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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顾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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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医近日已是跑过不少次数的含象殿了。
从前些日子的娘娘宿醉,到现在的总头疼,刘太医很是无奈,方才四五日光景,可这儿里头少说也有八九趟了。可再无奈,却又是他分内的事儿,只得奔波着跑。
揉揉有些发疼的腿,刘太医总算是又出了含象殿的门,心下有些郁闷。
娘娘这脉象,可怎的也不似身体有什么大毛病的,约莫是心病。可这心病又归心病,分明不会喝酒的,却又总喝酒,伤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拿这怎的办。
他想着,不由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含象殿,赶紧回去了。
而他后头,傅臻旁边丫鬟看他走远了,方才一溜烟小跑回去。对着傅臻道,“娘娘,刘太医走了。”
“......恩。”傅臻应了声,并不看她,看着窗外小院里边金灿灿的银杏遮去一片日头,留下一地深浅不一的阴影,还是有些不适。
可心下顾虑的却不是这身上的不适。
庄湛看她一直蹙着好看的眉,倒是不由劝慰,“母妃,你在愁些什么呢,您以前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都不这样的。”如果早知晓父皇和母妃独处后母妃是这样不开心的,那他会去求父皇和母妃独处吗?庄湛说着,心里疑问。
傅臻闻言看他,心下微暖,“倒是没你看的明白了。”
庄湛得了夸奖,只觉眼睛一亮,“这般说来母妃您是不不开心了吗?”
傅臻无奈,只好问他,“太傅给的书可看完了?”
庄湛顿时苦了脸,幽怨道,“母妃你又搪塞我。”
傅臻倒是真给他逗笑了一下,看他皱了一张小脸模样,不由道,“快些去吧,等晚膳时候我会抽查你。”
看她笑了,庄湛松了口气,撇撇嘴,却还是依言起了身,一步三回头道,“那母妃,你可莫要再皱眉了,会不好看了。”
“快去吧。”傅臻温柔笑。
“哼。”庄湛不情愿的别扭一下,可又无法,只得赌气似的跑远去看书了。
傅臻看他走远,心头思虑却又漫上来。
半晌,她对着丫鬟吩咐,”你们先出去吧,站远些,有事敲门。”
丫鬟看她走去桌案那儿,犹豫一下,道,“娘娘,您、少喝些。”
“无碍。”傅臻摇摇头。
丫鬟无法,只得退出去,再把门阖上,走远些候着,生怕主子又有什么不适。
至于傅臻,估摸着人都走的远了,方才给自己斟满了一碗酒,入口辛辣已是比先前好上太多,并不给人以一种很是猛烈的刺激的感觉了。
她回味着那日醉酒过后的那种感觉,期望能以此找到或许是自己所听到的是真或是幻觉的证据。
那日,她分明听着庄衍说,有人应了他的婚,以后位为聘。
傅臻并不是一个蠢的,她想,若是她的幻觉,可又说不过去的,她向来无心后位,怎会突生这种错觉?可若是真,那庄衍若是真是酒醉说的,那或许便......
但可也是有可能的,庄衍故意为之,他要自己晓得这,若如此这般,那......她所知的,庄衍欢喜的,只是那人,那,他是要她转达?
他是在赌?
傅臻左思右想。她是无法确认那人究竟是想要如何,又或该说要她做出如何打算的。她怎样也无法有十成的把握,可若选错,或许等她与她家人的却未必会是个好果子了。
她又给自己灌了一小杯酒,浓烈的气味刺激的她忍不住蹙眉,却又只能给自己再倒一杯。
她不是不知他昨日似乎隐约刻意的给自己灌酒,他是想要自己醉的,他又不是自己这般不能喝酒的,但奈何事关重大,她却不能不果断作出决断来。
傅臻觉着自己胃里有些发疼了,无法,她只能给自己灌杯清水,又拿了块糕点咽下,试图让不安生的胃稍微听话些。
若非庄衍刻意为之,依了庄衍对虞期护的紧的性子,若她这番,未必虞期便不会发现些什么,若是皆大欢喜还好,可若离的远了......她却是无法保证庄衍盛怒之下是否会做些什么缺乏理智的事的。
虞期,便是他的软肋。
傅臻想着,不由叹口气。可看这两日却并不怎见庄衍叫唤虞期来宫中,莫非……这样说来,又是否是有人戳中了他这根软肋?
若有所思,傅臻捏着酒杯,眉心蹙的愈发厉害。
“娘娘,小姐来了。”丫鬟敲门,发出轻轻的‘扣扣’声。
傅臻这才发觉丫鬟已是在门外了,闻言心里却非往日的该有的高兴, “快让她进来吧。”
“是。”丫鬟旋即垂首推开了门,出去迎人去了。
“姐姐。”依旧是傅袁凝的声音,却比上次来时多了分委屈与黯哑。
傅臻原本正有些发愁的注意力顿时去了傅袁凝那边,便见一身灰绿衣裳的傅袁凝微红着眼进来。
“怎的了?”傅臻心疼上前,自幼便只有这么个妹妹,连带婚后也是便她与自己走的最近,她自然担心她。
“姐姐,你还记着我先前与你说的那人吗,父亲说你与他认识的,你替我说说。我当真喜欢他的。”傅袁凝见着傅臻,方才好些的眼不由又湿润起来,揉揉有些发肿的眼皮,她央求道。
傅臻只觉眼皮一跳,心叹怎每人都为那人迷了眼,可又无奈,只得劝道,“先别急,你且好好说说。”她说着,看了丫鬟一眼,示意退下。
“其实我是早......没了心思的,可爹爹说,你与他关系好的,他且说说,让我再看看。”傅袁凝说着,声音却变了慢慢变成了难过和迷茫。
傅臻惆怅,过去拍拍她肩膀,却没说话。心下想着若非,是真该找虞期谈谈。便不是庄衍之事,也该因着凝儿。
傅袁凝声音咽哽,“姐姐,你会帮我吗?你说他会应吗?”
并不觉得假话安慰她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即便现在她欢喜了,可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我试试,可你应知晓的,你喜欢‘他’,‘他’却未必就得喜欢你的。”况且,那人更不是个男子,有些事她比他们知的多,也便看得更清。
傅袁凝不解,心底轻轻重复这话,她是不懂的。这与她向来所接受的教育不同,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话是对的。他们一直对她说的是人们都该对她好的,她一切都好;付出与回报,她以后有了欢喜的人,她这么好,那人也必定会喜欢他的。
傅袁凝想,她或许得想很久才能明白的。
“你须得好好想想。”怕她转头忘了,傅臻不放心道。
傅袁凝郑重点头,吸吸鼻子,才注意到屋里浓重的酒味,不由看向傅臻,“姐姐你,”她说着,却顿了下,奇怪道,“姐姐你身上酒味怎的更重?”
果还是个孩子,傅臻无奈,却又为她觉着幸运,对她笑着摇摇头,“尝尝酒味啊。”半真半假。
傅袁凝靠她近些,又吸两口,擦擦眼角湿润,“怎的闻着不似甜酒酿的,不好喝吧?”
听着她疑问话语,傅臻好笑,“不是甜酒酿,但也不是很难喝。”这话是不假,吃进腹中,可还有什么好喝难喝?
她说着,却觉着胃里又有些翻滚起来,便递给傅袁凝一片云片糕,“知你向来欢喜的,尝尝。”
傅袁凝便接过,虽还隐隐有担忧,可主要心思却果不在这上边了,咬了一口,清凉中带甜。
傅臻暗松口气,这才给自己倒了杯茶,清清口中酒味,方才觉着腹中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