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之醉伤泪（戚顾）》雪殇紫陌

20、主线番外：专题采访玉面修罗 顾惜朝被采

　　大宋频道的记者小寒，可能从未像此时此刻这么激动，因为，他手中抓着的这张纸，上面写着的是，戚少商和顾惜朝隐居的地址。
　　知道戚少商和顾惜朝共同隐居的人很少，知道地址的人，几乎没有。
　　小寒，不知道自己伟大的师傅是怎么弄来这个地址的，总之，他现在非常的兴奋，从来没有这么兴奋地去完成一个采访任务。
　　不过，当小寒爬上这一座风景优美的的高山时，就开始有点后悔了。
　　上次采访戚少商，就差点把小命丢了，今天要去采访顾惜朝，得了失心疯的顾惜朝，还是要在戚少商在的情况……小寒在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后悔自己没有交代好后事再来。
　　想着想着，就看到了隐于山中的小木屋，小寒怀着忐忑的心，敲了敲门，很快地，门就被打开了，意外地，开门的竟然是顾惜朝。
　　“顾公子……”小寒弱弱地唤道。
　　此刻的顾惜朝，完全没有失心疯的症状，清爽潇洒，宛若仙人。
　　“呃？”顾惜朝疑惑道。
　　“戚少侠不在？”小寒问道。
　　“他今早有事出去了。”顾惜朝回答道。
　　“那就好……”小寒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想和顾公子聊聊天。”
　　此刻的顾惜朝，给人一种十足静的感觉，不争不戾。
　　“进来吧！”顾惜朝边让出门口的位置边回答道。
　　小寒跟着顾惜朝进了屋子，小木屋内部很温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茶壶茶杯和几本书，另外有两张椅子和两张木床。
　　没有多余的家具和摆设，简洁，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戚少商和顾惜朝这一对宿敌，如今却像一家人般地住在了一起。
　　小寒不自觉地想象出一些画面，但随后，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多想这些，采访最重要。
　　顾惜朝先坐下，然后示意小寒坐下，最后给自己和小寒各倒了一杯茶。
　　“顾公子，近来日子过得好吗？”喝了一口茶，小寒开门见山道。
　　“还不错，这里环境挺好的。”顾惜朝回答道。
　　“顾公子是忘了之前的事情吗？”小寒问道。
　　“之前的事？”顾惜朝反问道。
　　“嗯，所有的一切……”小寒补充道。
　　顾惜朝低头沉思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回答道，“怎么会忘呢？”
　　这样的回答倒是出乎小寒的意料，他一直以为，此刻的顾惜朝，能如此安静地坐在这里喝茶，是因为忘记了之前的所有，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与野心。
　　“你都记得？”小寒惊讶道。
　　“嗯。”顾惜朝点头道。
　　这一次，小寒没有直接插话，而是静静地等着顾惜朝开口。
　　顾惜朝喝了一口茶，仰头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之前确实精神失常过一段时间，但已经好了，只是，我一直没有考虑少商，我希望他和你们大家一样，认定我忘了所有，那样，他可以少背负一些压力。”
　　“为什么？”小寒下意识问道。
　　“你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为少商为什么会背负压力？”顾惜朝反问道。
　　“都问。”小寒简单地回答道。
　　小寒也慢慢地放松下来了，如今的顾惜朝，真的很好相处。
　　“如果少商知道我记起来了，在相处中他一定会有顾忌，顾忌我的感受，顾忌世人的议论，这就是压力，如果，我说我忘了，那他就可以装着也忘了，我们就能一直自欺欺人，”顾惜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要我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能说，因为我爱他……”
　　小寒没有料到顾惜朝这么直接，一时间，竟然怔住了。
　　“很可笑的理由吧？即便可笑到我都不愿意承认，但却是事实。”顾惜朝说道。
　　小寒的职业神经让他敏锐地看到了顾惜朝眼角的泪花。
　　其实，看似最无情的人往往最多情。
　　无情如此，顾惜朝竟然也如此。
　　终于，小寒能明白，为什么无情会在最后放顾惜朝一马。
　　同样的人，往往最能宽恕对方。
　　“戚少侠他也爱你……”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小寒，很淡定地接道。
　　“我知道。”顾惜朝边将两个茶杯倒满茶便回答道。
　　“嗯，你看的恨透，这一点让我很意外。”小寒回答道。
　　“有没有看透都不好说，是真是假也无从知晓了，我不奢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能拖一天是一天，这也许就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顾惜朝淡淡地开口道。
　　伶牙俐齿的小寒再次失言。
　　其实他也知道，顾惜朝如此聪明，怎会糊涂，只是，再聪明的人也是凡人，情到深处，终究无法自拔。
