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十九、少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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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开学，学长学姐们在准备六部演礼之余，学员之间的小范围比试也多了起来。
曲怀觞偶尔也会参加几场，比试也并不局限于数部，结果则无一例外无人可掠其锋。比如现在，跟月灵犀一曲秦晓合奏搞得乐部是管弦喑哑，大家只有干瞪眼听的份。
曲终，俊男靓女含情脉脉两两相望。曲怀觞一个劲表示乐部首席天籁之乐，小生甘拜下风；对面佳人则满面娇羞，连声表示学艺不精，在六艺之冠面前献丑了。那粉红粉红的气氛，不远处笑不归少不得又是摇头晃脑。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真是好一个郎情妾意呐！”
“什么歪诗。小孩子不懂别乱说。”
酸溜溜的声音响起，不归偏过头，就看到饶悲风从身侧一丛修竹后现身，幽幽的眼神盯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整个人泛着一股子幽怨。
探究的眼神扫视了一遍，不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知又在盘算些什么。
饶悲风幽幽叹了口气。
“不归，这一次，曲怀觞只怕要蝉联六艺之冠了。”
不等回应，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眼神也依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六部考核，最后三甲由执令亲自判定。上次考核，礼部他表现完美，榜首当之无愧；御部他耍了小聪明，操控植物过了关；乐部……灵犀发挥失常，他又夺冠；至于书数二部，两位执令向来偏爱他，第一毫无悬念；最后剩下一个射部，射执令自然乐得成人之美，成就一个六艺之冠。对这个结果，说实话，很多人不服气，我也不服。曲怀觞确实很优秀，但我饶悲风又差在哪里？凭什么他就是六部之冠，而我寂寂无名，永远只是个陪衬？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超越他！！”
大概是觉得少年什么都不懂，饶悲风才敢尽情发泄心中的抑郁愤懑。
笑不归很识相地什么都没说。看向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怜悯。
饶悲风苦笑。
相处久了才会知道，这小子脾气臭的很。可再直白的轻视，也好过那些糟心的鼓励与劝勉。
最亲近的朋友，却也是费尽心力也未能超越的对手。若是你，你又能怎样？！
不归挑了挑眉，一脸不解。
“我？我才不会跟他抢。”
饶悲风狠狠抽了抽嘴角。
虽然这混小子确实有些真本事……
但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鄙视我吧！少年，学长的心很脆弱的啊啊啊！！！
不归也自觉说错话了，连忙跨上前一步，摆正脸色。
“其实，我觉得，同一件事做两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实在很没有意义。”
所以蝉联不蝉联真的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啦，你看龙宿学长都只夺了一次六艺之冠。
…………
饶同学森森地萧瑟了。
他是哪根筋不对了跑到笑不归面前求鄙视。
自己费尽心力朝思暮想求而不得之物，居然是别人不屑一顾的小玩意，这种挫败感……
心底还有一丝暗爽是怎么一回事？
不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饶同学打击到了渣渣里，见他还是不争气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开。
喂喂，你去干嘛？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归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扇子。
“锦上添花之人多的是，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今日几位执令都不在，正好出门去寻觅一个小玩意，顺便找点乐子。”
饶悲风回头看了看万众瞩目的曲月二人，不知哪里中了邪，快走两步追上了少年。
什么都不懂就敢出去乱逛，你也不怕被卖了！不行，我得看着你。
跟我混？行啊，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喂喂，谁带谁见世面啊？臭小子注意点，眼睛生头顶上走路是会摔跤的！
两道人影渐行渐远，曲怀觞遥遥瞥见，皱了皱眉，不知怎的生出些许不安来。
回到醉颖堂，不归并没有急着回屋或是出门，而是摇着闪瞎眼的珍珠扇来到了隔壁，邀请新认识的朋友同去。
桐文剑儒的视线在不归的珍珠扇上停留片刻，心中翻江倒海，皱眉沉吟不语。
不归笑吟吟摇着扇子，只当对方默认。
“如此……咱们换身方便点的衣服，一盏茶后见。”
也不等剑儒回答，他便也转身离去。
