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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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脱下西装外套，罩住那在寒风中愈发显得瘦弱的姑娘，他张开双臂很想紧紧抱住她，最终还是停在半空，虚虚一拥，然后将她塞进了副驾。
“吃那么多夜宵，肉都长不到身上吗？”看着凌锡锡披着他的西装蜷在座位上，冻红的脸蛋比隔着窗户看起来更憔悴，他不禁皱了眉。
“真的瘦了？”凌锡锡似乎还挺开心，“现在总算学会聊天了，要再说我胖就友尽。”说着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开刚买的咖啡准备往喉咙口灌些热呼呼的，却被一只手拦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煞是好看。凌锡锡的目光跟着那手，看它捏过她手中的咖啡杯，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车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又递过一个保温杯和一盒感冒药，像是变魔术似的。
又暖眼又暖心。
“咳嗽着喝咖啡没有好处，杯里是热开水，你先吃感冒药，再把水都喝了。”望着凌锡锡一脸呆愣，程亮又补充道，“刚刚在楼上看到你有些咳嗽，所以下班时灌了杯热水。呵，我看你平时上班挺积极的，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
凌锡锡没有说话，乖乖地拧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窜着热气，把她的眼睛熏得又红又酸。
等她吃完药，又灌了几大口热水，程亮才发动了车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这么冷的天也没多带件衣服吗？”
“嗯，家就离公司十五分钟，所以也没有出门看天气的习惯，等出来觉得冷的时候又懒得回去拿了。”
“哦，没人提醒你吗？”
“你这是在嘲笑我等单身狗吗……”
听到凌锡锡说她单身，程亮惊讶地踩了刹车，“你单身？”
“嗯。”单了三十八年了卧槽……
“你为什么会单身？”Lion不是说她都跟唐至逸同居了嘛！
凌锡锡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看程亮，“这还能有为什么？如果你真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我们神仙和凡人谈恋爱，是触犯天条的。”
“……”程亮没再追问，心情甚好地差点想哼曲儿。他想，管他唐至逸有没有和她同居，反正锡锡说她单身。
凌锡锡将程亮那一脸抑制不住的笑认为是幸灾乐祸，撇了撇嘴巴继续宣扬单身的美好，“不过我觉得一个人很好啊，自由自在，省掉很多麻烦。“
说着她拿起程亮的保温杯和感冒药，“你看，如果身边多了一个人，你就要常备这些。可我记得你以前懒得连伞都不带，多潇洒。”
听到凌锡锡的话，程亮的笑凝结在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那大概是你还没有遇到那个不一样的人吧。其实我以前从来不看天气预报的，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两个人的时候知道会有人来提醒你。但是自从那个不一样的人出现之后，你会情不自禁地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去关心这个世界上每一件可能影响到她的小事。怕她会淋雨，身边总是多一把伞，怕她会饿，手机里存了各种各样的外卖电话，怕她会感冒、咳嗽、发烧、受伤，身边备的药都能做急救手术了。呵，然而，你还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只担心她不让你去麻烦到她。”
程亮轻轻叹了一口气，歪着头定定看着前方，带着股忧郁气质的俊脸因为想起了某个人而温柔如水。
那个不一样的人，是常在心吧？
凌锡锡脑海中浮现出最近总是甜蜜蜜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姑娘，笑了笑，“哦，那要祝贺你了，终于遇到对的人。”
说完她拿起保温杯继续喝水。杯里的水已经不多了，她需要仰着头，让热水凭借着地心引力落到她烦躁的喉咙口。不管她多么坚信单身的美好，都抵不过那一个温柔的笑。
有水滴从杯中漏出，滑到了她的下巴上。
程亮眼疾手快，抽出一张面纸，在那滴水还没有落入领口时堪堪擦干。他把面纸团在手中，并不急于扔掉。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遇到对的人，我只知道我遇到了那个不一样的人。”
他缓缓踩下刹车，从公司到她家只有十五分钟的脚程，开车只用五分钟。他已经尽量开得很慢很慢，恨不得将车头都戳进小区门口里，却还是很快就要停下。
“谢谢。”
凌锡锡看到了家门口，准备脱下外套还回去，她急切地想要离开这罂粟一般诱惑的环境。
程亮却突然探过身子按下她的手，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蕴满深意的目光紧紧凝在她眼中，“不用急着还，这上面都是感冒病毒，我怕被你传染。我凌晨的飞机去台湾，你把它洗干净消个毒，等我明天从台湾回来再跟你拿。”
“嘿，你还嫌弃我！”凌锡锡示威似的把鼻涕擦在了他的西装上，借此将手抽出了禁锢她的手掌，整个人也离他远了些。
程亮看着空落落的手掌，无奈地退回座位，“如果你想我把你这件衣服送给你，你大可直说。”
凌锡锡吸吸鼻子，“我要它干嘛，当抹布嫌硌手。”
“你可以睹物思人啊，想我的话就拿出来看看。”
“滚……”
凌锡锡披着西装下了车，没几步就到了小区玻璃门前。
“锡锡！”
程亮摇下车窗，大声喊她。
“嗯？”她转身，夜风吹乱她的长发，迷了他的眼。
“刚刚睹物思人那句，我开玩笑的。”他笑了笑。
“嗯，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我了，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给我三百六十度圆润地滚。”
看着凌锡锡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门，程亮才缓缓摇上车窗。
