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藤/ALL]卿国》岸青青

30、章三十 没有尾声的

　　以下是戏剧月刊《Theatron》对MK剧社社长牧绅一的专访（节选）
　　Thea：来见你之前，编剧找过我好几次，他说他在剧本上还写了一个尾声，可是剧里没演，观众不开心。编剧让我一定要问你，为什么没演。
　　牧：是有一个尾声。
　　Thea：是什么样的尾声呢？
　　牧：三井寿当了青雀君，水户洋平在市井中开了一间药庐，做了一名青雀国百姓。
　　牧绅一放弃国君之位，在大漠上当了一名游侠。有一天他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琴声。
　　一间客栈里，过客在饮酒，伙计在堂前堂后忙着，老板坐在楼上，弹着一把箜篌。
　　Thea：劫后重逢，技术上来说没难度吧。
　　牧：当然有难度。
　　Thea：对你还是对他来说有难度？
　　牧：我们剧社给您传送过下半年的剧目清单，您也许有印象，他在排练舞台剧《哥本哈根》，扮演物理学家海森堡。所以我们这几个月的日常是——白天有拍摄的时候，晚上要做功课，读海森堡和同时期活跃的物理学家的传记，读上世纪四十年代德国和丹麦的历史，读理论物理、量子力学，读学者对海森堡一九四一年哥本哈根之行的研究；晚上有拍摄的时候，白天要在剧场一个字一个字去跟舞台跟搭档磨合。这个角色把他折腾到吐，字面意义上的，折腾到吐。所以我们做减法，尾声这一场戏不是必须要演，那就不演。
　　Thea：是你扮演海森堡学术上的严父玻尔吗？
　　牧：玻尔比海森堡年长十六岁，舞台上和他搭档的是一位前辈。在舞台之外，为了排练的必要，对，我会临时扮演玻尔。
　　Thea：你在回避问题，你没有回答为什么没演那个尾声，你只谈了客观原因。
　　牧：在爱的表达形式上，虽然不能说，爱的最高表达就是死亡，但是至少在这个故事里，以及在影视艺术的表达区间里，死亡这个动作，已经是人物对爱作出的极限表达了，这样顶格表达了之后，又让两个人重逢，反而是降格。他就很困惑，他跟我说他为什么还活着，他在等待什么，应该以什么样的内心去驱动他的言行呢。
　　Thea：所以你觉得，或者你和他都觉得，爱的最高表达是死亡，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吗？
　　牧：除了在一起，除了死亡，应该还有更高的表达，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
　　Thea：为了找到更高的表达，所以离婚了？
　　牧：（笑）离婚这个话题现在还不能讨论。
　　Thea：什么时候可以讨论呢？
　　牧：您可以换个问法。
　　Thea：你的解释，是你们作为创作者的解释，当你们是你们的时候，有更具体的原因对吗？
　　牧：对。
　　Thea：什么原因呢？
　　牧：两个人重逢，后来怎么样了呢？编剧没写在剧本上的话，演员会写在心里，这就是他说的内心驱动。无法写出后来的故事，就无法演出那一场重逢。他对那个角色是很认真的。
　　Thea：对那个角色的爱人也很认真。
　　牧：是。
　　Thea：那你呢？后来的故事写在心里了吗？
　　牧：当然没写。我总不能写我一个人的后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