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幕十七、杀破佛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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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几百年，剑子非常明白女人是惹不得的，但他确实不知道女人打起架来这么恐怖。
他毫不大意地用了恐怖这个形容词，并且愈发坚定了当一辈子老光棍的信念。
一掌，堕地；一剑，破天。
天越萍踪吸纳天地，三教根基震慑四方。
笑不归气息一滞。
剑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一边是前来襄助的友人，一边是至交的心上人，即使没有三教瞩目，剑子也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人有损伤。不管合不合规矩，是不是君子所为，他必须出手。
蔺无双早就防着对面出手，一声喝，如离弦之箭直冲战团。
龙宿知晓不归的心性，一直克制着出手的意图。不过既然已经有两人动了，他自然也动。拦下蔺无双，是为了战斗公平，不算作弊。
佛剑本就是天佛尊吩咐下来看场子的，乱成这样，他当然不会干站着。
这几人的修为皆为同辈中的翘楚，心随意动，动若雷霆。因而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四人几乎是同时出现。
不想竟陷入了另一场对峙。
若仅是佛剑龙三人，凭彼此间的信任默契，立马会收手，连眼神交流都不用。
奈何，还有蔺无双。
他眼露决绝，再提真元，以决然的姿态，站在练峨眉身前，誓要击退眼前的敌人。
龙宿眼眸一冷，毫不犹豫提气相抗。
剑子与佛剑对视一眼，无奈同时提运真元，互为牵制，既要相助，又要阻拦。
气劲交接，轰然之声比之先前要沉闷许多，气势却丝毫不减。这一次，终于有人伤了，终于有人吐血，甚至有人倒飞而出。
——却并非擂台上任何一人！
台上从两人变成了六人，僵持之势却丝毫没有好转。强横的气息不断抬升，直欲破天，激起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事态已超出掌控，只要有一方示弱，场中的气劲便会尽数倒灌入体。
没人吃的住六人的全力一招。
他们并无伤人之意，出手亦有所收敛忌惮，却不想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练峨眉眼中是无比的决然，灵台一动，近乎空竭的气海忽然又生新力。
生死一瞬，灵犀顿悟。苦寻数年的临门一步，练峨眉，破境！
——先天之境！
一瞬间，天地之力灌注，掌中阴阳循环相生，打破脆弱的平衡，六道气劲不受控制，悉数压逼向如今最弱的笑不归！
帝如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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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以为这些日子已经炼化了万圣岩残留在她身上的佛气。却没想到今日功力运转至极致，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出。
生死一刻，传承自天界第一武神的血脉，选择了决然向前，绝不后退！
一瞬间，佛影笼罩，不归的耳畔仿佛响起了万圣岩的钟声。
眼眸忽变空茫，刹那一念，时间也为之停滞。
佛曰，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
不过是刹那。
浮云散去，喧嚣沉寂，眼前，光明成台，华幢高严，黄金为地，琉璃成阶。天降妙音，常乐我净；莲华铺地，微妙香洁。梵呗声中，三万六千场轮回止歇，前尘往事，如烟俱散。
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忽然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脑海中一片空茫，却是无上喜乐。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金沙铺就的道路，闪耀洁净的宝光，路的尽头，佛塔高耸，莲花金座之上，佛陀结接引印，渡生成佛。
成佛，成圣，离于悲苦，超脱人世。
她踏上了接引之路，一步一步，靠近了佛陀。
她走过琉璃桥，桥下是七宝池，八功德水，孕育诸佛往生之花胎；她走过珍珠塔，栏上璎珞，皆出妙音，美轮美奂，远胜天宫。
她走过了阿难迦叶，走过了普贤文殊，走过了观音与大势至，走过了三万三千佛，走过了八万六千劫。
光明，就在眼前。
她忽然止住了脚步。
一路上，她的表情从茫然，到敬畏，到疑惑，最后，冰寒刺骨。
不是无情无感的冰冷，而是将光与热深藏心内，不予此世的坚决。
诸天神佛受到震动，齐齐看向上方。不见慈悲，不见喜乐，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无量净土，无边喜乐，原来皆是麻木无情。