他望了眼后视镜中一脸小心翼翼的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变回了那个因为自卑而畏缩不前的阿亮。是呀，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慢慢褪去了贫穷的影子，建立了真正的自信，然而所有的骄傲和笃定，却在她的面前全部失效。
他何曾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么瞻前顾后，想说的话却不敢说得太明白，想对她好却不敢光明正大，只因为太害怕那么美丽睿智的她，会看不上他的小心翼翼。
她不会喜欢一个比她差的人，在他心里，他并不清楚自己能否和唐至逸相比，因为至少唐至逸的那股风度自信，是与生俱来的。
不过，也许等他从台湾回来，就有竞争的资格了。程亮想到明早的签约会，顿时信心满满，开动车子往机场方向开去。
另一边，海弘苑3栋2903b，关上家门的凌锡锡将程亮的西装恶狠狠地摔到地上，想象着自己在他的俊脸上抽了几个大巴掌，才解气地擦干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
“你找到那个不一样的人关我屁事，关我屁事，关我屁事！我一点都不想祝福你和常在心！！程渣男！！”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地展示内心的小魔鬼，谁叫有些人撩动了她那剩了三十八年好不容易修炼成精的少女心，结果又非良人，叫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将泡面吃得呲溜呲溜响，泡了个长长的澡，敷了厚厚的面膜，看着顿时提升了一个色系的漂亮脸蛋，凌锡锡这才感觉自己恢复正常了。
爬出浴缸，给自己泡了杯健康的牛奶，收拾了刚刚弄得一片狼藉的厨房，又瞥见那件静静躺在地上的西装，凌锡锡想，除了上次程亮喝醉撩拨了一下她，其余时候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于是决定原谅他……的西装了。
恢复思考能力的凌锡锡弯腰捡起那可怜的西装，与此同时，一张便利贴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庄生……”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凌锡锡心肝儿一颤，一段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瞬间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感觉有些站不稳。
便利贴上面是程亮的草字，大概是他在思索某个案子时画的关系图。凌锡锡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感，环视了一遍纸片上所有的名字，除了庄生，便是廖凯明的名字她似乎听谁说过。
凌锡锡突然想起jeesica上个月跟她说的一句话，“程大状又上娱乐头条了，这次是影视大亨廖凯明请他打的官司，他真好命，小案子，大知名度。”
“影视大亨廖凯明，怎么会和庄生扯上关系？”
凌锡锡顿时睡意全无，赶忙坐到电脑前面搜索有关信息。她输入“程亮，廖凯明”，果然找到上两个月的相关新闻。
原来廖凯明名下新开的一家高级私家日料（未免损害餐厅声誉没有写明餐厅的名字）出了食物中毒事件，有个叫郭正的普通食客吃了一道天妇罗后胃痉挛，呕吐不止，事后检验出他是食用了高纯度的白粉，但是食环署和法证人员均没有在餐厅内搜寻到任何白粉的痕迹，只有郭正吃的那盘天妇罗里有少量残余。
而郭正又被程亮查出出事前买了巨额人身保险，所以受聘于廖凯明的程亮以郭正证词不值得相信，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为理据，打赢了这场官司。
这场官司之后，郭正也被检控私□□品、涉嫌诈骗保险金，目前还在调查取证中。
凌锡锡又单独搜了有关廖凯明的专访和报道，原来他是个日本人，因为长期在香港、台湾做生意，取了个中文名。据说他从事影视行业之前在马来西亚经商，挖到了第一桶金后，才有本钱在台湾入股了当地很有名的星云传媒，近年来更是频繁投资香港电影，取得了非凡的成绩，所以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影视大亨。
日本人，香港，大马，新开的高级私家日料……凌锡锡突然想起上次她和唐至逸一起吃的那家日料，初云，也是遇到程亮和常在心的那一家。当时她就在初云的照片墙上看到了庄生的照片，所以大吃一惊。
所有事情都串到了一起，庄生在廖凯明名下的餐厅工作，这么巧他们的餐厅发生白粉中毒事件的时候庄生就是当值主厨之一。所以这肯定不是郭正的诈保，一定是庄生因为什么原因外泄了毒品，而廖凯明专门请了大律师来打这场索偿官司，明着是要保住餐厅的声誉，实际上是要保护庄生。因为如果他不管这件事，最后肯定会查到庄生身上，如果深挖，也不难知道他以前在大马干的那些勾当。而廖凯明的介入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餐厅和他身上，自然降低了庄生的风险。所以他廖凯明之前在大马的第一桶金，看来也是不干不净的。
一般人不知道庄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凌锡锡知道。
一想到那张奸诈可恶的嘴脸，凌锡锡就恨不得将他撕成千段万段。
下一秒，凌锡锡又想到另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娱乐报纸上说廖凯明对程亮很满意，有意招揽他担任台湾总公司星云传媒的法律顾问。这么巧明天就是星云传媒的记者发布会，而刚刚程亮也说他凌晨的飞机去台湾，说得时候那一脸掩不住的小骄傲，难道真是去签约的吗？
虽然作为一个律师，帮有钱人打官司才能迅速提升名声和地位，但她清楚，程亮不是那种为了钱漠视真相的律师，他应该知道他该知道的事情，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是，该怎么提醒他呢？她并不想直接由自己来告诉他庄生的真面目，因为会避免不了提及那段她不愿意展现给他看的过去。
那么，还有谁说的话不需要证据他都会相信呢？
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凌锡锡拨通了唐至安的电话，听到那边带着睡意的关心口吻，她喉口紧了紧。
“大哥，你有常在心的电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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