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卅三章 魂魄毅兮向天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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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九祸临产在即深居魔城，旱魃为防生变坐镇后方，紫渊带着鸠槃神子拜江山等人来到无定河畔。
玄音子带着六弦四奇等人已在对岸静候多时。
今日的玄宗，气氛格外沉重。
因为要迎回玄宗的英烈，所有弟子皆着素服，神色肃穆满眼沉重，默默看着对岸的高冢。
在万圣岩的见证下，玄宗魔界双方正式签订和约，以无定河为界，互不干涉。
白纸黑字，歃血为盟；击掌为誓，掷地有声。千年血仇，但愿从此一笔勾销。
条约之上自然不会写魔界交出潜藏于玄宗境内的所有暗势力，便是万圣岩取走换日也仅寥寥数人知晓。是以单看表面，玄宗简直是为了取回京观不惜一切代价。
玄音子做下如此牺牲，玄宗众人也并非悉数支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异度魔界野心勃勃贪得无厌，岂是绥靖政策能够安抚的？眼下为了利益暂时收敛利爪，他日养好伤患卷土重来，元气已伤的玄宗该如何抵挡？
一步退步步退，养虎为患，遗祸无穷。
不顾众人的反对，玄音子一意孤行，将玄宗百年基业，悉数押在了银鍠紫渊身上。
当然，还有玄宗与万圣岩的下一代。
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们，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存在即合理，没有种族注定要被毁灭，没有种族注定要不死不休。
和议已定，紫渊手一挥，魔军拔营后退，暂时将无定河留与玄宗处理京观。
玄宗子弟身亡后并不设冢，尸身尽皆火化，骨灰撒于江河，与清风明月共赏，与山河岁月同朽。
天地含精，万物化生。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精神离形，各归其真。
回归虚无之前，惯例是祭祀与安魂。
招魂祭奠的仪式，外人不便在场；悲壮沉痛的泪水，只在同胞面前流淌。
对此魔界众人也给予了足够的尊敬。毕竟战场上的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紫渊也不会退出太远，尚可看见高耸的白骨京观。
无定河畔天色阴沉已数日，今日阴云却尤其厚密，还在持续聚集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观之上渐渐形成旋涡状云层，天色更是阴沉好似入夜。
不知何处起了风，凄冷森寒，仿佛夹带着无铸的怨恨。
紫渊心中不安之感愈甚。
难道……京观有变？
这么厚重的亡灵怨气，玄宗道子若是悲愤之下欲报血仇，恐怕连宗主都无法控制局面。
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紫渊当机立断，绝不能坐以待毙。
“拜江山，通知旱魃提高警惕，以防玄宗有变。断风尘、华颜无道，严守此处，不得退后半步！”
“是！”
众人亦是一脸严峻。魔界已撤下重兵，若是玄宗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鸠盘神子，随吾前往无定河！”
“敢不从命。”
鸠槃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
只身前去面对玄宗的怒火，真是不要命。
不知道大小姐又该如何力挽狂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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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前无古人的魂祭大殿，由六弦四奇全权负责。
在紫渊射杀三大长老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不再是“优秀弟子”这么简单。
若非如此，他们几个小辈不知还要熬多久才能真正进入高层，更不可能以如今的资历年纪，主持这么重大的祭典。
虽然说起来有些凉薄，但紫渊确实扫清了他们前进路上几乎所有的障碍。
深吸一口气，赭杉军摒弃纷乱的思绪，静心凝神。
拂尘一挥，看向三位同修。浸润无数岁月的默契，无需开口一切皆已了然于心。
立于京观四方之位，四人刀剑同时出鞘，一瞬间虎啸龙吟，若有若无的金芒自他们脚下蔓延，连接成一个巨大的玄宗秘阵。
如今四奇已动，六弦岂甘人后。怒沧琴苍音起，带领众人奏曲安魂。
内力加持，夹带着无限哀情的招魂之曲响彻无定河，早有人难掩悲痛颜面而泣。
凄婉悲切的曲调中，忽然传来一阵悠远的女声。似吟唱、似悲叹、又似低泣，呼唤玄宗远去的英灵。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伴随着赤云染的吟唱，乐曲随之起伏。
