,两人交流颇多,他总是喋喋不休。有时候柳疏影感到烦,可大多数时候,柳疏影已经习惯,她习惯从他的嘴里,听到钱币和秦愫的故事,还有他们最新的进展。
有一次,钟晨神秘兮兮地跟她说:“你不觉得我们是同盟吗?”
“同盟?”
钟晨点头:“你喜欢钱币,我喜欢秦愫,我们不是同盟还能是啥?”
柳疏影正色道:“钟晨,我喜欢钱币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我本人对拆散别人做人小三这事没兴趣。”
柳疏影走得快,但钟晨是男生,来自北方,高个,腿长脚长,几步就追上了柳疏影,他也很认真地说道:“如果能够幸福,谁还在乎小三不小三。不要那么假道学,感情里哪有那么多道理应该,如果你爱,就不会在乎这些艰难险阻。”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柳疏影,目光里满是坚定。这是钟晨最最成熟的时刻,和平日里有极大的反差。柳疏影从心底里忍不住为他喝彩,如果他能做到,她想,她会为他高兴的。只是,有些事,柳疏影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她笑了笑,对他说:“那么,我祝你好运。”
从此以后,柳疏影开始疏远钟晨,她想自己应该屏蔽掉所有关于秦愫的消息,因为她开始不安,她知道这对钱币并不公平。但,她依然什么也没做,放任着钟晨的作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柳疏影病了,在H市夏天正式来临后的两周里,热感冒,发烧,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生病的时候室友出去K歌了,她一个人躺在宿舍里,无助极了。她最后给张冀然打了电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还可以找谁。
打了点滴,柳疏影恢复了些,张冀然给她拿了两本书,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学校的医院靠山,他们在一楼,透过窗户看得见外面爬山虎已经很繁茂,盖满对面沿着山体砌的整面墙。柳疏影呆呆地看着,忽然体会到一阵沧桑。她不由得心惊,为何这般年轻,就已经开始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