佛陀恍若未见，面容慈悲，眼露悲悯。
“吾儿，何不解脱？”
她冷冷一笑。
“自欺欺人，何来解脱？”
于是连佛陀也不再慈悲，渐渐化作无情无感的木头金石。冰冷，空洞。
“汝有魔障。”
连宣判也是如此冰凉。
她不为所动，只扬起了手中的刀。
刀身极长，直身，渐窄。正是异度魔界第一神器，斩风月。
一刀。
一念之间，万千变化，最终，化为一刀。
刺破耳膜的摩擦声，任何人听到，都会忍不住牙酸发疯。
但这里没有人，这里只有无情无感的佛。他们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
虎口淌血，刀，断。
佛陀伸掌，破刀，再破魔障。
“痴儿，堪不破，何不放下。”
无铸之力席卷，瞬间击破全部心防。她单膝跪地，口鼻淌血，努力抵抗着臣服的欲.望。
佛手停了。
她的身前，出现了一把长弓。弓身极长，嗜血爆裂，正是换日。
“无箭，繁弱终究只是凡物。”
话虽如此，骤然增强的威压，却显示了他对此物的忌惮。
连神佛都忌惮的凡物。
她紧握长弓，眼中，是无法撼动的执念，以及杀意。
“无箭，还有弦，更有心！”
寂静。
极乐佛国，失去了声音。
她用弓弦绞下了佛陀的头颅。
诸佛空洞的眼中，出现了类似惊恐的神色。他们眼睁睁看着佛头坠地，金身崩毁。
亿万年前，他们见识了箭威。亿万年后，残存的意念，毁于弓杀。
超越光，超越时间空间，超越法则的一杀。
繁弱弑神，换日杀佛。
九重天外，六天之界，异瞳双眸穿破时间空间，落在傲然站立的、流淌着自己血脉的传承者身上。
此时的心情，应当称作愉悦，赞赏，神奇的是，竟然还有一丝感慨。
“堪不破，放不下，那便杀破。呵，真是痴儿。”
金光大作，神佛退散，空间崩毁，重归混沌。
强烈的光芒，她向不知名的虚空笑了一笑，疲惫地闭上了眼。
唯有换日长鸣。
帝如来站了起来。
他莫名感到一阵波动，然而情势紧急，来不及思索其他。
笑不归睁开了眼。
冲破禁制，杀破佛障，睁开眼，回到了人间。
不过一刹那。
眼前有人喊，退下。
于是她回——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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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峨眉说退下，她看不归已无力反抗，便欲将其击出战团。
在凡人眼里，她受六方威压；在天人眼里，她刚历经一场佛魔之争。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笑不归身躯最衰弱的时刻。然而方才历经神魔考验的心神，却正是最为圆融，最为强大之时。天上地下，谁能让她退？谁敢让她退？
所以笑不归，向前。
一步，不多不少，六寸五分二厘，正是六道劲气纠缠的中心点。
无解的死结顿时崩散，勉力维持的平衡瞬间打破，轰然一声，受困的能量四散爆发，如狂风扫落叶，席卷百里。
千百年来，三教交流会会场从未如今日这般一片狼藉，仿佛被飓风刮过。
没有人坐得住了，稳稳站着的人也不多。
笑不归算是一个。
她看向练峨眉。
“此战，吾讨巧了。”
若非剑子几人阻了一阻，此刻，结果难料。
练峨眉摇了摇头。
“此战，是汝胜了。”
练峨眉出了三掌半，最后半掌没有落下，便被倒卷的气劲击出战团。而笑不归，两剑、一掌、一步。
踏一步，破五人。妙到毫厘，浑然天成。她输得心服口服。
“吾与练云人一见如故。不知是否有幸详谈一二？”
笑不归这么说。
台下有人一个没坐稳掉下了椅子。
打这么惨烈，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明明像是前世冤家啊！
哪知练峨眉点了点头。
“吾正有此意……明日午时，自当拜会。”
话说完，她就这么下台离开，估计是急着调息疗伤去了。
一场战斗，就好似夏日的雷阵雨，轰然一声倾盆而下，一眨眼忽又风止云收云破日出，轰轰烈烈之后，徒留无数茫然观战的局外人。
心中清明的，怕是只有两位当事人了。
道魔之间的恩怨姑且不论，练峨眉对笑不归是抱有善意的。而这一战的结果也颇令两方满意。于公，练峨眉展现实力给剑子撑了场面，笑不归一鸣惊人为四锋之争造了势；于私，练峨眉借此步入先天之境，而笑不归极乐佛国一战更是不足为外人道。总之两方各有收获，至于所谓胜负，实在是微不足道。
生死一战，当时不觉得，这会笑不归反而有些后怕了起来。在讲武台上发了会呆，这才回过神来，离开讲武台走向龙宿三人。
观众席忽然寂静，万千双眼睛齐齐聚焦在一人身上。
剑子破天荒觉得有些紧张，不知道不归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笑不归眼神坚毅，面容几乎与佛剑一般肃穆。
她看着龙宿，很严肃地说：“如果我现在昏倒，会不会太不华丽了点？”
龙宿执扇的手猛地一顿，剑子忽然觉得喉头有些腥甜，大概只有佛剑不为所动。
龙宿无奈叹了口气。
“吾会接住的。”
话未说完，对面就眼一闭，直挺挺倒了下去。
龙宿将她揽入怀中，猛烈地皱眉。
这昏倒的姿势……
太不华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幕十七、杀破佛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