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人生梦

14、心似潮起意难平2

　　现在上场的是玲珑，玲珑的琵琶果真弹得很好，颇有大家风味，在场的众人多为她的乐声所吸引，就连阊阖也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比起上次来，玲珑已经今非昔比了。
　　“玲珑真的很厉害诶，你看，高公公和荆姑姑都对她很满意呢！”红泥忍不住羡慕起她来。
　　“只要努力了，每个人都可以像她这样的，没什么好羡慕的。”
　　“那是因为你有本事，”红泥揶揄道，“你当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学得这么快。我学了这么久的笛子，你倒好，没几个月就比上我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好意思在这儿说风凉话。”
　　万般无奈地瞧着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曲奏毕，玲珑已经步下台子，一脸的自信。荆姑姑的神色也是很好的，想来是极其满意的。
　　“下一个，陆子宁。”
　　因着执事太监的声音，一伙儿人都齐齐地向我这边看来。我对着身边的红泥点头，接过公公递过来的长笛，站到场中央对着荆姑姑与高公公略福一福身。在荆姑姑的示意下，我将长笛放在唇上，可声音一出现我就发现了不对，这笛子的音色不对，吹出来的音全是错的，想来是有人动了手脚。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尤其是红泥，看着我满脸尽是忧虑的神色。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布满了整场。
　　“笛声停了，你是打算放弃吗？”荆姑姑问道。
　　看着场中神态各异的众人，或是忧虑，或是幸灾乐祸，我紧紧地握紧了双手，就此放弃吗？
　　“子宁，要是你不说话，可就算你放弃了。”荆姑姑叹口气，正要出声，我下定决心，上前一步，“荆姑姑能否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你想如何？”
　　转过身，我看着玲珑，一字一句地说道：“可否借你的琵琶，玲珑姑娘？”
　　玲珑笑了，不甘示弱地回看着我，“当然可以了。”
　　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忘记周遭的事物，感受着自然最纯真的问候，指尖微微弹动，乐声缓缓而起。犹记得儿时，我们相对而坐，一起背诵药理，一起学会针灸之法，一起受师傅的责骂。记得每次我拉你犯错之后，你总会一个人揽下所有的责罚，哪怕师傅罚得再重也无所怨言。琵琶之音婉转悦耳，诉的皆是小儿女的情怀，或娇羞，或轻斥，又或是回眸一笑不倾众生只愿在你眼中静静绽放的心愿，缠绵地令人心生向往。
　　可不多时，音律渐渐地急促起来，天公不作美，纵是心有所思也不及上天执意地捉弄，孔雀最终也只能各往东南独飞去，不忆昨日相思情。回忆一幕幕地清晰起来，好像是一把尖刀生生地在心口剜了一刀，仿佛只有满目的鲜血才可以让心的疼痛慢慢淡了下去。
　　哀伤的情愫就在不知不觉间渗入指尖，渗入音符的跳动之中，让心的呼吸之中也尽是无尽的相思与哀婉。祈然和瑞王的面容在我的脑海之中闪动，一会儿变得清晰，一会儿又模糊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到他？指尖回转，音律就在这一刻慢慢变轻，停止。
　　放下琵琶，心中竟觉得慌乱不已，似乎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
　　玲珑看着似乎很安静，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悲愤与不甘，有的竟是意料之中的淡然，而阊阖，专注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他心仪的姑娘。
　　这场大选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对我而言，这场比试我虽赢却是输，赢得是我所不在意的，输得却是我想守护的。
　　荆姑姑看着我，脸上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带了一丝凄婉的神色。我不懂，不懂她的反应，不懂，我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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