　　“我很想知道，你是真的难得糊涂，还是刻意装糊涂？”小寒问道。
　　“你说呢？”顾惜朝笑着反问道。
　　这一抹笑容充满着魅惑，让小寒都不禁心跳加快。
　　也许，这就是顾惜朝倾倒众生的魅力。
　　只不过，最爱他的戚少商，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爱他。
　　“装的。”小寒简短且直接地回答道。
　　“哈哈！”顾惜朝仰头笑了两声，随后说道，“是啊！他是真正懂我的人，谁都希望有一个懂他的人，但是这一点，我希望他并不知情。”
　　“我明白。”小寒接道。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顾惜朝突然问道。
　　“嗯，是的！”小寒突然回神，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然后开始读道，“姓名？年龄？性别？你对大家叫你玉面修罗怎么看？你更爱傅晚晴还是戚少商？如果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小寒拿着纸万分起劲地读着，完全不理会已经一脸尴尬和无奈的顾惜朝。
　　当小寒终于读完后，不等顾惜朝开口，小寒就把纸收回怀中，然后自嘲道，“顾公子别介意，因为难道有一次采访你的机会，所以，问题罗列的比较多，呵呵，你不用都回答的。”
　　顾惜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没有嘲笑没有打击，没有任何的反应。
　　小寒有一点害怕，安静地看着顾惜朝喝茶，完全不敢动。
　　刚刚的对话让他不禁忘了顾惜朝的本性和过往，有些过分松懈了。
　　好在，顾惜朝并没有生气，也许，真的已经心如止水了吧。
　　过了许久，顾惜朝突然开口道，“玉面修罗？这就是大家对我的印象吧！”
　　“是啊！大家都说，你五官精致到无懈可击，风度翩翩，气质绝佳，颠倒众生……”小寒又开始滔滔不绝道。
　　“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顾惜朝反问道。
　　“气质很重要的！”小寒反驳道。
　　“可是那并不是我在乎的。”顾惜朝回答道。
　　“我知道，你希望建功立业，一展鸿鹄之志，只是，却误入歧途，最终被人称为修罗。”小寒接道。
　　知道顾惜朝没有生气，小寒明显淡定了许多。
　　顾惜朝没有说话，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有才有貌，是我们都十分向往却始终得不到的。”小寒接道。
　　“可我最后还不是落得被天下唾弃，被迫隐于山林的下场？”顾惜朝反问道。
　　“这……”小寒哑然。
　　“误入歧途？如今这世道，正邪颠倒，爱恨扭曲，又有谁能分得清何为正道何为歧途呢？”顾惜朝反问道。
　　“红尘纷扰，爱恨情仇在所难免，但是，却甚少有扭曲一说。不论你在正道上还是在歧途上，当你扪心自问的时候，其实有些观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你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对得起自己的本心。”知道顾惜朝没有真得生气，小寒又敢放开胆子，认真地说道 。
　　“你说得对！”过了很久，顾惜朝赞同道，“只是，有时候本心并不是自己的所有。”
　　“其实，尽管现在你静静地坐在这里，却没有真正放下，对吧？”小寒问道。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下？”顾惜朝喃喃道。
　　小寒不语，静静地喝完杯中茶，在心里感叹道，还是茶好，采访戚少商的时候，喝酒，呃……
　　“至于少商和晚晴，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是我最爱的人，只是时间出现前后的问题，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楚，我更重视谁……”顾惜朝转移话题道。
　　“呃？”小寒听到自己的最感兴趣的话题，瞬间精神，追问道，“具体呢？”
　　顾惜朝回答道，“对晚晴的感情很单纯，是我一直以来的依赖，如果没有晚晴，也许我根本无法支撑下来，我只能说，我爱她，已经成为了没有人能改变的一直习惯……至于少商，是最近我才能正式的，我们从知己到仇人再到如今，感情很复杂，但是，也更刻骨铭心……”
　　说一半，顾惜朝突然停住，看向门口，眼神变得温柔。
　　小寒惊觉不对，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戚少商静静地站在门口。
　　戚少商看了小寒一眼，眼神中明显在说，怎么又是你，然后，慢慢地走到顾惜朝身边。
　　小寒不禁一哆嗦，在心里想道，完蛋了。
　　不过，戚少商什么都没有说。
　　小寒赶忙边往外挪边极其勉强地笑道，“我先告辞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小寒还是凭借着自己颇为自豪的耳力听到了里面简短的对话。
　　“你听到了多少？”顾惜朝笑着问道。
　　“没多少，就你最后一两句话，惜朝，你的感觉我懂……”戚少商温柔道。
　　其实，很多事情，大家都懂，只是，都刻意为了对方，强装不懂。
　　这不是欺骗，而是爱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