饶悲风本来不大乐意有陌生人加入，却也不好拂了不归的兴致。见他如此表现，回房后忍不住又是絮絮叨叨，告诉他发出邀请后，对方若是表现迟疑就不该强求。
不归并未放在心上，径自换了身造型。
墨底黑金锦缎对襟窄袖长衫，金丝云纹滚边，四指腰封扣上古铜墨玉夔龙环扣，与衣袍暗锈的龙图腾呼应。墨色长发用一枚镂空雕花紫金白玉环束起，除了正中鸽蛋大小的极品西域猫眼石，还嵌有好几颗金水菩提，看似随意，实则豪奢。
手握五色宝石镶嵌的珍珠扇，笑不归华服朱佩光华内敛，当真是贵不可言。
这样还不够，他又跑到隔壁抱了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护卫服，硬要饶悲风换上。
饶同学一头黑线，心说你这身装扮够闪耀了，我就是不换衣服，你身边一站也只有当路人甲的份。
拗不过态度强硬的不归，饶悲风默默检讨自己今天到底哪里不对，居然跑来陪他一起疯。
换好衣服出门，桐文剑儒也是同样的灰袍，面容坚毅负剑而立。见了二人，剑儒默默点了点头，走到了不归身后，简直是个尽职的护卫。
饶悲风挑了挑眉，心中狐疑，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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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海之外的小镇正逢赶集，大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笑不归一身锦衣华服极为扎眼，兼之气度优容，一路上收获了不知多少目光。
他似乎天生就该成为众人的焦点，春风笑意毫无尴尬，还时不时对偷眼瞧来的姑娘们报以微笑。、
饶悲风默默庆幸自己没有穿着学海的儒生装扮出门，同时暗暗祈祷，这一路千万别遇到熟人。
剑儒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神经紧绷，密切注意着四周，眼神也渐渐凝重。
不归停在了一处古董摊。
小老板一见少年装扮，眼前一亮，好似看见了财神爷，一脸谄媚，唾沫星子乱飞，把自己的商品跨了个天花乱坠，随便拿出一样就是绝世珍品价值连城。
剑儒微微跨上半步，用只有两人听的见的声音低声道：“有尾巴。”
不归摇着珍珠扇，对着摊主的吹嘘连连点头。
“可惜吾今日出来的匆忙未带足够银两……老板，可否容吾去附近钱庄取钱，一盏茶后再见？”
小摊主点头如捣蒜，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有意无意敲了敲支持棚子的竹竿，笑不归转身离开。
“饶悲风，别跟丢了。”
正奇怪不归居然叫他名字，耳边便传来喀拉拉一阵声响，不等饶悲风回过神，桐文剑儒一闪身不见了踪影，不归则头也不回跨进了一旁的小巷。
饶同学傻傻左右看了两眼，连忙跟上不归。
小巷曲折昏暗，只绕了几个弯，饶悲风便已彻底迷失方向。笑不归却不急不徐不慌不忙，左转右拐，甚至跨进某处小院逗弄了会小鸡仔，悠闲得好似在自家后院散步。
不归就带着饶悲风在小巷中钻迷宫，待眼前一亮，终于离开小巷，两人竟然已到了长街的尽头。
堪堪一盏茶时间，长街却好似换了个天地。
古董摊的一根竹竿忽然折断，小摊散架，顺便还连累了一旁的水果摊。水果滚了一地，慌张闪避的人们没有注意脚下，纷纷摔倒。而不少人摔倒之后又撞到了身边的小摊，散架的摊位又继续制造混乱……
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之后，伤者的呼痛、孩童的哭泣，还有争执吵闹之声此起彼伏，整条大街已面目全非。
饶悲风不禁瞪圆了眼。
桐文剑儒身上还残余这真气打斗的痕迹，一闪身回到了二人身侧，不着痕迹冲不归点了点头。
不归挑了挑眉，似乎对自己制造的混乱很满意，潇洒地负扇转身，不再理会这一大片烂摊子。
饶悲风要再没察觉不对劲，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可是桐文剑儒默不作声充当尽职护卫，笑不归又是笑吟吟不动声色，让他完全无从下手。
可问题是，搞这么神神秘秘究竟是有何目的？若是行那德行有亏伤天害理之事……
饶悲风，决不允许！
不归扬起珍珠扇，无奈拍了拍头。
“哎呀，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嘛，我是来找一个小玩意，顺便找点乐子的嘛。”
找乐子？你是有多无聊，搞得整条长街一片混乱！还有背后跟踪的那些人，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又怎么招惹他们了？因为你要找的小玩意？那到底是什么玩意？要去哪里找？为什么还需要我跟桐文剑儒两人保驾护航？
不归无奈扶额。
“我不是说要带你见世面吗？所以才带你出来了啊！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饶同学的思维顺利被拐跑。
“怕？哈，我这是怕你又要闯什么祸！”
“啧，不劳汝费心。看顾好自己就好。”
说话间，不归停下了脚步，身后两人也随即停下。
眯眼看了看『极乐楼』三个烫金大字，少年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手中珠扇轻摇，在阳光下反射出惊世华彩。
“游戏，开始了哟～”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十九、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