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又一波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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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至逸载着凌锡锡回家的路上，敏锐地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冰冷压抑，于是扭头打趣道，“难道是听到老情人要结婚的消息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啊。”凌锡锡托着腮帮望向唐至逸，轻轻皱眉，“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女朋友。”
“啊？”唐至逸正在拐弯，手一抖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有没有？”凌锡锡坐稳了，又问了一遍。
唐至逸摇头，“暂时，还不能说有。”
“那就是有目标了？”凌锡锡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唐至逸二十六岁读完MBA回来没多久就和有夫之妇卓文丽勾搭上了，现在两人应该还处于感情萌芽期。
唐至逸不置可否地点头，面色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然。
“那就好。”凌锡锡脱下脚上那一对只有模特儿才走得起来的高跟鞋，整整齐齐码在鞋盒里放在后排车座上，“这对鞋我只穿了一会儿，还是新的。你拿去送你的目标吧，如果号码不对还可以回那个店里换双对的，我想能卖五千块一双鞋的店服务态度肯定不差。”
唐至逸不高兴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买不起也不打算花五千块买一双我平时并不会穿的高跟鞋。创可贴我收下了，你是个好人，但并不适合我。”
唐至逸被莫名其妙发了好人卡，将车停在路边看向一脸凝重的凌锡锡，有些哭笑不得，“不对鱼丸妹，你不是以为我喜欢你吧？”
凌锡锡平静地说，“我没这么以为，我只是说我们不合适。”
“那还不是差不多的意思。”
“那你要认为我认为你喜欢我就这么认为吧，虽然我的意思真的只是我们不合适。”
凌锡锡表示，她只是想到刚刚唐至逸拿一堆诡异的逻辑，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摸了她的脚还给她贴创可贴，还是在程亮的面前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被占了很大的便宜而且清白受损而且心里很不舒服。所以现在她只是确认唐至逸已经遇到了卓文丽不会突然改变成喜欢她，并且她打算用同样诡异的逻辑口头上占点唐至逸的便宜以达到一丝报复的效果。
好吧，如果你们没有看明白这段话的话那么忽略好了，反正女人的心思有时候确实是相当诡异且没有逻辑的，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剩了三十八年的凌大婶的时候。
而唐至逸表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继续开他的车，只是目光瞥了瞥后视镜里的高跟鞋盒子，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唐至逸在凌锡锡的要求下先开到唐记海味店，唐至安看到刚认回来的妹妹赤着脚走下车立马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问你妹妹咯，明明有鞋都不肯穿。”唐至逸把高跟鞋盒重重放到唐至安怀里，心情不好地说，“你妹妹交给你了，我约了人出去喝东西，晚上再回家吃晚饭。”
“恩，记得今晚六点就开饭了，吃了饭还要送大妈阿欣去机场，千万别迟到。”
唐至逸走后，唐至安就出去给凌锡锡买鞋，凌锡锡特意吩咐不要是高跟鞋，不要是硬皮的。然后坐在店里等待。
舅父波刚从里间出来，一看到凌锡锡那个火气就上来了，快步走过来朝她吼，“哈，你这个死野种生的女儿还敢回来，真是够有种啊。”
凌锡锡拧开矿泉水，悠悠喝了一口。看舅父波精气力这么足的份上，怕是有一排被骂了。
夏天的香港很闷热，就算是坐在开着很大冷气的店铺里，凌锡锡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流车辆，听着耳边自动退化为蚊子嗡嗡叫的骂声，也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在想，大哥怎么买个鞋买了这么久啊。
