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53、开解

　　无非是在山下停留一日，庄子的人并没有什么防备心思，二人离开更非难事。加之虞期很快便调理好许多，次日便借机离了开去。

　　魏廷楚领着虞期去看了趟医者，山上多日，虽是伤神的多了些，但并无什么大的动作，也是好了许多的，而魏廷楚脸上的伤因着时间久了，结的痂也开始脱落。

　　山上悠闲的日子，山下却早是乱成一团，尚书在自己管辖区域内失踪，更是当下红人，即便是即刻找出了细作，但上边还是难免震怒。勒令十日内寻到虞期，不若便去牢里呆着，什么时候找到了人，什么时候出来。

　　彼时而虞期下来，方才过了十日。那方刺史正在牢里绝望盼着，生怕牢底坐穿，又庆幸亏了庄衍未直接取了他首级已是够好，不知该喜该忧。

　　而虞期的突然到来，刺史得以出狱，一趟跌宕起伏下来，又着实忍不住一番感激涕零，一惊一喜下来，这月真是好不惊吓。

　　这一番颠簸，众人的情绪皆是不若前些日子了。虞期还未完全从分别的情绪中缓过来，兴致缺缺，安排那边刺史再挑了些人，魏廷楚看着，再自己把关，也算对庄衍有个交代。

　　“那刺史可让我跟你说，前些时候的细作找到了，给押在地牢里等着你说个口音。”魏廷楚翻着手下的名册，右手边是一架子的画，是那些他选出来的女子。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会儿他可学乖多了，对待选秀的女子底子查的愈发谨慎。

　　“……嗯。”虞期不以为意，手指微弯，只垂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心。

　　“不好奇谁派来的？”也没看她，他翻到一个名册上一个顺耳的名字，转过身低头翻找一下右边架子上的数字，抽出一纸画卷。

　　“问了又如何，”她语气淡淡，且不说问了未必得了个正确的答案，“天下间想取我首级的人也是不少，若是要一个个料理过去，那我岂不是早便累死。”

　　“哦？那我上次可不是听你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你要好好清理？”轻笑一下，怎会不知她是有些累了。他将手上的画卷舒展开来，一身浅绿，小扇半遮面，弱柳扶风之姿，也是美人。这刺史可是会挑人多了。

　　“……嗯。”懒得与他拌嘴，她将指尖轻按在手心，叹了口气。

　　“若是再愁不如看看美人解忧？”他离得她不远，转身伸手一抖将手中画卷展开在她旁边的桌上。从袖里就抽出个扇子抬起她的头让她看向自己，温和道。

　　虞期倒是愣了一下，看他一会儿，旋即移开脑袋，看向桌上的画一眼，半是无奈动了下嘴角。

　　“换一步说，他留着也是不错，至少安全无忧，也是开心的，你也见过，看他样子，该是很健康的。也有个念想。”他低声道，拉开凳子坐下给她倒了杯温茶。

　　“我都知的。”她伸手接过杯子，声音也随着他的话柔软下来。

　　“这不是怕你犯蠢吗。”他比她高，很自然的就能看到她的头顶，看着上边梳理整齐的发，他笑一下，突然再自然不过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原本便是被他的话说的一愣的的虞期顿时面色古怪，蹙眉有些莫名看对面面带调戏意味的魏廷楚，“你在做什么？”

　　见揉起来些杂乱便松了手，魏廷楚妖娆一笑，活似只狐狸，“我见你不是头发有些杂乱吗，遂想着帮你打理打理。怎的也是尚书，不能失了仪态。”

　　伸手触摸一下头上，虞期哭笑不得，“你可知句俚语‘睁眼说瞎话’。”

　　他便故作吃惊样子，眸子转了几转，起身规规矩矩作了个揖，狡黠道，“真是多谢许之赐教，我定记着。简单通俗，竟胜过长篇大论的解释。”

　　不由轻笑，她侧身走开去取镜子看看。

　　魏廷楚见她笑了，又走向铜镜，遂假意慌张样子忙道，“啊，是了，今日可不还是有事，我可先是下去了。”他边说着，边往外退，而后竟是逃也似的跑了。

　　屋内虞期不明所以，摇摇头，看他背影一眼，再拿来旁边盖着的铜镜，镜中人额上发果真是乱成一团，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连自己都没发现，让的魏廷楚这一搅和，方才本身的忧愁怎的也只能成淡淡的惆怅了。

　　而外边呢？慌慌张张跑开的魏廷楚离了虞期的院子，向后看一眼，见她不能再看见自己一眼了，方才理了理自己衣裳，恢复平日一身潇洒模样，低笑一下，看眼旁边的路，走向那方刺史的院子。

　　“我记得你是刺史旁边的小丫鬟？尚书大人命我去探查一番细作，你且让他安排。”

　　她所不屑做的，那他去帮她好了。

　　的确，虽然也未必能问出些什么来，不过，也是总归好的，总不会有什么损失。

　　午后。

　　阴暗潮湿，连带味道也着实不好闻，这似乎是大多地牢的通病。

　　是个选出来的女子中极不起眼的一个，正被五花大绑着，面色苍白，身上囚服上血迹斑驳。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魏廷楚安静看她一会儿，突然就失去了兴致。

　　无非就是些记恨虞期的人呢，朝堂纷争，呵，你郕国也不过如此。

　　“你们这边有哪些刑？”他坐在离女囚不远的过道的椅子上，淡淡道。

　　“大人您是要看着吗？”狱吏看他文弱样子，有些犹豫。

　　“恩，我看着，你只须如常便好。”

　　“是。”

　　呷一口上好的普洱，入口温热，连带凉意也多少去退了些，魏廷楚似充耳不闻后边发出的惨叫声，只时不时指点一二，面色如常。

　　而待他终于从里边出来，已是傍晚时分，问出了想要的答案，他对着旁边的衙役招招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来个医者。”他说着，指指那边地上躺着的只发出微弱的气息的女子。

　　说罢，他嫌恶的拍拍衣袂，将手中已是冷透的杯子放下，起身离开地牢。

　　一身血腥，呵，且待他将身子先洗个干净，再去见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