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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东辰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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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迎接南玥的来使,东辰的国君早一天便派人在乘月台开始准备晚宴。当日南玥公子池来的时候,红毯铺了一路,丝竹管弦纷纷齐奏,长信宫灯和烟花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那把镏金的墨扇正抵在唇畔,掩住了风华绝代的笑容,唯有那双凤眸里的琥珀色瞳孔在光下流光溢彩,分外夺目。
“真是纸醉金迷的繁华盛典呢,东辰的国君有心了,池很满意呢。”他向着高高坐在宝座上的东辰国君行了一礼,然后从侍从那里接过一杯酒水,微微抬起,敬道,“愿南玥和东辰世代交好,东辰国君,请。”
两侧宴席上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象不到现在南玥的公子一扫白日的飞扬跋扈在此时会变得彬彬有礼。
是错觉么?
“阿昱,南玥来的这位公子,你觉得如何?”席间,祝太师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位青衣少年,轻声问道。
“阿昱不敢断言。”
祝太师略一沉吟,继续问道:“那你便猜猜他这次来我东辰是为何事?”
“如今天下以南玥为尊,可是其下还另有像我东辰一样的诸国,以现在的形势看,各国皆想得安稳,那么联姻是为上上之策,这次他来我东辰若无事相求便是联姻了。阿昱近日听闻南玥老皇病重,各皇子在朝中加紧争权夺利,可想这次他突然来东辰并非是联姻如此简单。”
萧昱想了想,抬起头来,又问:“大人是如何想的?”
祝太师闻言轻笑,道:“我与阿昱想的一样。不过阿昱这是第一次来宫里参加宴会,有些拘束了,在府中你可从未如此小心过。”说着他从面前的案上拿来一杯酒水递给萧昱,“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宫里十年的佳酿啊,出了宫可就喝不到了。”
“大人客气了。”萧昱低下头,有些受宠若惊。
“你也跟了我有五年了吧,所说是我的门客,可我一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阿昱,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大人待我之恩,萧昱今生誓死以报。”
“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吧。”
宫里的酒到底比外头的杂酒要口感好上十倍,况且这是宫里藏了十年的珍品,萧昱喝着喝着便有些上了瘾,白皙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红晕,平日两双清亮的眸子也似乎氤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恍惚中,他的眸子里闯入了一道金色的光,从那乘月台的宴席外缓缓而来,伴着从天挥洒下的月光有些迷离。
那是一位盛装的少女,美丽的金色宫装上金丝线细细描着精致的花纹,长长的尾裾拖在地上似金色的流水缓缓淌过,乌发梳成双刀髻,简单的斜插一根金钗,额间金色的花钿熠熠生辉,但看两边细长的秀眉,似金翅欲飞,眉宇间气度尊贵无比,少了几分同龄少女的娇柔,而少女却是生了一张芙蓉面,有点冷艳的感觉。尤其那双清冽的双眸,好像两潭湖水,萧昱望着它们时有些失神,总感觉那样的眼睛太过桀骜,但又有着看不清的东西。
少女走来时,宴席上几乎静了下来,响着的也只有那丝竹幽眇的声音。
“尚安拜见父皇母后。”
萧昱有些惊讶,也未曾想到传言里那飞扬跋扈的尚安公主就是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女。
在东辰的皇都贵京中,随便拉来一位人开口问问,没有不晓得尚安公主的。
“尚安公主?啧啧,你是刚来贵京的吧,我告诉你,就是招惹了天皇老子也不能招惹那个小姑奶奶啊。上个月我在长春楼吃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跑来一群侍卫把我们给轰了出来,后来听说尚安公主也在里面,她嫌楼里吵闹就让侍卫把人全轰了出去。这还是轻的,你不知道,仗着陛下和皇后的宠爱,那小姑奶奶厉害着呢。前些日子在街上有个不长眼的挡了那小姑奶奶的路,她就拿鞭子直接当众把那人打得全身都烂了。还有……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当时,萧昱第一次到贵京听说了尚安公主的名号,那个路人就是如是和他解释的,后来萧昱实在听不下去,拔脚就跑了。看样子那个时候的尚安也就十二三岁,出手却是十分的凌厉狠辣,也难怪了整个贵京的百姓都那么怕她。