把她从蚊子叫声中解救出来的是常在心。这姑娘很特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斜刘海马尾辫，一米七多点的个子，脸纯净得跟个高中生一样。凌锡锡能认出她来是因为她背着一只小猫，进来就问唐至安在不在，找唐至安的青春美女应该就只有常在心一个了吧。
常在心笑得很甜很天真，凌锡锡顿时有种青春少艾被比下去的感觉，甚至舅父波都不再骂她了，把目光转向了常在心。
“哦，又是那个来借钱的。”被凌锡锡无视了十多分钟的舅父波都已经找不到词来骂她了，这下灌了口水，机关枪对准了前不久刚和唐至安借了三万块钱的常在心，“你来干嘛？”
常在心笑道，“我是来拿猫草的，得得地说他有猫草，就是让小猫吃了很兴奋，过一会就没有力气叫喊的那种猫草。”
“什么猫草？怕又是来借钱的吧。怎么，上次借你的三万块都赌输了又来借？”
常在心显然没想到舅父波居然知道她跟唐至安借钱的事，当下不太开心地说，“是得得地告诉你的吗？那些钱我会还的，我今天只是来拿猫草的。”
“一个两个都来骗钱，真当我们唐家是提款机了！”舅父波瞥了一眼安静待在一旁的凌锡锡，话外有话地啐道，“都这么爱钱的话就去当妓咯，腿一张就能来钱多好！”
常在心脸都青了，“你说什么？”
“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我说这么爱钱的话就去当妓咯，腿一张就能来钱多好！”
“你……”常在心都快被说哭了，一跺脚转身就跑了。在一旁静静看戏的凌锡锡无奈叹了口气，可惜她没鞋啊，不然她并不介意追出去帮大哥安慰这姑娘两句，也好让大哥追常在心的路途平坦一些。不过算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是他们自己去经营维系，她随意地插手也不见得是帮忙。
把常在心气走了，舅父波心情总算好一点，也不理凌锡锡了，哼着小曲儿在柜台看闲书。唐至安拎着双软底平跟皮鞋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店内氛围不错，舅父波和凌锡锡居然相安无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表情也轻松了许多，唐至安把新买的鞋递给凌锡锡低声道，“我说舅父波心肠不坏吧，你看你们也不是不能好好相处的。”
凌锡锡淡淡一笑，接过皮鞋穿上，松软舒适，皮质干净，唐至安应该是特意到附近商场的名品店买的。念在他对自己如此有心的份上，凌锡锡不打算给他添堵了，舅父波什么的，爱咋的咋的。
穿了舒服的新鞋凌锡锡的精神振奋了些，她也不待在海味店碍舅父波的眼了，和唐至安打了声招呼，在附近找了一家二手电子产品店买了个两百块的老人手机，然后去能免费上网的咖啡店做了份求职简历，发到今天上午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招护士的诊所邮箱里。她喝了杯咖啡当了午餐，随便在网上浏览了会其它招聘信息，广发简历。
做完这些一看都下午五点了，凌锡锡想起唐家今晚六点开晚饭，刚刚唐至安千叮咛万嘱咐，大唐太太要带唐至欣去英国看学校，今晚十一点的飞机，所以吃晚饭不能迟到，当下匆匆赶回海味店。
舅父波老早就回家等开饭了，就唐至安一直等到凌锡锡来了才放心，载着她回了唐家。
一进唐家大门，凌锡锡就感觉气氛不对劲。虽然大唐太太和颜悦色地招呼着大家，“人齐了，快去吃饭吧。”但是舅父波一坐上饭桌就开始抹眼泪。
大唐太太瞥了他一眼，“阿波，吃饭。你是不是想我和阿欣去英国都去的不安心啊？”
舅父波哽咽两声，“怎么会呢大姐，你们今晚就要上飞机了，我就是再怎么受委屈都不会打扰你们的好心情的。”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了一会饭，席上话题都围绕着英国哪些大学比较好，凌锡锡很自觉地默默吃饭，安静地把自己掩在角落里，她只希望这顿送别饭可以平平安安地吃完。但显然，憋了半顿饭的舅父波终于忍不住了，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凌锡锡无奈地叹了口气，大龙凤又要上演了。
“大姐啊，我真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舅父波哭得满面横肉巍巍得颤，“从小到大，大姐就教育我，说人可以没出息可以不发达，但是要有良心，不能骗人，不能自私自利为了钱六亲不认，所以我再怎么觉得那边那个私生子欠了我们凌家的我都忍了。我想啊，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虽然是野种生的女儿，但是我们有能力就帮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大姐你知道不，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作好心没好报，什么叫做引狼入室啊。”
“阿波，我不是说了今天好好吃顿饭，有什么事等我从英国回来了再说么？”大唐太太皱了眉，想要制止舅父波的哭戏。
