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卅六章 魔海深暗流未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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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海之深，如来誓尽，兰若之韵，莲华圣音。
恒河之途，形单影孤，彼岸之路，娑婆悲歌。
道境行宫之前，一派沸反盈天的热闹景象，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还有各色建筑材料堆积。
喧闹之中，紫渊突兀地立在当地，格格不入。
这种“我不属于这里”的荒谬孤寂之感，曾在幼年时期萦绕不去，兄长离开后忽然又变得清晰而强烈。
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任她如何挣扎纠缠，最终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一瞬间的恍惚，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做这些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给那人奏了一曲洞箫，曲子叫凤凰台上忆吹箫，或许他没有听过。
她抱了抱他。他的身上有很清淡很好闻的檀香味。
然后她挣脱了他的手，转身逃离，连再见也没有留。
有谁会在意呢？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眼前的人，才是属于她的世界，才是她要走的道路。
他们有了土地，有了新的家园，新的希望。
她会给他们开辟另一条道路，一条不同于杀戮的道路。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是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是如此真实地活着；在他们面前，却仿佛背负着层层外壳，被重重压力迫得喘不过气来。
“大小姐～拜江山见过大小姐！”
乍乍呼呼的声音响起，将紫渊从迷惘的思绪中唤醒。
看紫渊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拜江山不由舔了舔手中的棒棒糖。
“大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让拜江山为您分忧！”
紫渊咬了咬唇，迟疑地开口问道：“拜江山，你们……会不会怪我？”
“大小姐说的哪里话！”对紫渊此问，拜江山表示很惊讶。
“大小姐顾念我等性命孤身入玄宗，在绝对的劣势之下舌绽莲花，为魔界谋得半壁江山；为了魔界殚精竭虑不惜性命，连换日这般神器都毫不顾惜，无定河畔更是舍身平怨灵，只为我等不再
终日杀伐。大小姐为魔界做出如此大的贡献，众人有目共睹，感激还来不及，责怪您什么啊？”
“可是，你们不会觉得，再不能乱砍人了……很憋屈吗？”
搜肠刮肚，紫渊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词汇。
拜江山却全无顾忌。
“如今魔界有了土地，又签订和平条约，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谁希望去打打杀杀呢？”
说着又觉得没有将内心滔滔不绝的景仰表达出来，转了个圈，右臂屈肘上举，作激昂状。
“拜江山愿誓死追随大小姐！”
夸张的唱念做打，逗的紫渊一笑。
“好了，麦耍宝。既然你们觉得开心，我也就安心了。”
至于她自己，无所谓。
未曾绽放便已枯萎的爱恨，真的……
无关紧要。
拜江山眨了眨眼。
“大小姐……还有什么顾虑吗？”
明明在笑，怎么感觉比哭还难过？
紫渊皱眉，“伏婴他，不是很高兴吧……”
虽然昏迷后所有事务都是伏婴师一手包办，但自己醒了这么久都没见他的人，这是在表达不满吧？
“噗。”看紫渊皱眉纠结的模样，拜江山忍不住偷笑出声。
“男人嘛，有些脾气也很正常啦。虽然伏婴师是您的属下，但是男人的眉角啊，大小姐好歹也顾忌一下嘛！”
再度抱着昏迷的大小姐归来，军师大人脸黑得连面具都遮不住。
心上人自作主张自行其事，偏偏还是如此不顾性命的行为，作为男人，怎能不抓狂。
看紫渊满脑门写着问号，拜江山不由为伏婴师抹了把同情泪。
咱们的大小姐万事精明，怎的情事如此糊涂哟～
啧啧，让拜江山来推波助澜吧！
嘿嘿一笑，拜江山趴到紫渊耳朵边上窃窃私语了一番。
“要安抚军师，其实很简单！只要大小姐小小地牺牲一下色相，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哈？
拜江山，我们说的真的是同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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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魔之事底定，万圣岩也不宜久留，风云舍身道外，宗主率众送别万圣岩众人。
相处不过数日，双方并肩作战的情谊却也深厚。此番别离，再相见又不知是何年月，场面免不了哀戚。
两位大佬在一旁含笑看着小辈们依依惜别，对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好友，魔人最是执着。虽表面议和，难保暗中不有所动作。紫渊到底年岁尚浅，手腕阅历皆不足以统领全局，恐怕压制不住。汝千万小心。”
纵然已修行至先天高人，仍有放不下的情感。心知肚明的担忧，最终还是忍不住宣之于口。
“哈，此事，吾自然心中有数，绝不会因表面平静而掉以轻心。”好友的关怀，玄音子全盘领受。最后顿了顿，也是忍不住开口，“汝那徒儿……”
话刚出口，两人同时转头。
金色光影闪过，一袭白影悄然现身。
圣尊者不由皱了皱眉。
他之魔障，更深了……