不过这个公主虽是恶名在外,但是没有出过人命,也想是如此,陛下和皇后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萧昱收回视线,浅酌了一口酒水,望向天空才晓得今日正是满月,方想起了答应祝彤今日要陪她放河灯的事,看今日这样子估计要失约了,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阿昱怎么心不在焉的?”祝太师疑惑的看过来。
“方才想起了一事,今日答应了小彤要陪她去放河灯,可是……”
“那丫头也是,老是缠着你。到底是年轻人,让你陪在这儿估计也该闷了,不若拿了我的牌子先回府吧。”
宴会在尚安公主来了之后逐渐热闹起来,有些大臣聚在一起开始交头私语,期间不由说到了今日在宫门外指责南玥公子的那个少年。
沈相思坐在席间正无聊,听着耳边大臣们的私语,以及话中那个敢出面指责肜池的少年不禁来了分兴趣。于是,她先偏头向肜池那里看了一眼,随后小声问站在身后的侍卫许平央道:“今天那个驳了肜池面子的是哪个?”
“是祝太师的门客,叫萧昱的那个。”
沈相思向祝太师那里看去,他身后本根空无一人,但不远处正有一个少年正悄悄离开乘月台。少年高冠博带,仅留了一个儒雅的背影,却并未瞧见他的样貌。
“平央,我们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沈相思放下了茶盏,站起身整了整衣就要离开。
“公主,现在离去只怕不妥。毕竟……”
沈相思回头,眯起了杏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平央你怕什么?我要去哪里,谁拦过我?”
许平央摇了摇头,只得跟上。
出了乘月台,一路便是清淡的月光和柔和的宫灯光交织在一起。在这样的夏日,偶尔还会看见一两只窜出草丛里的萤火虫。在夜里,这时的皇宫是静寂的,也是最寂寞的。
“公主,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沈相思停住脚步,那散漫的,调笑的语气,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此时的肜池必定正拿着他那把破扇子笑得一副欠扁的模样。
“公主也是来这里赏月吗?”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他一句:“我没兴趣。”
“是啊是啊,我忘了,公主怎么会知道风花雪月这类的东西呢。”
她轻轻哼了哼,继续向前走。
肜池靠着树干,银亮的月光披在他紫色的缎袍上,美丽又凄迷。渐渐远去的少女即将离开他的视线,他勾起红艳的唇角,笑道:“相思很不想见到我吗?”
沈相思回身,唇边挂了一丝冷笑,道:“你有那个资格让我想吗?”
“没资格……”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那三个字是问是肯定,接而他再次笑了起来,“公主敢不敢和池打赌?”
“赌什么?”
“就拿今日那个顶撞我的人赌吧,我们赌三次。如果我赢了……”
他慢慢走向她,美丽的脸上那抹笑容让沈相思感觉有种接近危险的美,他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琥珀色凤眸带着一点星光正看着她,好像那双眼里只有她一个。
“如果我赢了,你就和我一起回南玥,如何?”
一起回南玥?
沈相思冷笑,清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肜池,你拿我当什么?”
“啧,还没说我们拿他赌什么呢,公主就不敢了么?”肜池张开扇子抵在唇边,戏虐的看着她每一分表情。
“哼,你若是输了呢?”
“那我就乖乖回到南玥。”
沈相思真的恼了,就算他赌不赌他也能回到南玥,这有什么区别。“肜池,你在耍我吗?”
“公主,池这句话可是有很大含义的。我乖乖回到南玥,就代表我这次是白来东辰一趟。”
她忍了忍,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面对这个人她总有一种想拿鞭子抽死他的冲动,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么公主,明日红泗阁见了。愿卿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