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人生梦

8、琴笛相交随心意2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了床，早早打扫好了庭院，就去教房报道。倒还是巧，竟让我见到了传说中的许文长，样貌虽不出众，却有其独特的风采气度，让人一眼难忘，这倒是一个颇具风骨的琴师。许是他发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儿瞧来，微微一笑，眼中都是迷人的风采。不少宫婢已兴奋地窃窃私语了，“许琴师笑了呢，可好看了。”
　　许文长说了几句就在一旁的枫雨琴前坐下，自个儿弹起琴来，我也只得自顾自的吹起笛子来。
　　午膳时间到了，其他人都陆续离开，红泥催了不少声，见我不理，也径自离开了。
　　“你怎么不走？”我抬起头来，竟是许文长正站在我面前，直直地看着我。
　　“许琴师”，我笑道，“只是想多练会儿，琴师你呢，不是也没走？”
　　许文长轻轻地笑出声来，“笛子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你别先急着吹曲，先将单音练好，掌握吸气吐纳之法，待气息绵长有力之后，学习指法，之后，就可以随着自己的喜好练习曲目了。像你这般着急，根基未扎稳，是不会有所获益的。”
　　愣了好长的时间，我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教我，“谢谢！”由衷之情油然而生。
　　“我不会随便教人，只是觉得你很有悟性，在乐工局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教你的。”
　　“许琴师怎么会知道我很有悟性？”我有些不解。
　　“难道昨天的笛子不是你吹的？”许文长有些愕然。
　　听罢，我了然一笑，许文长也幽幽一笑，“你可以叫我阊阖。”
　　我也笑道：“陆子宁”
　　之后的几天，阊阖都会陪我练习，我吹笛他弹琴，倒是一幅甚是和谐的画面，阊阖话不多，偶尔会给我些意见，虽是寥寥几句倒是让我受益匪浅，这几天，我的技艺已进步不少，至少不会发出那刺耳的声音了。
　　阊阖是难得的知己，我总觉得他把心藏得很深，深到不让任何人碰触，而唯一能接触到他内心的，只有乐声。很庆幸的，我找到了通往他内心的捷径。
　　今日是十日之约的期限，看着日头慢慢升起，又慢慢落下，我挣扎了很久最终都没有赴约，既是注定没有结局，又何必激起这一波的纠缠？
　　日子仿佛就这么无灾无波地过去了，这一届的选秀也结束了，听说孟芷言被封为修容，而姜婉仪只被封为宝林。如今贤妃方雨桐，修容孟芷言与昭容尚青瞳算是如今这后宫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无人不知，这三人是极受皇帝宠爱的。只怕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绝不会少，别的不说，就在这乐工局，已有不少人开始猜度这三人之间的胜负，而三位娘娘也时常同时召唤乐工局的乐师，不少乐师因此而大受提拔，倒不为一件好事。然而于我，却没有半分的影响，荆姑姑从不会让我为娘娘们演奏，我想，她并非是对我的技艺没有信心，而是不能让我出了这乐工局。
　　这样的日子并非是难为的，每日不是在阊阖的指导下，就是与红泥相伴吹笛，乐得是逍遥自在，只是，我不能想起姐姐依旧在冷宫中受苦。
　　这日，我正在房中，却为千流所扰，本来，以我的身份是没资格为皇后演奏的，但因着是皇后亲唤，也没人敢说什么，可不知为何，一颗心甚是不安，却也只得假装镇定。又一次，我迈进了凤栖殿，这个代表权力与无上荣耀的地方。
　　我静静地在一旁吹笛，这内殿之中只剩下皇后，千流还有我，不管笛声是不是悦耳，我只慢慢地吹着，既然塞翁之意不在酒，我又何须过多地计较？
　　一曲奏罢，我将笛子别于腰间，跪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皇后。
　　没一会儿，她果真耐不住了开口，“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我微笑，“奴婢想得很多，却不知想得是否是娘娘所希望的那般。”
　　“那你想了些什么？”她问。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得与不得都已是注定好了的，并非人力所能改变。”
　　“哦？”皇后略有所思地看着我。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得也无用。”我继续说道。
　　皇后苦笑：“你倒不负我的希望，终究是那冥顽不灵之人。”
　　“奴婢并非是冥顽不灵，而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而已。人若是轻易被蛊惑而改变初衷，又哪有所谓的傲骨可言？人间至纯之情，名利荣耀之贵不若浮云而已。”
　　皇后笑道：“爱情在你的眼中原来也是如富贵一般不值一提。”
　　我轻摇了头，“爱情可贵却不可及，于奴婢而言只是难得的奢求，爱情并非不值一提，只是奴婢不愿为它所惑，为它所苦，唯一的方法只有将它摒除在外。”
　　“每个女人都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得到丈夫悉心的关爱与呵护。”我抬起头，分明从皇后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奈的情愫，或是期盼，或是伤感。高高在上的皇后却也有自己的无奈，权力真的无法换来人的喜悦。
　　“皇后娘娘。”不知觉的，我竟想安慰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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