舅父波却跳了起来，“大姐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平生最受不了委屈了，如果今天不把这个死野种生的女儿做的那些事说出来，没等到大姐你从英国回来，我就先憋死了！”
说着他指着依然静静坐在一角的凌锡锡说，“就是这个死野种生的女儿，明明自己是来骗钱的，还反咬我一口！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说我的么？！她说我在唐家白吃白喝和她一样也是是骗钱的，还说我没她聪明，活了这么多年没骗到唐家的钱是我没本事，她就不一样了，她不拿走两个铺子是不会离开唐家的。”
看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舅父波又拉过唐仁佳，“姐夫啊，这毒心肠的女人不止是说我啊，还把我们唐家人挨个说了个遍。她说姐夫你为老不尊，家里已经有两个老婆了还要在外面搞七搞八，说不定小鲍就是你和她那个在监牢里的妈的私生子呢！”
唐仁佳面色一变，局促不安地躲开去，舅父波哪里管得上他的表情，又拉过小唐太太王秀琴，“细姐啊，她还说你学人做狐狸精做小三，趁着大姐病了钻上姐夫的床，好求歹求才求来个小妾的位份，硬要来破坏人家家庭，为了分身家就算没名没分跟着姐夫这么年都肯，简直是不要脸。”
王秀琴当下怒了，“她真这么说？！”
“我还冤枉她不成？!”舅父波又指向唐家其他人，“还有你们，她个个都骂到了。说大姐老糊涂了，分不清好坏容易骗，最好过段时间癌病复发，死了拉倒。说二姐尖酸刻薄，成天在唐家店铺里搞风搞雨，活该被男人骗财骗色后抛弃。还有你们四个小的，都是满脑肥肠的富家子，家里进来个贼还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她不骗你们的钱骗谁的？！哎，那些话还有比这更难听的，我都不忍心说出口！”
“阿波，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王秀琴已经气得叉腰了。
舅父波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铺里的吉叔他们，下午那个死野种的女儿就是这么指着我的鼻子骂的！”
“哈，我真是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王秀琴走到凌锡锡面前怒吼，“你怎么还好意思坐在我们唐家，我要是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不是的，小妈，锡锡不会说这种话的，我想肯定是舅父波误会了。”唐至安挡在凌锡锡面前，就怕王秀琴那长的吓人的指甲戳坏了自己妹妹。
舅父波大喊道，“小鲍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冤枉她，编些谎话要去害你那个便宜妹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至安急得脸都涨红了，“我只说当中可能有误会，锡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哼，你认识她多久？她怎么想的你就知道？！难不成小鲍你和她是一伙的，约着一起来分我们唐家的身家？那你就跟着她一块走好了！”舅父波推开唐至安要去拽凌锡锡，一直安静看戏的凌锡锡突然站了起身，眼神冷漠凌厉地扫了舅父波一眼，舅父波被这骇人的目光吓得顿住动作，一时愣在那里。
“好了！”大唐太太一拍桌子站起来，“阿波，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赶走小鲍和锡锡这种话以后不准再提！”
舅父波不依不挠，“大姐！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不帮自己人？他们就是来骗钱的，这种人还要留在唐家？！”
王秀琴也附和，“就是啊大姐，她把我们唐家骂成这样，她要是留下来我们还怎么过日子？！”
“阿波，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为什么你总要这么咄咄逼人？”大唐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凌锡锡身边道，“锡锡啊，今天早上你和舅父波吵架的过程我都看见了。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一个嘴巴很厉害的孩子，如果你想要跟一个人吵架，他肯定吵不过你。但是刚刚，舅父波说了你这么多句，你却一声不吭，你告诉巧姑姑是为了什么。”
凌锡锡看了一眼唐至安，平静道，“我答应过大哥，不会再顶撞舅父波。”唐至安愧疚地低下头，为了维持家庭表面上的平和就让锡锡这样委屈自己，他真不是一个好大哥。