莫说圣尊者与宗主，饶是苍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一步莲华心绪浮动，端然清圣的气息平添莫名的深沉诡谲，迥异于平日。
不属于佛者的黑暗邪念在他的身上蠢蠢欲动，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步莲华的性子，从来只会说“无妨。”
苍皱眉，正欲再劝，他却掏出一只银色飞翎来。
这飞翎苍岂会不识，无定河之后便失了踪影，思前想后也只有一人会开这般的玩笑。
特意前来送别，一步莲华却差点错过早已定下的送别时刻，只为与紫渊见上一面。
心头曾闪过的莫名疑虑与不安，在这一刹那豁然开朗。
“你们……”
张了张嘴，苍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仿佛知晓好友所思所想，一步莲华淡淡开口，“而吾之修行，也将继续。”
见苍默然不语，一步莲华又开口道：“她太容易相信他人，又容易感情用事一叶障目，往后还需好友多多帮衬。道魔之局，成败系于她一身。”
“那你呢？”
“她已不需要我。”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此事。”
银白额发飘动，那人的回答万年如一：“吾无妨。”
苍叹息。
到最后，你还是一人扛下了全部因果，不肯分担半分与我。
徒儿之间的互动，两先天看在眼里，发生了什么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宗主不由心生愧疚。道魔之战本是玄宗份内之事，央请万圣岩帮助，不想竟令一步莲华心生魔障……
“因缘自结，与汝无关。因果业障，是他之考验，此乃必然。”倒是圣尊者出言开解，“连天命都已逆转，小徒之心魔，又算得了什么呢？好友不必担忧。”
玄音子苦笑。
天命……真的那么轻易就被扭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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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无定河两岸清幽寂静，仿佛数日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只是一场幻梦。
风平浪静中，闪过金、紫两道光影，正是金鎏影与紫荆衣。
四下无人，金鎏影却是一脸凝重，紧紧盯着对岸沉吟。
紫荆衣一派悠然自得，羽扇轻摇浑不在意。
“师尊与苍送行去了，赭杉和小墨当值，玄羽师伯闭关养伤。大好机会，汝不会退缩了吧？”
万圣岩僧侣早在前几日就开始陆陆续续回归，今日虽是正式撤离，场面也不大，有苍去就够了，正好他俩寻得机会偷跑出来。
“吾只是担心双方既已划定疆域互不侵犯，吾二人冒冒失失闯入，会不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
“切。”紫荆衣表示不屑，“我们与小阿紫的关系道境魔界谁人不知？紫渊数日没有音讯，作为好友前去探望再正常不过了，魔人不会大惊小怪的啦！”
吊儿郎当的轻浮语气不禁令金鎏影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眼前千载难逢的良机，再迟疑可就要错过了！”
“哼。”
金鎏影一声冷哼，两人一闪身，同时来到对岸。
同一时间，无人之地飘来一阵香风。
凭空一阵落英盘旋飘落，一位衣着暴露的魔人现出身形。
媚眼如丝，纤腰款款，妖冶狐魅，搔首弄姿千娇百媚地甩袖一笑。
“哎呀呀，玄宗的小道长们，没事乱逛可不是好习惯哟。吾名麝姬，请两位温柔对待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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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江山的馊主意听得紫渊一头汗。
也不知他哪只眼睛看出伏婴师对她有情了。那个工作狂心里只有魔界，岂是区区儿女私情可以动摇的。
无奈摸了摸鼻子，紫渊向拜江山询问伏婴师如今的所在。
行宫尚未建成，伏婴师征用了附近的一所住宅权做办公地点，紫渊问明了方位便转身离去。
军师不过来，她就只有自己过去了。当主君当到这份上，真是失败，一定要找个机会向兄长讨教御下之术。
紫渊苦苦思索安抚伏婴师的对策，并未留心属下的报告，一路低头思量，直到踏进房门才抬起头，不期然竟看到两个蓝衣的身影。
愣了楞神，她直接倒退着出了房门，抬头看了看天。
明日高悬，并未有半分不妥。
回转视线，那两人也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气氛似乎还很和谐。
“哎呀呀，看见吾就躲，真是令人伤心那。”
幽怨的语调，说话人却是羽扇轻摇眼眸含笑，看不出半点伤心的意思。正是紫荆衣。
“大小姐，寻属下有事吩咐吗？”
面具半遮面的军师微微躬身行礼，礼节优雅周全无可挑剔。
“我是想……不对，其实也没什么事情……那个，我是说你们……”
紫渊大脑当机，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只觉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们怎样？吾与金鎏影特地抽空前来看望看望你，正好遇到汝的军师大人，我二人便交谈了几句。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很大好不好！！
他们是怎么活着来到这地方的？伏婴师不是恨不得把玄宗人都砍成渣渣吗？为什么两人看起来还相谈甚欢？
究竟是我出问题了，还是伏婴师真的变性子了？！！
父皇，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卅六章 魔海深暗流未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