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你醒了。”
谁的声音，为什么听着就感觉那人在笑，勾起嘴角，如沐春风的感觉。
宁如墨睁开眼，晨曦的光还不盛，配着那人温柔似水的目光，让人没来由的安心。
挽歌。
一夜未进水的嘴唇干干的，想说什么，叫唤什么，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吞不进又吐不出，那人看着，扶着她起来，望着她笑。
“孤在这。”
是挽歌啊。
宁如墨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脖间，发上传来淡淡的香气，确实是他。玉挽歌是个书卷气颇重的男子，他好文人的一切，喜欢左手执一卷书，右手拉着她或拥着她，兴起时会摇头晃脑一翻，或高歌而曰之。而她在旁边看着，难免有些沉闷，他回过头来侧着看她时总爱说：“寒窗苦读时，红袖添香旁，佳人，去给孤磨墨如何。”
“醒了便起来吧，孤让小厨房给你熬了粥。”玉挽歌说着招了如意过来伺候她主子梳洗，等做到桌前吃饭时，粥凉的正好，玉挽歌就坐在她身边看着折子。
宁如墨低着头，喝着粥却总喜欢抬头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终归是和原先不一样了，总会担心一抬头，他便不见了。
“专心些，喝完孤有话说。”
“现在说，我听着。”
宁如墨抬头，眼里闪着水光，像是期盼着什么，唇角勾起。从她病了后，她已许久不曾这样了。玉挽歌看着，喉咙有些发苦，撇过头去装做看折子。
“如墨，这次崔贵人的事孤会替你平了，你日后安生些，后宫不是相府，这些个也不你那些个纵着你的姊妹，再这样丞相也保不了你。”
“那你呢？”
如墨看着他，伸出手去他的手，脸上不知道放什么表情好，这个人曾经说过，会护她一辈子的。
“孤啊，如墨孤早就托人和你说过，此生算是孤负你，那些个前尘往事，你就当做一场梦，醒来就忘了吧。”玉挽歌看着她，抽出手，笑道：“你看来是好了，孤便去给太后请安了。”
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没有留恋，不会回头。宁如墨睁睁的看着，唤了一声：“挽歌”，却终究没能留住那人。看着他走远，隧泄愤似的推了一桌食物，伏在桌上低声抽泣。
挽歌！
早知道有如今，你我还不如不遇见！没有那些话，没有那些记忆，没有遇见你。我还是那宁府的四小姐，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嫁了，从此不哀不怒不悲不喜的过一生多好。
宁如墨哭着，想起他们初见。
那年宁如墨九岁，玉挽歌十岁。他们是在玉挽歌生辰上遇见的，每年玉挽歌生辰都会有很多大臣携着公子小姐去拜寿，而她因为身子一直不好，一直困在闺房里，直到那年稍微好些，太后又想见亲侄女，方才带她进宫。
那日她穿着件素花白软缎的长裙，配着披挂式的栀黄留香绉的短衫，短衫边角是金线纹的枫叶，真是：“鹅儿接啑栀黄嘴，凤子轻盈腻粉腰。”
才八九岁的人儿，面若凝脂，肤白盛雪，唇不点而娇，好个美人儿。
而宁如墨平日里素爱琴，又是娇惯长大，见这那贺礼里有人投玉挽歌的喜好送了架玉琴，竟叫琴吸引，忘了礼数。玉挽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凑到他这初次见面就失礼的表妹身边道：“你喜欢琴？”
“当然，那当然，本小姐可是李凭教受的琴技。”
李凭是帝都第一琴技师，听说她弹琴时能让百鸟合鸣，万花赞放，有道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这话说得过于夸张，但是也说明了文人们对她的赞赏。司花神在玉国代表着生气，自然，还有礼乐之道，在这礼乐方面出彩的人自然也备受尊敬。
“如此说来，你也能让百鸟合鸣？”
“如意，去把那琴取来，我今儿个一定要他知道什么叫绕梁佳音。”
如意看着点头应许的太子玉挽歌，又看了看乐呵呵的丞相和太后，抱了琴便要跟着玉挽歌去偏园。
走时一阵轻笑落在如意耳里，夹着太后开玩笑的对丞相大人说道：“妹夫，今个看来，我们这是要亲上加亲了。”
亲上加亲？
如意看着渐渐走远了的太子，快步的走上前去看着羞红了脸的宁如墨笑：“姑爷啊！”
宁如墨看着取笑她的如意，哼了一声跟着去了偏园，琴摆上的时候也没沉心，弹奏时总是想抬头去看看那人，可是也听见了，像她一样觉得有些不安么，会羞涩还是？想到此，手不心控制，一连错了不少音，真是越想好越丢人，便干脆推了琴。
玉挽歌看她又翘嘴，轻笑一声上前扶好琴，坐在她身边，接她刚刚奏的曲继续弹下去。嘴里还要说道：“你就这般，说出去也不怕砸了你师傅的招牌。”
“要你管。”
宁如墨撇过头去，任他悄悄握住她的手。
后来，后来他们便算认识了，从此就纠缠不清了。可我如今想来，却宁可没遇见过，没过开始，也就没了现在。
宁如墨哭着，直到泪都干了还伏在桌上。如意看着这样的她，不知道怎么好，记忆的玉挽歌从来没这样冷淡过，宁如墨也不曾难过成这样，让她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