“我就知道。”大唐太太一手握住了唐至安的手，一手握住了凌锡锡的手，“小鲍我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脾性我怎么会不知道？而你锡锡，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两天不到，但是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不是个不念亲情的骗子。
是的，今天早上你确实顶撞了舅父波，但那是因为他说话太过分了，指着小鲍就这样不停地骂不停地骂，所以你不是为自己，你是为了小鲍才顶撞他的。而今天下午在铺子里，是阿波骂你骂了整整二十分钟，你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这么由着他骂，甚至这件事你都没告诉小鲍，就是怕他难做。”
舅父波心虚地反驳，“大姐你在说什么啊？！明明都是她骂的我。”
“你给我闭嘴！”大唐太提高音量吼了他一句，“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让吉叔给你作证，我刚刚也当着你的面给吉叔打电话了。是的，刚开始吉叔是按着你说的话作证的，然后我就跟他说，你摸着良心好好讲话，我是唐太太，我才是唐记海味铺的主事人，你想好要帮谁说话再跟我讲。所以刚刚他发了短信过来，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我了。真相就是你刚刚说得那些话都是冤枉锡锡的，实际上她为了我们唐家不发生家变一直忍着你！”
众人一片哗然，大势已去的舅父波却还不依不挠地抵赖，“我说的不是那一次，其实后来我们又吵了一架，那个死野种的女儿确实是这么骂我的！不然她怎么会一声不吭由着我说？！”
“她由着你说是给你留面子，你自己却不要！”大唐太太气得撑住桌子，唐至安连忙担忧地扶着她。大唐太太抬起手示意她没事，然后面色愧疚地拍了拍凌锡锡的手，“锡锡，现在巧姑姑让你为自己说两句话，你不用再忍着了。”
凌锡锡看了一眼唐至安，见他也对自己点头，才缓缓道，“我只想说，我来到唐家才两天不到，怎么会知道莉姑姑年轻时候的事，怎么会知道小唐太太是怎么嫁进唐家的，又怎么知道巧姑姑曾经得过癌病？这些家族秘辛如果没有在坐各位跟我仔细讲过的话，我哪里能说出舅父波嘴中那些骂人的话来？”
“那就是小鲍跟你讲的！”舅父波已经开始抹汗了。
唐至安连连摇头，“我没跟锡锡讲过。”
舅父波强辩道，“你说没讲过就没讲过？！”
“那就当大哥讲过吧，我明知道你舅父波出了名的忍不了委屈，还要把自己的目的和这些骂人的话告诉你，难道我是担心大家不知道我是来骗钱的吗？我好歹也是读了全奖医科大学的专业医生，不脑残不智障，你的这种陷害实在是太侮辱我智商了。”
凌锡锡说得舅父波语塞，她也并不想再穷追不舍下去，退后一步讲，“舅父波你放心好了，我有手有脚还有专业医生资格证，不会想着来分唐家身家的。我现在已经在找房子了，一找到就会搬走，免得你为唐家担心。”
说着她又转向大唐太太，“巧姑姑，很抱歉因为我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很感激你的收留和帮助，也很尊重你，本来是想和大哥一起送你去机场的，但是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破坏大家的心情，我还是先上楼休息了，希望你和阿欣在英国玩开心一点。”
她语气礼貌而平缓，似乎还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却是半点受了委屈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刚刚针对她的事并不曾发生过。
“大哥，我先上楼了。”轻轻和唐至安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凌锡锡便恢复了那张面瘫脸上了楼。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寄人篱下的一个外来人，唐家的家事不由得她插手。大唐太太今天为她说话，也是因为舅父波太过分，居然想要把小鲍也一起赶出去，所以她不能坐视不理了。要不然，她凌锡锡受点委屈，只要无碍大局，受了也就受了。
大唐太太望着凌锡锡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俗话说侄女像姑妈，她突然觉得比起自己那个咄咄逼人的亲弟弟来，这个不声不响的外面侄女更像她们凌家的人。真是可惜，跟着双不靠谱的□□父母，一个好孩子硬生生地被糟蹋到别人家来受气。
“阿波，你留在家好好反省吧。我和阿欣去机场了。”大唐太太眼眉也不愿瞥还在一旁忿忿不平的自家弟弟，跟着送行的唐家人上了轿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又一波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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