或如金戈铁马般激昂雄壮、大漠黄沙般苍茫悲凉，又或如凉江南春雨般低徊宛转、汉宫秋月般孤寂哀切。
与此同时，坐镇四方招魂阵的四人捏起咒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次第现身。
待四方阵正式成型，怒沧琴琴音陡转，白虹出鞘 。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魂兮归来，魂兮归来些！”
苍音入黄泉，玄曲请诸灵。召唤远去的魂灵，与未亡之人做最后的道别。
然而数万横死的灵魂积聚的怨气也在瞬间爆发。
刹那天地异变，浓厚的怨气遮天蔽日骤然涌现！
狂风平地起，裹挟着沙尘直上云霄，吞没整座京观。守阵的四人首当其冲遭受冲击，倒退数步，阵法岌岌可危！
千里之外，魔城密室，异度军师手影翻飞，捏诀布阵。
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残忍而果决。
枉死的魂灵无所归依，不宁不甘徘徊世间。人心怨恨至极，却不自知，因此产生的无形诅咒，来无影、去无踪。
人性、写在脑海的深处，执着、藏在记忆的深渊。
找回你的执着、吞噬你的人性、放弃你的压抑。
“天地玄黄，急急如律令！”
来自无间的灵魂，裹挟着地狱的烈焰，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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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河畔阴云密布，浓重的怨灵死气以白骨京观为中心弥漫天地，末日降临。
凄厉的风呼啸而过，仿佛夹带着枉死之人悲呼哀嚎。
呜呜，死的好惨那！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杀、杀、杀！！杀尽魔人，为吾等报仇啊！！
血债血来偿，血债血偿啊！！
白骨京观狂风席卷，风沙中仿佛有绰绰人影。赭杉军等人仗剑单膝跪地抵抗旋风，勉力维持四方阵。
京观怨气爆发，苍一人挡下六人的反噬，脏腑受创气血翻涌，瞬间呕红。
无定河对岸，玄宗弟子见此情景，均是双目血红，悲愤万分。
他们，死不瞑目！
他们，不愿与魔界妥协！不姑息养奸纵容魔人！！
绝不妥协、绝不姑息！！
情势失控，苍手按怒沧琴，欲以琴音安抚怨灵。强提内元拨动琴弦，却在强烈的戾气冲击下瞬间崩断。
“苍！”
好友再度受创，一步莲华一声惊呼，电光火石间却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恶噗！”
鬼门关外走了一遭，六弦之首再度吐血，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却还不忘了向身后之人道一声——“多谢。”
“是吾之过。”
清冷而又温柔的声线，新任异度魔君自苍身后现出身形。
千钧一发生死逼命之际，银鍠紫渊及时赶到，助苍挡下了这一劫。
其余五人并未受到太大冲击。万余怨灵聚集的而成的怨气引动乐器的共鸣，除了苍，他们都已无力掌控兵器。
来不及回应师弟师妹的关心，苍看向无视对岸嗜血目光，只一脸凝重观察京观异变的紫渊。
“汝不该来。”
更不该独自前来。
回应他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吾造之业，当由吾亲自了结。”
眼见爱徒生死一线，玄音子心痛如绞，却强行将自己钉在原地。
情势急变群情激愤，他必须留在此岸坐镇。
幸好……还有她。
如此紧张的局势，紫渊还敢只带一人前来直面众怒，宗主再次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看向京观的眼神，坚毅决绝。玄音子心头一动，难道她……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头所想，紫渊忽然踏步向前，径直走向了京观。
右手随意往左手手腕上一抹，便有如注鲜血汩汩而出，顺着指尖流淌，迫不及待拥抱尘土。
血液接触阵法符文的那刻，金光大盛暗暗流动着血光，摇摇欲坠的四方阵瞬间稳若磐石。
不知是因为阵法稳固，还是因为嗅到了敌人的气息，暴动的怨灵收敛了几分，盘踞京观形成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暗影蠕蠕而动，好似蛰伏暗处的猛兽，弥漫着无声的杀机。
紫渊面色依旧淡然，仿佛眼前的困局微不足道，又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最后往对岸深深看了一眼，紫渊毫不迟疑，一脚踏入阵中。
一瞬间，百鬼号哭！
枉死的数万英灵自无间而来，裹挟着无处宣泄的愤怒，凄厉呼号着，猛然冲向来犯之人。
四方招魂阵内狂风呼啸，骤然有未名火焰窜起，借着风力肆虐。众人只有眼睁睁看着百尺京观与那道纤弱决绝的身影被吞没在猩红之中。
来自地狱的无边业火，弥漫着死气怒气、怨气戾气，势要焚尽万物！
死吧，与我们一起死吧！！
堕入这永生永世的无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卅三章 魂魄毅兮向天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